父亲寿宴上竟让我娶“亲姐姐”，22年的身世之谜藏不住了，生恩养恩如何选？

01

秘密隐藏在泛黄的记忆中

22岁的李士强是“城市蚁族”中的一员，“高智、弱小、群居”，却有一颗彷徨敏感的心和无法释怀的青春梦想。

去年8月初，他接到在四川中江打工的姐姐李晓霞的电话：“强娃子，过年后你就没回家了，16号是爸的生日，你能回来吗？”当时的他奔波一天后正身心疲惫地窝在10平方米的小屋里，忍受着炎热潮湿，旧电扇“嗡嗡”的摇曳声让他很不耐烦。

“刚找的工作，每周只有一天休息，怎么回去？”姐姐沉默了片刻继续说：“我刚出来打工的时候也特别不适应，整天都觉得累，还很茫然。”李士强脱口而出：“姐，你还会用‘茫然’这个词呀？”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姐姐从小成绩优异，4年前之所以放弃高考外出打工正是为了供他读大学。

李士强迅速改口：“好吧，我想办法请假。”电话那端的李晓霞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太好了。还有，我已经买了两份寿礼，你就不用买什么了。”

李士强有些发愣，一旦决定了回家就特别思念故乡。那儿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是和姐姐一起躺在淡紫、粉红、浅黄的野花丛里看云彩。用大拇指和食指组成方框，模拟成相机取景器的模样，中指时不时轻巧地弹跳，嘴里还配合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在摁下照相机的快门，于是倏忽变幻的云彩就一幅幅、一帧帧定格在了童年的回忆中。

8月16日下午，李士强和李晓霞一起坐上了回德阳中江农村老家的车。父亲李贤明看见姐弟俩一同回家，笑得嘴都合不拢，望向李士强的目光却有点儿闪烁：“好，你俩一起回来就好，我也放心了。”晚饭后，李贤明喊李士强进了房间，几番欲言又止，粗糙宽大的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李士强急了：“爸，您有什么为难的事就说吧，我是您儿子呀！”

云遮雾蔽之后，父亲的脸庞陡然变得陌生：“我和你妈商量着将你姐晓霞许配给你。”父亲假装看不见儿子瞠目结舌、发傻抓狂的模样，缓缓说道，“20年前你妈做了子宫肿瘤手术，没法再生孩子了。正好邻居的远房亲戚送养孩子，我们就把你抱了过来。这些年我们一家人过得很幸福，你和晓霞感情也很深，如果你们能结婚，那么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见李士强怔住，李贤明语气加重：“实话和你说吧，晓霞早知道你的身世，她待你其实已经不仅仅是姐弟的情意了。当年咱家只供得起一个孩子上大学，思来想去，我们把实话告诉了她，让她自己决定，她毫不犹豫地说你的前途更重要。为了你，这几年她什么苦没吃过？也没有恋爱过，她一直在等你啊！”

秘密就这样浮出泛黄的记忆，一时刺得李士强睁不开眼，他抱着头蹲到地上。

以为倚赖和信任的亲情竟是功利的，以为熟悉和自然的姐弟情却是尴尬的，以为幸福和快乐的记忆不过是虚假的幻象，他要找到真实的自己、真实的父母、真实的世界。李士强艰难开口：“那么，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李贤明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两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们当年不要你，现在找他们干什么？是我们养大了你⋯⋯”

“我⋯⋯我会知恩图报的。”李士强勉强挤出一句话，正在这时门开了，晓霞站在门口，李贤明激动地指着亲生女儿说：“你要是懂知恩图报就应该娶她⋯⋯”一时间，被愚弄被安排的感觉如鲠在喉，他吼道：“不行，她是我姐姐！”恍惚中看见晓霞眼中有泪，李士强唯有咬着牙从晓霞身边木然走过。

他租了辆摩托车连夜赶往中江县城。车灯将漆黑的夜映出一道白练，就像这尘封的秘密将他的心硬生生剜出一道伤。

手机在振动，李士强看了看，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稍稍抚慰了他：“士强，你别怪爸爸。我问过了，你的老家在成都崇州，家里是做木工的。当年因为一场大火倾家荡产，不得已将你送出来。还有，你生父姓刘。爸爸就只知道这些。你保重。”

02

珍藏无法复制的每一天

自己就这么跑回重庆了，二老一定气得够呛，李士强有些后悔，也十分惦记。可浓浓的歉疚和幽幽的委屈让他堵得慌，连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苦闷无人诉说，唯一的安慰来自晓霞。晓霞似乎很理解他的迷茫和尴尬，没有给他打过电话，更没有提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每晚会给他发短信。李士强忍不住将心里的忧与愁“写”给她看：“我现在像个没有家的孩子。”晓霞沉默了很久，才复了一句：“你试试上网找亲生父母吧。”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李士强振奋起来，接连一个月，每天下班后他就泡在网吧里。

9月20日晚，李士强刚上网就收到晓霞转发的短视频，短视频名叫《寻找亲生子》：“孩子，你在哪里？你现在22岁了，20年前的一天，我们家因大火倾家荡产，没办法抚养你，只能将你送人。当时你的名字叫刘强，所有人都喊你‘强娃子’。自你走后，我们愧疚了20年，并且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你。爸爸的名字叫刘宗申，妈妈的名字叫吕秀兰⋯⋯”

李士强只觉心跳加速，会有奇迹发生吗？

他没有片刻犹豫，给晓霞打去电话。晓霞的声音很兴奋：“我每天都在帮你找线索，感觉这个太像了。而且我问过爸妈，你来时说自己的名字叫‘强娃子’，所以爸妈给你取名叫士强。”

李士强有点儿六神无主：“可对方留的地址是绵阳，爸爸不是说我的老家在崇州吗？”晓霞鼓励他：“无论怎样，你也该打个电话问问。”

李士强终于鼓起勇气打通了刘宗申留下的联系电话，得知刘宗申夫妇以前的确在崇州居住，后因一场事故才搬到绵阳做生意的。他和刘宗申夫妇在电话里轮流说话，越聊越感觉双方有默契。如果想要进一步证实，必须见面并做亲子鉴定才行。

去，还是不去？去了怕失望，不去更失望。

李士强再次陷入纠结与矛盾之中，他唯一可以倾诉可以求助的人，还是晓霞。晓霞娓娓道来：“还是去吧，也许老天保佑，你真的能和亲生父母相遇，老人心安了，你也心安了。至于爸妈那边，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说服他们的。”

“姐！晓霞！”李士强将两种称呼都用上了。是的，对他来说，她是姐姐，替他拭去泪滴抚平伤痕指点迷津的姐姐；她是晓霞，童年时流连迷恋的霞光如今照耀他灰暗的天空。

10月12日，请了5天假的李士强赶到绵阳。刘宗申夫妻带着数十名亲友在车站等候李士强。

三人立即去了绵阳市公安局做DNA鉴定。鉴定中心的王医生非常热情，看到他们因为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取结果而无比焦虑时，先替他们做了个简单的血型测试——完全符合。刘妈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搂住士强就哭了出来。

李士强在刘家住了5天。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停地取出家里一些陈旧的摆设询问他：“这个你小时候应该见过的，有印象吗？”刘宗申天天给李士强讲家谱，刘妈妈视线里一刻也少不得他，就连炒菜也将士强拉进厨房。李士强懂事地接过锅铲帮忙干活，一边忙活一边与刘妈妈闲聊。好半天刘妈妈没吭声，他奇怪地回头，发现刘妈妈眼中满是欣喜的泪。

临行前夜，两位老人拿出厚厚的一摞影集，指点着给李士强看：“这是爷爷，这是奶奶⋯⋯”看着看着，李士强走神了，他想起了自己中江农村家里的一本相册。

小时候农村有红白喜事时才会请来流动照相馆拍张照片，但养父李贤明每年过年都会领着他去镇上照相。如今，那些珍贵的老照片静静地躺在家里相册中，见证着他的成长与变化，寄托着全家人的希望与期待，也暗藏着养父母的一片苦心——孩子，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你是我们看着一天天长大的。

第二天一早，刘宗申向李士强提出别走了，经过多年打拼，刘家拥有了几处房产，家境殷实。可他谢绝了。在夫妻俩泪水涟涟的叮咛里，他毅然挥手道别。那一刻，李士强同样心有不舍，可他更怀着满腔歉疚和思念，对养父母，对晓霞。

03

无可替代的缘分

10月底，李士强和刘宗申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他们就是血浓于水的父子关系。在刘宗申要求催促下，李士强辞职来到了绵阳，准备好好陪亲生父母一段时间。

11月2日，李士强接到晓霞的电话：“爸爸病了。前几天的一场重感冒引发肺炎，医院诊断结果居然是肺癌。他不让我告诉你。”

犹如晴天霹雳，李士强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去，回去看那养育他20年待他恩重如山的爸爸。亲生父母得知情况后十分理解，临行前还给儿子准备了两万块钱。

当晚，李士强就匆匆赶到了医院。病床上的李贤明十分消瘦，面容憔悴不堪，想到自己离家时他还那么魁梧硬朗，李士强悲从中来，俯身在病床上放声大哭。

李贤明轻抚儿子的头发：“你能来看我，爸爸就已经非常开心了。对不起，爸爸当初的确有点自私，那是因为我们太害怕失去你，你能理解吗？幸好，你现在找到了亲生父母，我和你妈妈真心替你感到高兴啊！”

听着养父的话，李士强泪流满面：“爸爸，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我走后很想给你打电话，可是每次还差一个号码时又挂断了，我不敢⋯⋯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无论怎样，我永远都是你的儿子！”李贤明颤巍巍地握住士强的手，哽咽着：“我的好儿子！”

李士强带来的两万块钱很快就用完了，无奈之下他只有向亲生父母借钱。亲生父母二话没说又给他拿了10万元。经过一系列化疗和手术，李贤明的病情渐渐好转。

今年1月，李贤明出院回家休养，李士强一直服侍左右。

3月初，在李贤明邀请下，李士强的亲生父母刘宗申夫妇也赶来了中江。看着4位亲人其乐融融、互道谢意的场景，李士强感到无比幸福。

刘宗申走到一旁悄声问儿子：“今后去哪里，你打算好了吗？”李士强重重地点头：“我想过了，我的根在您那里，但我的恩情在这里，我有两对父母两个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晓霞在喊他：“强娃子，来呀，大家一起拍张全家福吧。”

李士强赶紧扶着4位亲人依次坐好。

“咔嚓”⋯⋯

这个瞬间将是永恒的。这是人生取景器里的一幕奇迹，是悲欢身世曝光后最美满的结局，是记录在胶片上、显影在岁月里、漂白于善良中，并最终定格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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