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的手指轻轻抚过行李箱的拉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窗外夜色深沉,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丈夫萧晟瀚的航班是明早八点,目的地深圳,为期三天。
这样的行程,每年雷打不动,总是在桂花将开未开的九月。
她将最后一件熨烫平整的衬衫放入箱中,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
床头柜上,并排放着两人的结婚照,照片里的萧晟瀚笑容温煦,眼神明亮。
可不知从何时起,林雨薇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阴影。
她合上行李箱,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心里某个角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水底的暗草,悄然滋生。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的情绪,告诉自己只是胡思乱想。
然而,当她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幕时,一个念头突兀地闪过:这一次,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个念头让她微微一颤,预示着某些被精心维持的平静,即将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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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清晨六点,闹铃尚未响起,林雨薇便醒了。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
她躺着没动,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计算着丈夫每一个步骤。
刷牙三分钟,洗脸两分钟,刮胡子五分钟。
十年婚姻,这些细节早已刻入她的骨髓,成为一种无声的节奏。
水声停了,萧晟瀚穿着睡袍走出来,带着剃须泡沫的薄荷清香。
“吵醒你了?”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一如既往的温柔。
林雨薇摇摇头,坐起身:“没有,自然醒。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
“辛苦了。”他笑了笑,转身走向衣帽间。
林雨薇看着他的背影,睡袍带子松松系着,勾勒出依然挺拔的身形。
四十二岁的萧晟瀚,时间待他颇为宽厚,只添了些许成熟风霜。
她下床,走进厨房,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
烤面包,煎蛋,热牛奶,还有他习惯喝的黑咖啡。
厨房的窗户正对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她把早餐端到餐桌时,萧晟瀚已经换好了西装。
深灰色条纹,配一条浅蓝色领带,是她上周刚给他买的。
“这次见的客户很重要,可能晚上应酬会晚些。”他切着煎蛋,语气随意。
“少喝点酒。”林雨薇将咖啡推到他手边,“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他抬头看她,眼神温和,“三天而已,很快就回来。”
林雨薇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样的对话,每年都要重复一次,几乎一字不差。
萧晟瀚吃完早餐,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他站起身,林雨薇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玄关处,行李箱立在那里,像个沉默的哨兵。
萧晟瀚穿上皮鞋,拎起箱子,再次拥抱她。
“照顾好自己。”他在她耳边说。
“你也是。”林雨薇回应,脸颊贴着他西装微凉的布料。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林雨薇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滴答作响。
她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一切都和往年一样,程序化,精准,没有一丝差错。
可正是这种毫无差错的重复,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真实。
她转身回到餐厅,开始收拾碗碟。
餐桌上,萧晟瀚的咖啡杯里还剩小半杯,已经凉了。
她端起杯子,犹豫了一下,没有倒掉,而是放回了橱柜。
仿佛留下这个杯子,就能留下一点他刚刚还在的痕迹。
收拾完厨房,她走进书房,打算整理一下书桌。
萧晟瀚昨晚似乎在这里工作到很晚,文件有些凌乱。
她拿起一叠报表,准备归类放好。
就在这时,一张小小的纸片从文件夹里飘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躺在地板上。
林雨薇弯腰捡起,发现是一张加油站的开具的发票。
发票日期是昨天,金额不大,本来没什么特别。
但她的目光落在开票地址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她从未听说的地名,属于邻市的一个偏远小镇。
而萧晟瀚明明说,他这次出差,是直飞深圳。
这张发票,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02
林雨薇捏着那张发票,指尖有些发凉。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将发票凑近灯光仔细查看。
“顺安加油站”,地址清晰地印着“江临市青石镇国道旁”。
江临市,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大约两小时车程。
而萧晟瀚的航班目的地,是一千多公里外的深圳。
发票金额是三百元,加油品种是九十二号汽油。
萧晟瀚的车是混动车型,平时多在市区用电,很少一次加这么多油。
更重要的是,他的公司有长期合作的加油站,报销都用指定油卡。
这张手撕的、来自陌生加油站的发票,出现在他的工作文件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雨薇打开电脑,搜索“青石镇”。
搜索结果显示出一个小镇的简单介绍,以出产青石板材闻名,并无特别。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也许只是巧合?或许他顺路去了那里办点小事?
但为什么从未听他提起过?而且是在“出差”前的一天?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却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
她想起昨晚萧晟瀚整理公文包时,似乎有些匆忙。
当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并未特别留意。
现在回想,他的动作确实比平时快,甚至碰掉了一本书。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累了,现在却品出了一丝不寻常。
林雨薇将发票小心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她告诉自己不要大惊小怪,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
结婚十年,萧晟瀚一直是个可靠的丈夫,体贴、负责。
他工作努力,事业有成,对家庭尽心,几乎挑不出错。
朋友们都羡慕她找到了这样一个完美的伴侣。
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幸福的,满足的。
直到最近一两年,某些细微的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比如,他出差回来的次数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两次。
又比如,他每次出差回来,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起初她以为是酒店卫生打扫的味道,但仔细闻又不太一样。
那是一种更刺鼻、更医院化的气味。
她曾随口问过,他只是说可能是在医院探望客户时沾上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她便没有再深究。
但现在,结合这张奇怪的发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重新浮现。
林雨薇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萧晟瀚的经济管理类书籍,也有她喜欢的文学小说。
中间一层是他们的相册,记录着十年婚姻的点点滴滴。
她抽出一本相册,随手翻看。
照片上的他们,在各地旅游,笑容灿烂,眼神明亮。
曾经的甜蜜和信任,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苦涩。
她合上相册,放回原处。
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被无端的猜疑吞噬。
也许等他回来,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 casually 地问一问。
但心底另一个声音在说: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从未主动提起?
这个声音很轻,却固执地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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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接下来的两天,林雨薇过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试图用日常事务填充时间,打扫房间,整理花园,约朋友喝茶。
但那张发票的影子,总在不经意间掠过心头。
第二天下午,她约了好友周婷在商场咖啡厅见面。
周婷是她大学同学,性格开朗,说话直接。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周婷搅动着面前的拿铁,关切地问。
林雨薇勉强笑笑:“没什么,可能没睡好。”
“是不是又担心你家萧总出差?”周婷打趣道,“都这么多年了,还没习惯?”
林雨薇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婷婷,你说……一个男人如果每年都在同一时间出差,行程完全一样,正常吗?”
周婷挑眉:“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很多公司都有固定会议或项目节点啊。”
“可是……连细节都一模一样,就像复制粘贴。”林雨薇轻声说。
“这说明你家萧总严谨嘛!”周婷不以为意,“再说了,萧晟瀚那样的男人,你还担心什么?”
是啊,萧晟瀚那样的男人——英俊、成功、顾家。
在所有人眼中,他几乎是完美的代名词。
就连林雨薇自己,也常常觉得能找到他是自己的幸运。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她喝了一口茶,温热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安慰。
“你就是太闲了。”周婷笑道,“要不找个班上?或者跟我一起做瑜伽?”
林雨薇摇摇头:“现在这样挺好。”
她在一家文化机构做兼职顾问,工作轻松,时间自由。
当初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家庭,萧晟瀚也支持她的选择。
现在想来,这种“清闲”反而给了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和周婷分手后,林雨薇独自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
经过一家男装店,她下意识走进去,想给萧晟瀚买条新领带。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介绍新款,她心不在焉地听着。
目光扫过陈列架,突然定格在一条深蓝色斜纹领带上。
很眼熟……她记得萧晟瀚有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
是什么时候买的?好像是两年前,也是他出差前。
当时他说喜欢这个款式,一口气买了两条换着戴。
现在想来,那条领带他似乎只在每年九月出差时才会系。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走出男装店,她没了逛街的心情,直接开车回家。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小区里路灯次第亮起。
她把车停进车库,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发呆。
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着轻音乐,主持人用温柔的声音读着听众来信。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日常。
可她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看不见的裂缝边缘。
晚上,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坐在客厅看电视。
节目很无聊,她频繁切换频道,最后干脆关掉了电视。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冰箱工作的嗡嗡声。
她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萧晟瀚发个消息。
往常他出差,晚上总会抽空和她视频或通话,报个平安。
但今天已经晚上九点了,他的消息还没来。
她点开微信,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早上的告别。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通话键。
一种奇怪的自尊和恐惧阻止了她。
她害怕听到他疲惫的声音,更害怕听出任何不自然的停顿。
起身去浴室洗澡,热水冲刷着身体,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
洗完澡,她站在盥洗台前吹头发。
镜子里映出一张三十多岁女人的脸,依然清秀,但眼角已有了细纹。
她突然想起,萧晟瀚最近一次出差回来,曾无意中说起酒店换了一种新的沐浴露。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却觉得蹊跷。
如果他真的每年都住同一家酒店,怎么会突然更换沐浴露品种?
而且,那股消毒水味,真的来自酒店吗?
关掉吹风机,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林雨薇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零星亮着灯的窗户。
每一扇窗后,是否都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她家的故事,是否真的如表面看起来那样完美?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04
第三天早晨,林雨薇很早就醒了。
今天是萧晟瀚预计返程的日子,航班应该在下午抵达。
按照惯例,他会直接从机场回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晚上回家吃晚饭。
她计划做几个他喜欢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香菇菜心。
去超市采购食材时,她刻意绕到生鲜区,挑选最新鲜的鱼和排骨。
购物车慢慢装满,心里的不安却并未减少。
排队结账时,手机响了,是萧晟瀚发来的消息。
“会议提前结束,改签了中午的航班,下午就能到家。想你。”
很平常的一条消息,她却反复读了几遍。
提前结束?这在他雷打不动的出差行程中,是第一次。
收银员扫描商品的声音滴滴作响,拉回了她的思绪。
“一共二百八十六元。”收银员说。
林雨薇慌忙拿出钱包付款,有些心神不宁。
回到家,她开始准备晚餐,虽然时间还早,但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
切菜,腌肉,淘米……厨房里弥漫着食材的香气。
忙碌中,她暂时忘记了那些疑虑。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林雨薇擦了擦手,快步走去开门,以为是萧晟瀚回来了。
门外站着的却是快递员,送来了一个包裹,是她在网上订的书。
签收后,她有些失望地关上门。
已经三点多了,从机场到家,最多两小时车程。
就算他先回公司,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又放下了。
也许公司有事耽搁了,她不想显得太过急躁。
四点钟,电话终于响了,是萧晟瀚。
“雨薇,抱歉,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可能要晚点回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很安静。
“没关系,工作重要。”林雨薇说,“晚饭我给你留着。”
“好,我尽量早点结束。”他顿了顿,“你……今天还好吗?”
“挺好的。”她语气平静,“就是有点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他温柔的声音:“我也想你。晚上见。”
挂断电话,林雨薇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刚才通话时,她隐约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医疗设备的滴答声。
很轻,很快就被他说话的声音掩盖了。
但她的心跳却莫名加速了。
是错觉吗?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晚餐。
糖醋排骨的酱汁需要慢火熬制,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中咕嘟冒泡的深色液体。
思绪却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那个名叫青石镇的地方。
五点钟,天光开始变暗,秋天的白昼越来越短。
林雨薇将做好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入冰箱。
客厅里安静得让人心慌,她打开电视,让声音充满空间。
新闻正在报道一起交通事故,发生在城郊高速上。
她的心猛地一紧,赶紧查看详细地点,幸好不是机场方向。
这种下意识的担心让她意识到,尽管有疑虑,她依然在乎他。
六点钟,天色完全黑了,萧晟瀚还没有回来。
林雨薇热了杯牛奶,坐在沙发上等他。
电视里播放着家庭伦理剧,情节狗血,她却看得入神。
剧中的妻子发现了丈夫的婚外情,正在痛哭流涕。
林雨薇扯了扯嘴角,关掉了电视。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她拿起手机,无意识地翻看着通讯录。
目光落在“魏广财”这个名字上,他是萧晟瀚的同事兼好友。
犹豫再三,她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喂,嫂子?”魏广财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广财,没打扰你吧?”林雨薇尽量让语气轻松,“就是想问问,晟瀚是不是还在公司开会?”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
“开会?哦……对,是在开会。”魏广财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应该快结束了吧。”
“是吗?那他有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能结束?”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不在同一个会议室。”魏广财顿了顿,“嫂子,你找他有急事?”
“没有,就是问问。”林雨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闪烁,“那你忙吧,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她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魏广财显然在隐瞒什么,他的不自然太过明显。
窗外,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客厅墙壁,转瞬即逝。
林雨薇站起身,走到书房,从笔记本里拿出那张发票。
顺安加油站,青石镇。
这个地名此刻像有种魔力,吸引着她。
一个冲动突然涌上心头: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怀疑丈夫,甚至要去探查他的行踪,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可那种想知道真相的渴望,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她看着手中的发票,指尖微微颤抖。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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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第二天一早,林雨薇告诉萧晟瀚她要去邻市看望一个老朋友,当天往返。
萧晟瀚似乎有些惊讶,但没多问,只是叮嘱她开车小心。
他的反应正常得让她几乎要放弃这个计划。
但那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已经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间。
上午九点,她开车上了高速,导航目的地设为“青石镇”。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可她心情沉重,仿佛不是去探寻一个可能的真相,而是奔赴一场审判。
车载音响播放着轻音乐,她却完全听不进去。
高速两旁的风景飞速后退,农田、村庄、远山,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一小时后,她按照导航提示,驶出了高速,进入省道。
路况明显变差,车辆颠簸着,扬起阵阵尘土。
路两旁是连绵的丘陵,点缀着零散的民居,显得有些荒凉。
这与她熟悉的城市景象截然不同,萧晟瀚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又行驶了约半小时,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
前方出现一个路牌:青石镇,5公里。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镇子比想象中更小,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商铺。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摩托车驶过,扬起灰尘。
她放慢车速,寻找着顺安加油站的标识。
很快,在镇子入口处,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招牌。
就是发票上的那个加油站。
她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透过车窗观察着。
加油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设施陈旧,但还算整洁。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给车辆加油,一切如常。
这里有什么特别?萧晟瀚为什么要特意来这里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进去问问。
走进加油站便利店,一个年轻店员正在整理货架。
“你好,我想问一下……”林雨薇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店员转过身,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面带微笑:“需要什么?”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有没有一个姓萧的先生经常来?”
问题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太突兀了,而且萧晟瀚未必会用真名。
果然,店员露出困惑的表情:“姓萧?不太清楚。我们这每天来往的人很多。”
林雨薇勉强笑笑:“谢谢,那我再看看。”
她假装选购商品,在便利店里转了一圈。
货架上大多是常见的零食饮料,没什么特别。
走出便利店,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
下一步该怎么办?仅凭一张发票,她找不到更多线索。
或许这真的只是个误会?萧晟瀚可能只是偶然路过这里。
她回到车上,准备打道回府,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发动汽车前,她不经意间瞥向后视镜,突然愣住了。
后视镜里映出加油站后方的一条小路,路口立着一个褪色的指示牌:康乐养老院,前方800米。
康乐养老院?萧晟瀚的母亲早已过世,父亲住在省城,由弟弟照顾。
他在这里没有任何需要探望的亲戚朋友。
可是……养老院……消毒水味……
几个碎片突然在脑中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模糊的猜想。
林雨薇调转车头,驶向那条小路。
小路蜿蜒向上,两旁是稀疏的树林,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行驶约五分钟后,一栋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有些剥落,院子不大,但整洁。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康乐养老院”几个字。
她把车停在院外不远处,心跳如鼓。
就是这里吗?萧晟瀚每年“出差”真正来的地方?
她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弹,既期待又害怕真相大白的一刻。
06
养老院门口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进出。
林雨薇在车里坐了将近半小时,内心激烈挣扎。
直接进去询问?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
如果萧晟瀚真的在这里,她该如何面对?
如果他不在,她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唐突到访?
各种可能性在脑中翻滚,让她几乎要退缩。
最终,她决定先观察一下,至少确认萧晟瀚是否真的在这里。
她看了看时间,上午十一点,养老院似乎正在准备午餐。
几个老人被护工推着轮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很好,老人们眯着眼睛,表情安详。
这一幕让林雨薇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至少,这里看起来是个正常的地方,没有想象中的阴暗。
她鼓起勇气,下车走向养老院大门。
门厅里,一个值班的护工正在整理表格。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护工抬起头,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我想找个人,可能在这里工作或者……居住。”
“叫什么名字?”护工拿出登记本。
“萧晟瀚。”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有些颤抖。
护工翻看登记本,摇摇头:“没有这个人。是访客还是老人家属?”
“应该是访客,他可能经常来。”林雨薇补充道。
护工想了想:“经常来的访客不多,我基本都认识。你确定是来我们这里?”
林雨薇犹豫了:“我也不太确定……或许我搞错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护工突然说:“不过,倒是有一位先生,每个月都会来几次。”
林雨薇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样的人?”
“四十岁左右,个子挺高,穿得很体面。”护工描述着,“他总是来看望203房的张老先生。”
203房……张老先生……
这些信息像针一样刺进林雨薇的心里。
护工描述的,分明就是萧晟瀚。
“那位张老先生……是什么人?”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住了好几年了,身体不太好,平时很少出门。”护工说,“多亏那位先生经常来看他,带东西,陪他说话。”
林雨薇感觉喉咙发紧:“今天……那位先生来了吗?”
护工看了看墙上的钟:“这个时间,应该在房间里。你要去找他吗?”
“不,不用了。”林雨薇慌忙摇头,“谢谢您。”
她几乎是逃离了养老院门厅,回到车上,心脏狂跳。
果然是他。他果然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这位张老先生是谁?为什么从未听他提起?
无数问题涌上心头,让她头晕目眩。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心情稍微平复。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等他出来,当面问个清楚。
这个决定需要勇气,但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法回头。
她将车停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确保能看到养老院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她想起出门前,特意做了几个萧晟瀚爱吃的菜,装在保温餐盒里。
原本是准备晚上给他吃的,现在餐盒静静躺在副驾驶座上,像个讽刺。
中午十二点,养老院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几个访客陆续离开,都不是萧晟瀚。
十二点半,门口依然没有他的身影。
林雨薇开始怀疑他是否已经从别的门离开。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是萧晟瀚。他穿着 casual 的衬衫和长裤,不像平时上班时那么正式。
他站在门口,似乎在和里面的人道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是林雨薇熟悉的,却又有些陌生,因为它出现在这个完全意外的场合。
接着,一个中年女人送他出来,两人又交谈了几句。
女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憔悴,但举止得体。
萧晟瀚对她点点头,转身走向停车场另一侧,他的车停在那里。
林雨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现在不下车,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面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副驾驶座上的餐盒,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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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林雨薇穿过停车场,脚步有些虚浮。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暖意。
萧晟瀚已经走到自己的车前,正准备开门上车。
“晟瀚。”她轻声叫道,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晟瀚的动作顿住了,背影明显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雨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干涩,眼神闪烁。
林雨薇走到他面前,举起手中的餐盒:“我给你送午饭。”
这个理由如此苍白,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萧晟瀚的表情从惊愕变为慌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养老院门口。
那个中年女人还站在那里,正疑惑地看着他们。
“这是……”林雨薇看向那个女人,声音颤抖,“不介绍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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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晟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那个女人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萧先生,这位是?”她问道,语气礼貌但带着警惕。
萧晟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罗姐,这位是我的妻子,林雨薇。”
被称作罗姐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复杂的表情。
“原来是萧太太。”她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林雨薇读不懂的情绪。
“你好。”林雨薇勉强维持着礼貌,“请问你是?”
“我是罗玉莹,在这里照顾我父亲。”罗玉莹简单介绍道。
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三个人站在停车场中央,各怀心事。
最后还是萧晟瀚打破了沉默:“雨薇,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为什么要找别的地方?”林雨薇直视着他的眼睛,“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萧晟瀚避开她的目光,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罗玉莹看了看两人,轻声说:“要不……上楼坐坐?父亲刚吃完药睡下。”
这个提议让林雨薇和萧晟瀚都愣住了。
上楼?进入那个萧晟瀚秘密守护了多年的地方?
林雨薇的心跳加速,她看着萧晟瀚,等待他的反应。
萧晟瀚沉默了片刻,终于点点头:“也好。”
他看向林雨薇,眼神复杂:“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那里。”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一扇封闭已久的门。
林雨薇突然感到一丝恐惧,害怕门后的真相会摧毁她所认知的一切。
但事已至此,她已无路可退。
08
三人沉默地走进养老院大楼。
门厅里的护工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多问。
电梯缓缓上升至二楼,发出沉闷的运行声。
林雨薇紧握着手中的餐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萧晟瀚站在她身旁,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二楼走廊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正是她在他身上闻到过的那种味道。
罗玉莹走在前面,在一扇门前停下,拿出钥匙开门。
“请进。”她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
这是一个简单的套间,外间是客厅,里间应该是卧室。
客厅布置得很朴素,但整洁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坐吧。”罗玉莹指了指沙发,“我去倒茶。”
萧晟瀚和林雨薇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气氛依然凝重,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林雨薇的目光扫过客厅,注意到墙上挂着的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合影,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和年轻时的萧晟瀚。
照片上的萧晟瀚大概二十出头,笑容青涩,搂着老人的肩膀。
老人眉眼间与罗玉莹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她的父亲。
林雨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张照片证明,萧晟瀚与这家人相识已久,远在他们结婚之前。
罗玉莹端来茶水,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萧先生,要不要叫醒父亲?”她轻声问萧晟瀚。
萧晟瀚摇摇头:“让老师好好休息吧。”
老师?这个称呼让林雨薇愣了一下。
罗玉莹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最后还是林雨薇打破了沉默:“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萧晟瀚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在一起。
“雨薇,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他声音低沉,“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
林雨薇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里面的那位老人,叫张石生,是我大学时的恩师。”萧晟瀚缓缓说道,
“也是罗姐的父亲。”
他的目光投向里间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柔和而伤感。
“十年前,老师突发脑溢血,落下严重的后遗症,需要长期专业护理。”
“罗姐辞去工作全职照顾他,经济上很困难。我……我想帮忙。”
林雨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所以你就每年假装出差,其实是来这里?”
萧晟瀚点点头:“老师自尊心很强,不愿接受直接的经济援助。”
“我只能以出差为借口,定期来看望他,顺便留下一些钱和必需品。”
“为什么瞒着我?”林雨薇的声音颤抖,“难道我会反对你帮助恩师吗?”
萧晟瀚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开始是怕你担心,后来……就成了习惯。”
“每次撒谎,我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但下一次又会继续。”
罗玉莹轻声插话:“萧太太,这件事不怪萧先生,是我的主意。”
林雨薇转向她,眼神困惑。
“父亲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境况,尤其不想让从前的学生看到他现在这样。”
罗玉莹解释道,“萧先生是唯一坚持来看望他的学生,我们都很感激。”
“但为了维护父亲的自尊,我们约定不对外透露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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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罗玉莹立刻站起身:“父亲醒了。”
她快步走进里间,萧晟瀚也跟了进去,林雨薇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
里间的光线比客厅暗一些,窗帘半拉着。
一张医疗床上,躺着一位瘦削的老人,鼻子里插着鼻饲管。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浑浊,但看到萧晟瀚时,似乎亮了一下。
“晟……瀚……”老人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嘴角努力向上扯动。
萧晟瀚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老人的手:“老师,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林雨薇陌生,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罗玉莹熟练地检查着床边的仪器,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
“父亲今天精神还不错。”她轻声对萧晟瀚说。
林雨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眼前的老人显然病得很重,需要全天候的专业护理。
而萧晟瀚照顾他的动作如此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
“这位是……”老人的目光投向门口的林雨薇,眼神困惑。
萧晟瀚转头看了看林雨薇,犹豫了一下:“老师,这是我的妻子,雨薇。”
老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雨薇走上前,轻声说:“张老师,您好。”
老人努力想抬手,但手臂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萧晟瀚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更舒服些。
“老师最近情况不太稳定。”罗玉莹轻声对林雨薇解释,
“医生说可能要转到专门的康复医院去,但费用……”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雨薇突然明白了一切。
萧晟瀚那些“雷打不动”的出差,那些她以为的谎言和欺骗。
原来都是为了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为了他大学时的恩师,为了一个不愿接受施舍的自尊心强的老人。
她看着萧晟瀚细心为老人擦拭嘴角的样子,心里的冰块开始融化。
但另一个疑问又浮上心头:为什么宁可瞒着她,也不愿告诉她真相?
难道在他心中,她就那么不通情理吗?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雨薇。”萧晟瀚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等回去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深深的歉意。
林雨薇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现在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罗玉莹看了看两人,轻声说:“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们聊。”
她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老人似乎又睡着了,呼吸平稳。
萧晟瀚走到林雨薇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
林雨薇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
这十年,他不仅在工作上打拼,还默默承担着这样的责任。
“为什么不说?”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难道你觉得,我会反对你帮助自己的老师吗?”
萧晟瀚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
他松开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
“刚开始,老师刚生病时,确实需要很多钱。”
“那时我们刚结婚,经济也不宽裕,我怕你担心。”
“后来情况好转了一些,但老师的自尊心很强。”
“他坚持不让其他学生知道他的状况,包括你。”
萧晟瀚转过身,眼神真挚:“每年这个时候,是他病情最容易反复的季节。”
“我必须来,但又不想让你跟着操心,所以就……”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
林雨薇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只曾经为她戴上婚戒的手,此刻冰凉而微微颤抖。
“我明白。”她轻声说,“但是晟瀚,我们是夫妻啊。”
“夫妻之间,不应该有这样的秘密。”
萧晟瀚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错了。”
“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了,我保证。”
他的眼神诚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个秘密压在他心上太久,现在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林雨薇看着床上安睡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心疼,还有一丝愧疚。
愧疚自己竟然怀疑丈夫的忠诚。
愧疚自己没能早点发现他的负担。
“老师的医疗费,现在还需要多少?”她轻声问。
萧晟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最近确实有些紧张。”他老实回答,“康复医院的费用比较高。”
林雨薇点点头:“我那里还有些积蓄,可以先拿出来用。”
萧晟瀚惊讶地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雨薇,你……”
“我们是一家人。”林雨薇打断他,“你的老师,也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让萧晟瀚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哽咽。
林雨薇靠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这一刻,所有的猜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
她终于明白,丈夫的“出差日历”背后,藏着的是一颗善良而负责任的心。
虽然方式不对,但初衷是好的。
就在这时,床上的老人轻轻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声音。
两人赶紧分开,走到床边。
老人的眼睛微微睁开,目光落在林雨薇身上。
“好……孩子……”他费力地说出这三个字,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林雨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有些秘密,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
10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与来时不同,不再是猜忌和不安,而是一种默契的理解。
林雨薇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百感交集。
她想起那个掉落的发票,那个让她开始这段探寻之旅的小小纸片。
现在想来,也许是命运有意为之,让她发现这个秘密。
“其实,我早就该告诉你的。”萧晟瀚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雨薇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刚开始是怕你担心,后来是习惯了隐瞒。”
他苦笑了一下:“撒谎这件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每次出差回来,看到你为我准备的热饭热菜,我都特别愧疚。”
林雨薇想起那些他“出差”归来的夜晚。
她总是精心准备他爱吃的菜,等他回家。
而他每次都会吃得特别香,赞不绝口。
现在想来,那不仅是饭菜的味道,更是愧疚的表达。
“那张发票……”林雨薇轻声说,“是你故意留下的吗?”
萧晟瀚摇摇头:“不是,应该是无意中夹带的。”
“我每次去都特别小心,生怕留下什么痕迹。”
“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他的语气带着自嘲,也带着释然。
林雨薇微微一笑:“也许这是好事。”
“如果不是这张发票,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我们之间,可能永远都会隔着这个秘密。”
萧晟瀚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会了。”他郑重地说,“我保证。”
车子驶入市区,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绚丽的橘红色。
林雨薇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觉得这个她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变得有些不同。
更温暖,更真实。
“要不要在外面吃个饭?”萧晟瀚问道,“就当是……庆祝?”
“庆祝什么?”林雨薇挑眉。
“庆祝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他微笑着说。
林雨薇想了想,摇摇头:“还是回家吧。”
“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萧晟瀚说,“每次出差回来都想。”
这句话让林雨薇心里一暖。
原来,在他那些“出差”的日子里,最想念的是她做的最简单的面条。
“好。”她点点头,“回家我给你做。”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熟悉的车位上。
两人下车,萧晟瀚从后备箱拿出行李。
林雨薇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想起那个被她遗忘的餐盒。
“等等。”她说,“餐盒还在车上。”
她返回车上,拿出那个保温餐盒。
餐盒还是温的,里面的饭菜应该还没有凉透。
萧晟瀚看着她手中的餐盒,眼神复杂。
“这个……”他欲言又止。
林雨薇微微一笑:“虽然迟了点,但还是要吃的。”
她打开餐盒,里面的饭菜依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鲈鱼鲜嫩可口,香菇菜心翠绿欲滴。
都是他最爱吃的菜。
萧晟瀚的眼睛湿润了:“谢谢你,雨薇。”
“谢什么。”林雨薇轻声说,“快回家吧,面要趁热吃。”
两人并肩走向单元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进门后,林雨薇直接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萧晟瀚把行李放好,也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让我帮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林雨薇点点头,递给他一把葱:“把这个切了。”
厨房里很快飘起饭菜的香味,伴随着两人轻松的交谈声。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仿佛一切都不同了。
晚餐时,萧晟瀚详细讲述了张老师的故事。
他是萧晟瀚大学时最敬重的教授,不仅在学业上指导他,更在人生道路上给予他很多启示。
十年前突发脑溢血后,生活不能自理,女儿罗玉莹辞去工作全心照顾他。
其他学生起初还来探望,但随着时间推移,渐渐都疏远了。
只有萧晟瀚坚持每年都去,不仅提供经济支持,更给予精神上的慰藉。
“老师曾经说过,他最骄傲的不是教出多少优秀的学生,”
萧晟瀚轻声说,“而是教会他们如何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林雨薇静静地听着,心里对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充满了敬意。
也对自己丈夫的坚持感到骄傲。
晚饭后,两人坐在阳台上喝茶。
夜风微凉,星空璀璨。
“下个月,我陪你一起去看张老师吧。”林雨薇突然说。
萧晟瀚惊讶地看着她:“你真的愿意?”
林雨薇点点头:“当然。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共同承担。”
萧晟瀚握住她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但林雨薇能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婚姻中最珍贵的不是没有秘密,而是愿意分享秘密的勇气。
不是永远不犯错,而是犯错后愿意改正的决心。
她抬头望着星空,心里充满了平静和希望。
那个曾经让她不安的“出差日历”,现在成了他们爱情中的一个特殊印记。
提醒他们,真正的爱,经得起真相的考验。
而手中的餐盒,虽然曾经坠落,但里面的温暖却从未消失。
就像他们的爱情,经历风雨后,反而更加坚固。
夜空中的星星闪烁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爱与原谅的故事。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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