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小区门口修鞋的老李头，三个月没开腔骂人，连“鞋跟钉歪了”都不吼，安静得吓人。
这不是脾气变好，是脑子在掉线——《老年精神病学杂志》刚给这类“突然不唠叨”判了刑：68%背后藏着轻度认知障碍，北京协和的社区筛查把数据摆得明明白白。
老李头把修鞋摊收了，花盆里的土结块也不松，最顺手的小锤子挂在墙上生灰。
他天天擦那块“红旗公社”钥匙牌，擦得铜都发亮，别人以为怀旧，其实是新规矩逼的：宅基地要确权，80岁以上得拿老物件当“身份证”，工分簿、粮票、钥匙牌，全成了法律硬通货。
儿子跑村委会问继承，才知道得让老爷子“意识清醒”时去录系统，晚一步，拆迁款就可能变遗产纠纷。
可老爷子清醒的时间像漏沙，白天算得出钉鞋几毛钱，晚上连蝴蝶兰多久没浇水都记不住。
他偷偷把积蓄分袋，写儿女名字，牛皮纸袋塞在鞋盒最底层，像给未来留线索。
夜里一个人把放了十年的“庆功酒”摸出来喝，空瓶摆桌上当装饰，录像带循环播到雪花屏，声音开大，邻居以为他在开派对，其实他在跟记忆告别。
民政部的“记忆家园”就在两条街外，127个试点之一，复刻公社信箱、工分黑板，专门哄着老人把残存的脑细胞唱出来。
但得家属先填表，儿子嫌麻烦，说“等有空”。
社区医生叹气：早期干预能把病程拖慢3-5年，可大多数人只把“突然懂事”当福气，等真糊涂那天，才后悔没早点挂号。
老李头还在擦钥匙牌，越擦越亮，人却越来越暗。
下次路过，要是他连牌子都不摸了，就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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