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6年深秋,于珲春黑顶子的荒野里,吴大澂用靴尖踢开一截朽烂的松木,对着俄方勘界官巴拉诺夫冷笑,言若那是你们俄国莫斯科的界碑,怎可用烂树桩来充数,而泥土下露出的半截腐木乃是沙俄私移的界桩,二十年来这种“会走路”的界碑已经蚕食中国边境好几百里。这场持续五个月的勘界较量,最终靠着《珲春东界约》收回了327平方公里土地。条约墨迹还没干,吴大澂就连夜上书醇亲王,称俄国人虽然答应江海通航,可是乌字碑没了,怕成了空想。果然一百三十年后,珲春防川的观光客还只能隔着图们江望着日本海,江口那座7米高的俄朝铁路桥如同铁索似的锁住了条约纸面上的通航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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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限高桥”那招阳谋真就掐住了图们江的咽喉。苏联借着“援建朝鲜”在江面最窄处架设铁路桥,桥洞高度特意弄成只能让小渔船通过的7米,桥墩布局更为绝妙,三个通航孔错位排列,大型船只要想转向必定准撞桥墩。当年参与设计的苏联工程师沃罗宁晚年的回忆录里说上级要求“让中国人看得见海却进不去”,还测算超200吨的船只别想通过。这比直接毁约还要狠毒,既保留着条约的面子,又抽走了现实的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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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防川望海阁处常见摄影爱好者支起长焦镜头拍摄日本海的晚霞。红色观景台地面有大大的国境线示意图,箭头从图们江指向海洋,到桥处便停住。有次听到游客问导游“这是不是史上最憋屈的观景台”,导游笑着指向远处江鸥说看它们从俄境飞到朝境,翅膀一扇就过了三国,生灵比人自由,因为不识字的墨线所划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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