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中国日报》12月10日第7版截图
17名听障女孩在舞台中央，完美演绎出以山西特色面食“莜面栲栳栳”为创作灵感的舞蹈。观众很难想象，这群舞者竟无一人能听见伴奏的音乐。
11月4日，在重庆举办的全国优秀群众文艺作品展暨第二十届群星奖颁奖活动上，这群听障女孩的表演打动全场观众，斩获群星奖。
群星奖由文化和旅游部设立，是中国群众文化领域的最高荣誉。在数千件参赛作品中，女孩们表演的舞蹈《蒸蒸喜乐》以其鲜明的山西地域特色和其背后的执着坚守而脱颖而出。
“我们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终于摸到了光。”14岁的刘雨馨是舞蹈队中的一名成员，自幼耳膜损伤的她无法捕捉音乐节拍，“我只能用余光确认老师的指挥，把每一个手势都深深刻进心里。”
“舞蹈让我忘记听不见的遗憾，更让我收获了数不尽的感动。”她补充道。
山西以丰富多样的面食而闻名。舞蹈《蒸蒸喜乐》生动描绘了制作莜面栲栳栳的农家民俗场景：女孩们围绕着一个巨大的“蒸笼”翩翩起舞，揉面、烫手、捂耳朵等动作惟妙惟肖。
鲜为人知的是，舞台角落，两位舞蹈老师背对观众，用精准的肢体语言向演员无声地传递着舞蹈节奏。
11月13日，在山西省太原市聋人学校，学生们在舞蹈老师指导下进行排练。 朱兴鑫 摄
这群女孩的平均年龄不到16岁，全部来自山西省太原市聋人学校。她们从全校300多名学生中挑选出来，且没有一人学过专业舞蹈。为了这3分半钟的舞台绽放，她们花了一年多时间。
16岁的李嘉慧从小曾因听力障碍极度自卑。“虽然没接触过舞蹈，但一想到跳舞时的快乐，就果断报名了。”
“刚开始学起来就特别吃力。为了练好一个动作，我得一直反反复复地去练习，膝盖上全都是淤青，很累很苦。”李嘉慧回忆道，“有时候想过要放弃，但对舞蹈的热爱让我坚持了下来。”
在太原市聋人学校排练室里，李嘉慧脚上那双布满破洞的舞蹈鞋格外醒目。即便学校早已为队员们统一配发了新鞋，她却始终舍不得换下这双旧鞋，依旧穿着它完成每一次训练。
“这双舞蹈鞋对我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它见证了我舞蹈的学习过程。从彩排失误时的紧张落泪，到现在能完美完成所有动作的从容，每一个印记都藏着我的成长。”李嘉慧说。
11月13日，在山西省太原市聋人学校，李嘉慧穿着破洞的舞蹈鞋进行排练。 朱兴鑫 摄
18岁的杨幸悦曾因听力障碍性格内向孤僻，很少与同学交流，直到老师发现她的舞蹈潜力并将其招入团队。
“我明年就要毕业了，这个奖项是最好的毕业礼物，更是我人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作为高三学生的杨幸悦用手语表达内心的激动。
她说：“我从最初的替补队员走到如今的主舞位置，这条路满是艰辛，但很值得。”
对于聋人学生而言，感知节奏是最大的难题。为帮助女孩们克服困难，四位指导老师分工明确：两位老师负责不同点位的指挥，一位老师统筹灯光变换，还有一位老师担任团队领舞。
“别人五遍十遍能练好的动作，我们的学生要练上五六十遍。没有捷径，只能靠重复与坚持。”舞蹈老师雷媛丽说，舞台上容不得一丝犹豫，哪怕是微小的停顿都会格外显眼。
为了让女孩们缓解紧张焦虑，她们几乎每天都要反复打磨走位与动作，帮学生找到用余光观察指挥的最佳角度，让每一个节拍都精准传递到肢体上。
领舞老师魏玉洁总结了教学中的三大挑战：“听不到音乐、缺乏基础、难以捕捉节奏，每一项都需要耐心攻克。”
既然耳朵无法感知声音，就让眼睛成为“第二双耳朵”。“学生们通过观察指挥手势的快慢感知节奏，分解动作时看不到指挥，就靠余光模仿身边的同学，互相提醒、彼此支撑。”魏玉洁说。
说起女孩们的付出和努力，魏玉洁眼眶泛红，“看着她们为梦想拼尽全力的样子，总会想起当年练舞的自己，浑身是伤却从没想过放弃。”
太原市聋人学校校长付晋蔚表示，《蒸蒸喜乐》从2024年7月启动筹备，由基层文化工作者和听力残疾人、特教老师共同创作。
“舞蹈是学校的一张靓丽名片，学校舞蹈队成立二十多年来，已在多项全国性比赛中斩获大奖，这次的群星奖更是对孩子们努力的最大肯定。”他说。
付晋蔚说：“我校学生均为重度或极重度听障者，我希望能以舞蹈这样的平台为依托，让孩子们找到自身价值，将来走向社会后能够自食其力。”
（中国日报山西记者站 记者 朱兴鑫 实习生 吕佩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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