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成峰签完快递单转过身，林薇还盯着B超屏幕笑，医生说宝宝右拳头挥得挺有力，林薇忽然扯住他衣角，你说小树以后能打得过表弟吗，成峰没应声，手指轻轻搓着产检报告的边儿。
三个月前他们搬进西区的大平层，物业经理说装修看着挺现代，成峰没怎么听，光盯着那束从落地窗斜切进来的阳光，正好落在儿童房的门框上，那地方他改了三次设计才争下来。
快递盒里房产证的烫金国徽晃得人睁不开眼，林薇拆开的时候，成峰正往冰箱上贴新买的母婴用品清单，证书扉页上并列的名字，她用指节一下一下摩挲，直到指腹发红。
妈，薇薇出了一半首付，成峰把虾仁夹到母亲碗里，李素珍的银勺在汤碗里停了一下，汤溅出来，湿了青花瓷碗边。
林薇攥着房产证站在玄关，身后瓷器碎了，弟弟成涛的球鞋还带着上周踢球的草屑，正慢慢往后蹭地砖，李素珍说，成家的房产写外姓人，你弟结婚要房，你俩再买个小的。
成峰摸到裤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副本，三天前林薇把文件拍在茶几上时，他正盯着儿童房的门框，那里本来该装防撞条的。
八百六十万首付，你妈出了五百万，成峰说话时嗓子发紧，林薇眼睛红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下闪了一下，我的三百六十万，是借的？。
周琳猛地冲进来抢协议，金镯子撞在瓷砖上叮的一声，成涛揪着妈后衣领往后拽，喉结一上一下，哥，我和周琳商量过了，话没说完，李素珍甩手就把保温杯砸了过来。
林薇最后看了眼主卧的飘窗，上面还摆着她和成峰的结婚照，成峰在照片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背后是没装修的毛坯房，离婚协议签字那会儿，她忽然想起那天的雨，成峰把伞全往她这边歪，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补偿款加到一千二百万，律师刚说完，成峰就摸到西装内袋里的房产证，边角让体温捂得软了，两个名字在阳光下泛着暗光，三天前他偷偷查过，林薇的项目奖金还得半个月才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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