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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发消息给我:赶紧请假,别回家,来火车站找我,家里有7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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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在跟甲方扯皮,为了一像素的对齐问题。

那条消息就这么弹了出来,来自周明,我的丈夫。

“赶紧请假,别回家,来火车站找我,家里有7口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大脑像被瞬间抽空,然后又被灌满了滚烫的杂音。

七口人?

我们家,加上我、周明、还有女儿安安,满打满算才三口。

哪来的七口人?

我捏着手机,指尖冰凉。

屏幕上,甲方的头像还在闪烁,一连串的语音条发了过来,尖锐的女声,质问我为什么不回复。

我没管。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周明那条没头没尾,却充满惊悚感的消息。

我回拨过去,响了一声,被他挂断。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进来。

“别打电话!听我的,快点!”

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像三根针,扎在我太阳穴上。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疼。

旁边的同事小李探过头,“林姐,脸色怎么这么差?跟那个变态甲方吵架了?”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姐,我有点急事,得请个假。”我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声音都在抖。

王姐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很犀利。

“天塌下来了?”

我点点头,“可能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她没再问,挥了挥手,“去吧,项目的事我先顶着。”

我抓起包就往外冲,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又慌乱的“嗒嗒”声。

冲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的女人,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别的,是怕周明。

怕他又一次,把他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原生家庭,带进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里。

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龟速爬行,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老家的亲戚?

除了他爸妈,他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嫂子,还有……对,三个孩子。

一、二、三、四、五。

他爸,他妈。

加起来,正好七个。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到了火车站,南广场的出站口人山人海。我一眼就看到了周明。

他蹲在花坛边上,埋着头,手指插在头发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鹌鹑。

那副样子,我太熟悉了。

每次他办了砸锅卖铁的蠢事,都是这个姿态。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人呢?”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的手。

“老婆,你可来了。”

他的手很凉,还在抖。

“我问你,人呢?”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连锁快餐店的玻璃窗,“在里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模糊的玻璃和攒动的人头,我看到了。

看到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看到了他妈那永远愁苦的表情,看到了他哥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还有他嫂子,正低头训斥着一个孩子。

三个孩子,大的那个在抢小的那个手里的鸡腿,闹得不可开交。

果然是他们。

一个都不少。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

“周明。”我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垂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哥……他……他生意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就……就带着全家来投奔我了。”

“投奔你?”我气笑了,“我们家是开收容所的?”

“他们是坐今天下午的火车到的,下了车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他们扔在火车站吧?”

“所以你就让他们回了我们家?”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我没让他们回去,”他急急地辩解,“我让他们在快餐店等着,我这不是出来找你商量了嘛。”

商量?

他那条消息写的是“别回家”。

这说明,他根本没想过别的办法,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把人往家里领。

他只是怕我突然回家,当场爆发。

他所谓的“商量”,不过是想拉着我,一起跳进这个火坑。

“商量什么?商量我们那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怎么塞下十口人?”

“我们可以先在外面给他们租个房子……”

“租房子?谁出钱?你吗?”我盯着他,“周明,你上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又给你妈打过去了?还你哥盖房子的钱?”

他眼神躲闪,不说话了。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D幸,也破灭了。

“周明,结婚的时候我们怎么说的?”

“你说,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处理,绝对不会拖累我跟安安。”

“你说,你哥就是个无赖,你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任何经济上的牵扯。”

“你说,我们努力工作,就是为了给安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这些话,你都忘了?”

我一句一句地问,他一声一声地沉默。

最后,他抬起头,眼圈红了。

“老婆,那是我亲哥,我爸妈都在,我能怎么办?我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流落街头吗?”

又是这套说辞。

亲情绑架。

每次都是这样。

我闭上眼,感觉一阵眩晕。

“走吧。”我说。

“去哪儿?”他愣住了。

“去见见你的家人啊。”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快餐店里坐着,多不像话。”

他以为我妥协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那家快餐店。

推开门,一股食物和汗液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

他家人占了两张桌子,行李堆在脚下,蛇皮袋子,破旧的行李箱,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看到我们进来,他妈第一个站了起来。

“小明,你可算回来了,这位是……”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妈,这是林曼。”周明赶紧介绍。

“哦,弟妹啊。”他嫂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可算见着了,架子还挺大,让我们这一大家子在这儿等半天。”

我没看她,目光落在周明他爸身上。

老头子坐在那儿,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服务员过来劝了几次,他都当没听见。

“爸,妈,大哥,嫂子。”我挨个叫了一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我看向周明。

“你打算怎么安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明身上。

他搓着手,一脸为难,“要不……要不先找个宾馆住下?”

“住宾馆?那得多少钱啊!”他妈立刻叫了起来,“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哪有闲钱住宾馆!小明,你那房子不是挺大的嘛,我们挤一挤就行了。”

“是啊,二弟,”他哥周勇也开了腔,一边剔着牙一边说,“我们不挑,打个地铺都行。总比住宾馆强,那钱还不如省下来给我还债。”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那钱本就该是他的。

我看着这一家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就像一群蝗虫,精准地找到了他们认为最肥沃的田地,准备扎下根来,吸干最后一滴血。

而我的丈夫周明,就是那个主动打开粮仓大门的人。

“我们家不大。”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两室一厅,我们一家三口住,刚刚好。”

“安安的房间,放满了她的玩具和书,没有地方打地铺。”

“我们的房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也没地方。”

“客厅?客厅是安安活动的地方,她每天都要在那里拼乐高,画画。”

我说得很慢,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周明他妈的脸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们是累赘?”

“妈,林曼不是这个意思……”周明想打圆场。

我打断他,“我就是这个意思。”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包括周明。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在家人面前给他留面子的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你们来投奔周明,我没意见。他是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弟弟,他有义务帮你们。”

“但是我,”我顿了顿,环视了一圈,“我没有。”

“我跟周明是夫妻,但我们的财产是独立的。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房贷,我们两个一起还,但我的那部分占大头。”

“所以,这个家,我有一半的决定权。”

“我的决定是,你们不能住进来。”

“你!”他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我们家小明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

“妈!”周明吼了一声,但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他嫂子在旁边煽风点火,“哎哟,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带着刀子。大哥,你听听,人家这是压根就没把我们当亲戚。”

周勇把牙签一扔,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很有压迫感。

“二弟,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让我们一家老小在火车站喝西北风,她倒好,一分钱不想出,一分力不想使?”

周明被他们围在中间,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家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行了。”我突然觉得很累,很没意思。

跟这群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我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沓现金,大概两千块钱,放在桌上。

“这钱,你们拿着,去找个便宜点的旅馆先住下。明天,我让周明帮大哥找工作。”

“至于住的地方,等工作找到了,你们自己租。”

“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曼!”周明追了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你别生气,我……”

“我没生气。”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在解决问题。”

“可你这样,我爸妈他们会怎么想我?”

“他们怎么想你,是你的事。周明,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的家人,你自己处理。别把战火烧到我跟安安身上。”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快餐店。

夜风吹在脸上,很凉。

我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我妈家。

安安今天周末,被我妈接过去了。

开门的是我妈,看到我,愣了一下,“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吃饭了吗?”

“妈。”我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我扑进我妈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好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我妈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够了,她才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给我倒了杯热水。

“说吧,周明那个拎不清的,又干什么混账事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气得脸都白了,“这一家子,简直就是吸血鬼!没完没了了!”

“当年我就不同意你嫁给他,你非不听,说他老实,对你好。现在看到了吧?这种凤凰男,他心里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你跟孩子,都得往后排!”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当年是我瞎了眼。

我以为我嫁的是爱情,以为只要两个人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没想到,嫁给一个人,就是嫁给了他整个家庭。

而周明的家庭,就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妈,我该怎么办?”我茫然地问。

“离!”我妈斩钉截铁地说,“这种日子,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趁着年轻,赶紧断了,你还能找个好的。安安我帮你带。”

离婚?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看着在房间里已经睡熟的安安,她的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

如果离婚,对她的伤害该有多大?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

周明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我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送安安去了幼儿园。

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周明。

他站在那里,一脸憔悴,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老婆,你别不接我电话啊,我担心死你了。”

“担心我?还是担心我不管你家那摊子事?”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噎了一下,随即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桶。

“我给你熬了粥,你一晚上没吃饭,肯定饿了。”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桶,心里五味杂陈。

平心而论,周明对我,是真的好。

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会给我做我爱吃的菜,会承包大部分的家务。

如果没有他那个家庭,他会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可偏偏,没有如果。

“周明,我们谈谈吧。”我说。

我们找了一家咖啡馆。

“我昨晚想了一夜。”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没有看他。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你家人来一次两次那么简单了。”

“是你。是你的态度。”

“你永远学不会拒绝,永远把他们放在第一位。为了他们,你可以牺牲我,牺牲安安,牺牲我们这个家。”

“老婆,我没有……”他急着辩解。

“你有。”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哥做生意赔钱,你拿我们的存款去给他填窟窿,跟我商量了吗?”

“你妈说腰疼,你花两万块给她买那个什么理疗仪,连是不是智商税都不查一下,跟我商量了吗?”

“你爸要在老家盖新房,你把我们准备给安安上早教的钱都给了他,跟我商量了吗?”

“周明,这个家,到底是我跟你的,还是你跟你原生家庭的?”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一次,他们七个人过来,你打算怎么办?”我继续问。

“我……我昨天晚上找了个小旅馆,让他们先住下了。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帮我哥找个工作,让他们搬出去。”

“尽快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

“老婆,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会处理好的。”他哀求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疲惫。

“周明,这是最后一次。”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让他们找到工作,租到房子,从我们的世界里彻底搬出去。”

“这一个月里,他们的所有开销,你自己想办法,不许动用我们一分钱的共同存款。”

“如果做不到,”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我从没想过的词,“我们就离婚。”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林曼,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心里 strangely calm。

“为了这点事,你就要跟我离婚?在你心里,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吗?”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是为了这点事。”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为了以后无数件这样的事。”

“周明,我累了。我不想我下半辈子,都活在为你家收拾烂摊子的循环里。”

“我也不想让安安,在一个充满争吵和算计的环境里长大。”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我站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我来说,是地狱。

周明开始疯狂地给他哥找工作。

但他哥周勇,眼高手低,嫌这嫌那。

让他去工地,他说太累。

让他去送外卖,他说太丢人。

让他去当保安,他说工资太低。

挑来拣去,半个月过去了,工作还没着落。

而他一家七口,就心安理得地住在旅馆里,每天的开销,都由周明承担。

周明自己的工资根本不够,开始透支信用卡,找朋友借钱。

他妈隔三差五就给周明打电话,哭诉旅馆的条件有多差,孩子们吃不好睡不好,明里暗里,还是想住到我们家里来。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竟然在小区门口碰到了他妈和他嫂子,带着三个孩子。

她们说是想安安了,来看看孩子。

我心里冷笑。

想安安是假,想趁机住进来才是真。

我把安安护在身后,堵在门口。

“阿姨,嫂子,安安马上要写作业了,不方便待客,你们请回吧。”

“林曼你什么意思?我们当奶奶当伯母的,看看孩子都不行?”他妈又开始撒泼。

“就是,搞得我们像洪水猛兽一样。”他嫂子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

小区的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不想跟她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丢人。

“你们想看孩子,可以。周末,我让周明带安安出去,跟你们见一面。”

“但我们家,不欢迎。”

说完,我拉着安安,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妈的咒骂声,不堪入耳。

安安吓得小脸发白,抱着我的腿,“妈妈,奶奶为什么要骂你?”

我蹲下来,抱着女儿,心如刀割。

“没事,宝贝,奶奶在跟妈妈开玩笑呢。”

我撒了谎。

我第一次,对周明感到了彻骨的失望。

他所谓的“处理”,就是让他妈和他嫂子,直接闹到我家门口来。

那天晚上,周明回来,我跟他大吵一架。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我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吼了出来。

他一开始还辩解,后来就沉默,最后,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像一头困兽。

“老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点。”他声音沙哑。

“我没有时间了,周明。”我看着他,“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我正在上班,接到了安安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老师说,安安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把一个男孩的脸抓破了。

我心急火燎地赶到幼儿园。

安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那个男孩的家长,正对着老师大发雷霆。

我赶紧过去道歉,赔医药费,好话说尽,才把事情平息下来。

回去的路上,我问安安为什么打人。

安安憋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他说……他说我没有奶奶,说我奶奶是坏人,会在我家门口骂人。”

孩子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原来,那天她们在小区门口撒泼,被那个男孩的家长看到了。

小孩子之间,口无遮拦。

我的女儿,因为他家那些破事,在幼儿园被人嘲笑,被人欺负。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把安安送回我妈家,然后直接杀到了周明家人住的那个小旅馆。

旅馆环境很差,走廊里一股霉味。

我推开他们房间的门。

周勇和他老婆在床上玩手机,周明他爸在看电视,他妈在嗑瓜子。

三个孩子在地上打滚,把房间弄得像个垃圾场。

看到我,他们都愣住了。

“你来干什么?”他嫂子率先开口,语气不善。

我没理她,直接走到周勇面前。

“周勇,我给你找了个工作。”

我把一张招聘传单拍在他面前。

“城东的物流园,招装卸工,包吃住,一个月八千,干得好有提成。明天就去报道。”

周勇看了一眼传单,嗤笑一声,“装卸工?你让我去干那个?林曼,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就是看不起你。”我冷冷地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生意失败了,不想着踏踏实实找份工作养家糊口,带着老婆孩子啃老,啃弟弟,你还有脸挑三拣四?”

“你!”周勇被我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一拍床板就站了起来。

“我告诉你,这工作你要么去,要么就带着你一家老小,滚回你老家去!”

“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我女儿的奶粉钱里抠出来的!”我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

“就凭你们的到来,让我女儿在幼儿园被人指着鼻子骂!”

“就凭你们这群自私自利的吸血鬼,快要毁了我的家!”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房间里每个人的心里。

周明他妈站了起来,想说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

我转向她,“阿姨,你也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周明是你儿子,他养你们是天经地义。”

“没错,他有赡养你们的义务。但是,赡养,不代表要无底线地纵容你们,毁掉他自己的生活。”

“你们要是真为他好,就该让他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拖进泥潭里。”

“还有你,爸。”我看向那个一直沉默抽烟的老头,“你是一家之主,你儿子走错了路,你不管。你儿媳妇好吃懒做,你不管。你孙子孙女没人教,你也不管。”

“你管什么了?你就只管着,怎么从你二儿子这里,多掏点钱出来。”

“你们,配当父母吗?”

我说完这番话,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尤其是被我这个他们一向看不起的儿媳妇。

最后,还是周勇先败下阵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羞愧,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我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第二天,周勇真的去物流园报道了。

虽然一脸不情愿。

我给他老婆也找了个活,在附近的超市当理货员。

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能自食其力。

至于孩子,我联系了一家专门招收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的民办学校,学费不贵。

我把这一切都安排好,然后把账单,扔给了周明。

“一个月的时间到了。”我对他说,“这是我帮你垫付的,你哥嫂第一个月的工资,你记得让他们还给我。”

“至于房子,你自己看着办。租个小点的,够他们住就行。”

“从今天起,他们一家,跟我们家,再无任何经济瓜葛。”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看着他,“离婚协议,我会直接寄到你公司。”

周明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那天之后,周明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唯唯诺诺,开始学着跟他家人划清界限。

他给他哥嫂租了一个城中村的小单间,虽然条件艰苦,但总算是个开始。

他爸妈闹过几次,说我们不孝,把他们赶出去住那么差的地方。

周明第一次,对他爸妈发了火。

他说:“爸,妈,我已经成家了,我有我自己的老婆孩子要养。我哥也是。你们不能指望我养他们一辈子。”

“你们要是想在这里待着,就安安分分地待着。要是想闹,那我就买票送你们回老家。”

他爸妈被他镇住了,再没敢多说什么。

生活,好像终于要回到正轨。

但是,我和周明之间,却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

他会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脸色,我也会下意识地防备他。

那个被他家人闹得天翻地覆的夏天,像一根刺,扎在我们中间。

我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天晚上,安安睡着后,周明从背后抱住我。

“老婆,对不起。”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了太大的委屈。”

“我以前总觉得,我是男人,就该把家里的事都扛起来。我爸妈养我不容易,我哥是我唯一的亲兄弟,我不能不管他们。”

“但我忘了,我首先是你的丈夫,是安安的爸爸。”

“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林曼,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我们重新开始。”

我没有说话,眼泪却无声地流了下来。

重新开始?

谈何容易。

信任这东西,一旦被打破,想要重建,太难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我看到他眼里的疲惫和真诚。

这个男人,我爱过,也恨过。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走下去。

“周明,”我轻轻地推开他,“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你搬去书房睡。”

“让我们都冷静一下,想一想,这段婚姻,还要不要继续。”

他看着我,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抱着枕头,去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他压抑的哭声。

我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分居的日子,家里安静得可怕。

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除了必要的话,没有任何交流。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孩子身上。

我开始学着,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我给安安报了她喜欢的舞蹈班,周末带她去公园,去博物馆。

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我觉得,我做的决定,是对的。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周明嫂子的电话。

电话里,她哭哭啼啼的。

她说,周勇在物流园干活,嫌累,跟工头吵了一架,不干了。

现在,他又回到了游手好闲的状态,天天在家喝酒,喝多了就打她。

她说,她不想过这种日子了,她想离婚,想带着孩子回娘家。

她问我,能不能借她点钱。

我听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嫂子,这是你跟大哥之间的事,我管不了。”

“至于钱,我没有。我的钱,要留着给安安上学。”

我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冷漠。

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为了别人的事,把自己拖下水的林曼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又过了几天,周明主动找我谈。

他坐在我对面,看起来比之前更憔悴了。

“我哥和我嫂子,要离婚了。”他说。

“我妈知道了,气得犯了心脏病,住院了。”

“我爸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不过来,让我过去帮忙。”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林曼,”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跟爸妈说了。”

“我说,妈的医药费,我会负责。但是,我只能请一个星期的假。一个星期后,我必须回来上班。”

“我哥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他自己的人生,他自己负责。”

“我还说,等妈出院了,我就送他们回老家。他们不适合在城市里生活。”

“他们……同意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清晰地,为自己的人生,划下边界。

“那你呢?”我问他。

“我?”他苦笑了一下,“我把工作辞了。”

我愣住了。

“为什么?”

“我哥欠的那些债,有一部分是高利贷。那些人找到我公司去了,闹得很厉害。”

“我不想连累公司,也不想让你和安安被人骚扰。”

“我准备,回老家一趟,把家里的老房子卖了,一次性把这些烂账都还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我回来,重新开始。”

“我会重新找工作,哪怕从最底层做起。我会努力赚钱,把欠你的,都还给你。”

“林曼,”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慢慢地,单膝跪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我很多年前弄丢了的一只耳环。

“这是我前几天,在大扫除的时候,在沙发缝里找到的。”

“我找了好多年。”

“就像我们一样。”

“我知道,我弄丢了很多东西。你的信任,你的爱,我们曾经的幸福。”

“但是,我不想放弃。”

“我想把它们,一点一点,再找回来。”

“你……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抬起头,眼里含着泪,看着我。

我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那只耳环,看着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的心,乱了。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我只知道,生活这个剧本,从来不会按照你的预想去演。

它充满了各种狗血的意外,和艰难的选择。

而我,就站在这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最终,我没有立刻给他答案。

我说:“你先去把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干净。”

“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他走了。

回了那个,我从未踏足过的老家。

他走后,我反而觉得,心里平静了下来。

我开始认真地思考我的未来。

没有他,我和安安,能不能过得好?

答案是,可以。

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有爱我的父母,有可爱的女儿。

我的人生,不是非他不可。

但是,如果他真的改变了呢?

如果他真的能斩断那些束缚,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呢?

我还要不要,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没有答案。

也许,时间会给我答案。

半个月后,周明回来了。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神,却变得很亮,很干净。

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

“这里面,是卖老房子的钱,还有我这几年所有的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已经把所有的债都还清了。我爸妈,我也安顿好了。”

“从今以后,我,周明,只为你和安安而活。”

他没有再跪下,也没有再说那些请求原谅的话。

他就那么站着,平静地看着我。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看他。

我突然笑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那张卡,塞回他的口袋里。

“钱,你自己留着。”我说。

“这是你的退路,也是你的启动资金。”

“周明,我不缺钱。”

我缺的,是一个可以为我遮风挡雨,而不是把暴风雨带进我生命里的男人。

“你还愿意要我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察的颤抖。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欢迎回家。”我说。

“不过,还是睡书房。”

他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我许久未见的,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我们之间那道裂痕,还在。

修复它,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一辈子。

但至少,现在,我愿意去尝试。

因为我看到,那个曾经被原生家庭拖垮的男人,正在努力地,从泥潭里爬出来,想要重新站起来。

而我,愿意站在岸边,等一等他。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

一地鸡毛,满身伤痕。

但只要你还愿意相信,还愿意努力,就总能从废墟里,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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