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老公的竞标底价透给男闺蜜,他公司破产那天,我收到了传票
1.
法院的传票是傍晚送到的,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起。
快递员的雨衣滴着水,在玄关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不规则的版图。
我签收时,指尖有些凉。
那张轻飘飘的纸,在我手里却有千钧之重。
被告人:林纾。
事由:涉嫌以不正当手段窃取并泄露商业机密,造成原告方重大经济损失。
原告人那一栏,是我结婚七年的丈夫,陈宴。
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碎裂声,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我把传票放在大理石餐桌上,纸张的边缘被灯光镀上一层冷冷的白。
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
是许开,我的男闺蜜,也是这次事件里,陈宴最大的竞争对手。
消息很短:“第一步,完成了。”
我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深渊边缘的操盘手。
脚下是万丈悬崖,身后是熊熊烈火。
而我,亲手点燃了这一切。
2.
故事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天,也是一个雨夜。
陈宴出差回来,高铁晚点,我去车站接他。
深夜的南站,人潮退去,只剩下空旷站台上回荡的广播声和巨大的白色顶灯,把一切都照得有些失真。
他从出站口走出来,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半截,眉宇间带着旅途的疲惫。
看到我,他脸上露出熟悉的、略带歉意的笑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接过我手里的伞。
“累了吧?”我问,声音平静。
“还好,就是会开得有点长。”他揉了揉眉心,把行李箱递给我。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在玻璃上规律地摆动。
他似乎是累极了,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他的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App的推送消息。
我无意间瞥了一眼。
“您与‘小安’已成为常用同行人,购票更便捷。”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缓缓浸入冰水。
小安。
一个多么亲昵又模糊的称谓。
我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维持着开车的姿势,目光平视着前方被雨水和车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路。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库。
我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但他还没醒。
我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呼吸均匀。
我们是大学同学,从校服到婚纱,认识十二年,结婚七年。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郎才女貌,事业有成。
我们一起打拼,从一无所有到在这座城市拥有三套房产和一家蒸蒸日上的公司。
我们共同的朋友圈,共同的习惯,共同规划的未来,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趋于一致。
我曾以为,我们的婚姻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坚固,可靠,永远不会出错。
直到“小安”这个名字,像一颗微小的、致命的石子,被投进了这潭静水。
我没有叫醒他。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那个我们共用的购票App,输入他的账号信息。
登录。
查询历史订单。
一长串的记录跳出来,大部分行程我都熟悉,是他的出差轨迹。
但其中夹杂着一些陌生的城市,时间点也对不上他的工作安排。
更重要的是,几乎每一次陌生的行程,订单上都有两个人的名字。
陈宴。
安然。
常用同行人,小安。
原来是安然。
我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车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一刻,我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眼泪。
我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彻骨的寒意。
像是在一场漫长的冬日里跋涉了太久,突然发现,所谓的春天,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3.
我叫醒陈宴。
“到了。”我说,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我笑了笑,“辛苦了,老婆。”
他推门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
我看着他的背影,高大,挺拔,依旧是我记忆中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模样。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家,我给他放了洗澡水,把他的换洗衣物放在浴室门口,然后去厨房给他下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这是我们之间多年的习惯。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我给他买的纯棉睡衣,坐在餐桌前吃面。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脸。
“还是家里的面好吃。”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沉默,抬起头,“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
我把我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那个购票App的订单详情页面。
陈宴,安然。
两个名字并排躺在那里,像两行刺眼的墓志铭。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吃面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筷子悬在半空,汤汁滴回碗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yī。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餐厅里那盏昂贵的意大利水晶吊灯,此刻散发出的光芒,也变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一样,冰冷,锐利,无所遁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她是谁?”
“林纾,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只问,她是谁。”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我是一名律师,专攻经济法。
我的职业习惯,让我习惯于在任何冲突面前,首先要做的不是情绪宣泄,而是事实确认。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下眼睑,避开了我的目光。
“……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实习生?”我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荒谬,“需要你亲自带着,去那么多地方,‘实习’?”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我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他,“只是碰巧买了同一趟高铁?碰巧住了同一家酒店?碰巧在我的认知之外,构筑了另一个‘常用’的世界?”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他试图粉饰的太平。
他终于放下了筷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对不起。”
他说。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我心中最后一点侥uer幸。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站起身,把那碗他只吃了一半的面,连同碗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知道,战争开始了。
但我的战场,从来不在歇斯底里的争吵里。
而在冷静的、周密的、致命的布局中。
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和陈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
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会照常早起,给我准备早餐。
我会照常吃掉,然后在他上班前离开家。
我们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眼神接触。
房子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埋葬着我们七年的感情。
他几次试图和我沟通。
“小纾,我们谈谈。”
“给我点时间。”我总是这样回答。
我需要时间,不是用来原谅,而是用来思考。
思考这段婚姻的本质,思考我的损失,以及,如何最大化地维护我的权益。
爱情或许是感性的,但婚姻不是。
婚姻是一份以感情为基础,以法律为保障,以共同利益为目标的长期合同。
现在,乙方违约了。
作为甲方的我,有权清算损失,并要求赔偿。
这期间,我见了许开。
我们在一家常去的日料店,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
许开是我大学的学长,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性格温和,心思细腻,是我身边唯一一个,可以让我完全卸下防备的人。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担忧。
“你瘦了。”他说。
我笑了笑,夹起一片三文鱼,“减肥。”
他没笑,只是叹了口气,“陈宴的事,我听说了。”
我并不意外。
我和陈宴的公司,与许开的公司在业务上时有重叠,圈子就那么大,有些风声传得很快。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喝了一口清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离婚。”我说得干脆利落。
许开沉默了片刻,“想好了?”
“嗯。”
“财产分割,公司的股份……这些都很复杂。陈宴不会轻易放手的。”
“我知道。”我看着他,目光清明,“所以,我需要一个筹码。”
许开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下个月,城南那个新区的智慧城市项目,你们和陈宴的公司都会参与竞标,对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这是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对我们两家公司都至关重要。”
“如果,我能给你陈宴的最终报价呢?”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许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林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压低声音,“这是商业犯罪。如果被发现,你不只是离婚那么简单,你会……”
“我不会被发现。”我打断他,“陈宴的所有重要文件,都会在我的电脑上做云端备份。这是我当初为了以防万一,帮他设置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在帮你,许开。我是在帮我自己。”
“我需要他输,输得一败涂地,输到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我需要他明白,背叛的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
许开久久地看着我,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那一刻,我看到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5.
我约了安然见面。
地点在我律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提前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帆布鞋,扎着马尾,素面朝天。
很年轻,很干净,像一张未经世事的白纸。
她在我对面坐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双手绞着衣角。
“陈太太……”她小声地开口。
“叫我林律师吧。”我纠正她,同时递给她一份菜单,“想喝点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没有勉强,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
服务员离开后,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她。
她很漂亮,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美。
眼睛很大,很亮,像小鹿一样。
我想,陈宴大概就是被这双眼睛吸引的吧。
在他那个充满算计和压力的世界里,这样一双纯粹的眼睛,或许是一种救赎。
最终,还是她先沉不住气。
“林律师,我……我和陈总……”她咬着嘴唇,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平静地开口,替她省去了编造谎言的力气。
她的脸瞬间涨红,然后又变得煞白。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为什么所有做错事的人,都喜欢用“对不起”这三个字来寻求心理安慰?
仿佛说了,就能减轻罪孽。
“你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我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做了你的选择,而我,是来告诉你,你的选择,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茫然地抬起头。
“你的劳动合同,以及公司的保密协议。”我说,“你在入职时签过的。协议里明确规定,禁止与公司管理层发生任何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以免影响公司决策和声誉。一旦违反,公司有权无条件解雇,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微微颤抖。
“我……”
“另外,”我继续说,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你和陈宴在一起期间,他给你买的包,首饰,给你租的房子,转给你的每一笔钱,都属于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有权向你追回。”
“我没有要他的钱!”她急切地辩解。
“是吗?”我从手机里调出几张截图,是陈宴的信用卡账单和转账记录,“这些消费记录,收款方是你。你打算怎么解释?”
她看着那些截图,说不出话来。
眼泪,终于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我看着她哭,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是来和她争夺一个男人的。
我是来给她上一堂法律课。
告诉她,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爱情和风花雪月。
还有规则,和代价。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收起手机,身体靠向椅背,用一种谈判的姿态看着她。
“第一,我起诉你,追回所有财产,并向你的学校和未来的雇主,发送一封关于你职业道德的律师函。”
“第二,你主动辞职,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陈宴的生活里。并且,把你和陈宴在一起的所有细节,时间,地点,对话,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我需要证据。
在未来的离婚官司里,能让我占据绝对优势的,最详尽的证据。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为什么?”她哽咽着问,“你为什么不恨我?”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我为什么要恨你?”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温度,“你只是他犯错时,恰好出现的一个道具。道具本身,是无辜的,也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犯错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过我会这样说。
良久,她擦干眼泪,拿起我放在桌上的那份文件。
“我选第二条。”她说。
6.
安然很配合。
她给了我一份长达十几页的文档,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和陈宴从相识到交往的全过程。
还有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照片,视频。
我看着那些亲密的对话,那些我从未见过的,陈宴温柔又孩子气的一面,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但我没有让自己沉溺于这种情绪里。
我把这些资料分门别类,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证据链。
然后,我向陈宴摊牌了。
还是在那个餐厅,还是我们两个人。
我把打印出来的证据,一份一份地摆在他面前。
照片,聊天记录,酒店订单,消费凭证。
铁证如山。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苍白,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你调查我?”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和冰冷。
“这不是调查,是取证。”我纠正他,“作为你的合法妻子,我有权知道我们共同财产的去向,以及你是否履行了婚姻中的忠诚义务。”
“忠诚义务?”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自嘲地笑了一声,“林纾,在你眼里,婚姻就是一部法典吗?所有的一切都要用条款来衡量?”
“不然呢?”我反问,“当感情已经无法成为维系关系的纽带时,我们不就只剩下规则和契约了吗?”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是不是?”他死死地盯着我,“你爱的,只是那个符合你所有标准的,完美的‘丈夫’角色。一旦我偏离了轨道,你就要毫不留情地纠正,或者……清除。”
我沉默了。
他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
我是一个极度理性,甚至有些冷酷的人。
我习惯于把一切都纳入我的掌控。
包括我的婚姻。
我以为,只要我把一切都规划得很好,我们的生活就能像我预设的程序一样,精准无误地运行下去。
我忘了,人心是最大的变量。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们离婚吧。”
他身体一震,似乎没想过我会这么直接。
“不可能。”他几乎是立刻拒绝,“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的理由是什么?”我问,“是因为你还爱我,还是因为你不能接受离婚对你事业和声誉的影响?”
他没有回答。
“陈宴,”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都是成年人,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拉扯。你出轨是事实,你违反了我们的约定。现在,我们只需要坐下来,像两个商业伙伴一样,谈一谈散伙的条件。”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草拟的离婚协议。”
“我净身出户。”我说,“我只要一样东西。”
他拿起协议,看着上面唯一的条款,瞳孔骤然收缩。
“你疯了?”他失声说道。
协议上写着:
“男方陈宴,自愿将其持有的‘华创科技’公司5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女方林纾。”
华创科技,是他倾注了所有心血,白手起家的公司。
也是我们婚姻存续期间,最重要的共同财产。
“我没有疯。”我看着他,“这是你背叛的代价。”
“我不会签的。”他把协议甩在桌上,“林纾,你别逼我。”
“我不是在逼你。”我说,“我是在给你选择。”
“签了这份协议,我们好聚好散。你出轨的事情,我会烂在肚子里,我们两家的父母,公司的股东,都不会知道。”
“如果你不签,”我顿了顿,迎着他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法庭上见。”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陈宴,是一个什么样的伪君子。我会让你名誉扫地,让你在董事会里再也抬不起头。”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选吧。”我靠在椅背上,给了他最后一击,“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我知道,他会的。
为了他的事业,为了他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他会的。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爱他的公司,胜过爱我。
7.
事情的发展,和我预料的一样。
三天后,陈宴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我们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解脱,也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空茫。
七年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一个句号。
像一场漫长的电影,终于散场。
我成了华创科技最大的股东。
但我并没有去公司。
我把股权委托给了专业的经理人打理。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我搬出了那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住进了一间酒店式公寓。
我开始休假,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健身,看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窗边发呆。
我试图清空自己,把过去七年的痕迹,一点点从我的生命里剥离出去。
但这很难。
那些习惯,早已深入骨髓。
我会下意识地在早晨给他准备好熨烫的衬衫。
我会在逛超市时,不自觉地走向他喜欢吃的麦片区。
我会在深夜惊醒,伸手去触摸身边,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虚。
原来,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一样,都会留下烙印。
这期间,许开来看过我几次。
他会给我带我喜欢吃的甜点,陪我看一场无聊的电影,或者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听我絮絮叨叨地讲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从不提陈宴,也从不提那件事。
他只是用他的方式,默默地陪伴着我。
“谢谢你,许开。”有一次,我对他说。
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
“傻瓜,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或许,我的人生,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8.
城南那个项目的竞标会,如期举行。
竞标会的前一天晚上,我把一个加密文件,发给了许开。
文件里,是华创科技最终的报价,以及所有的技术参数和方案细节。
这是我作为华创最大股东,能接触到的最高机密。
也是我送给陈宴的,最后一份“礼物”。
许开很快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好。”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陈宴的商业帝国,将开始崩塌。
而我,是那个亲手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的人。
我没有一丝愧疚。
因为这是他应得的。
他用背叛,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的感情,都不堪一击。
那么,我就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他。
竞标结果,毫无悬念。
许开的公司,以微弱的优势,拿下了那个价值数十亿的项目。
华创科技,惨败。
消息传出,华创的股价应声大跌。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
银行催贷,合作伙伴解约,核心技术人员流失。
陈宴一手建立起来的大厦,在短短一个月内,摇摇欲坠。
我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我每天都会看财经新闻,看那些关于华创的负面报道。
看陈宴憔悴的、疲于奔命的身影,出现在各种镜头里。
我心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感。
你看,陈宴。
这就是你选择的,你要付出的代价。
我以为,故事会到此为止。
他失去一切,我得到解脱。
我们两不相欠。
直到我收到那张传票。
9.
我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看了一整夜。
天亮时,雨停了。
一道晨光,刺破云层,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许开的电话。
“他起诉我了。”我说。
电话那头,许开沉默了片刻。
“我猜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他应该是查到了你邮箱的发送记录。”
“你打算怎么办?”
“应诉。”我说,“这是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林纾,”许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你信我吗?”
我愣了一下。
“我当然信你。”
“那就把这件事交给我。”他说,“我有办法,让他撤诉。”
我不知道许开要用什么办法。
但那一刻,我选择了相信他。
因为在这场漫长的战役里,他是我唯一的盟友。
开庭的前一天,许开约我见面。
还是那家日料店。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搞定了。”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他明天会去法院撤诉。”
我打开文件,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许开,把他公司20%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了陈宴。
我震惊地看着他。
“你疯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20%的股份,价值数亿。
是他公司上市前,最核心的资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为了你。”他看着我,眼神深邃,“我不想看到你站上被告席。一点都不想。”
“可是,这不值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他笑了笑,伸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林纾,我做这一切,不只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目光里,是我从未读懂过的情愫。
“我喜欢你,林纾。”他说,“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了。”
“我看着你和陈宴在一起,看着你们结婚,我以为,我只要默默地守在你身边,就够了。”
“但看到你因为他而受伤,我才发现,我做不到。”
“我嫉妒他,嫉妒他可以拥有你,却不知道珍惜。”
“所以,当你说,你要毁掉他的时候,我承认,我动了私心。”
“我想让他一无所有,这样,我才有机会,站在你身边。”
我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从来没有想过,许开对我的感情,是这样的。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对不起,许开,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他打断我,“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给你压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手很温暖,透过我的皮肤,传递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原来,在我最黑暗,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一直有个人,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我。
10.
陈宴最终还是撤诉了。
我不知道许开和他谈了什么。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陈宴这个名字,就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华创科技,最终没能撑过去,宣布破产清算。
一个商业新星,就此陨落。
而许开的公司,因为拿下了城南的项目,发展得顺风顺水,很快就启动了上市流程。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我开始尝试着,接受许开。
我们一起吃饭,看电影,旅行。
他对我很好,好到无微不至。
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姜茶。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点菜都会特意嘱咐。
他会把我随口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然后默默地为我实现。
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
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直到那天。
是许开公司上市庆功宴的晚上。
他喝了很多酒,很高兴。
宴会结束后,他送我回家。
在车里,他忽然从背后抱住我。
他的呼吸里带着酒气,喷在我的耳后。
“小纾,我终于做到了。”他喃喃地说,“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你了。”
我身体一僵。
“许开,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含糊,“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我看到陈宴背叛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计划了。”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让他把你,完完整整地,还给我。”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你……你说什么?”我猛地推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陈宴出轨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酒后的迷离,和一种让我陌生的偏执。
“是。”他承认了。
“那张高铁的截图,是我找人发给你的。”
“安然,也是我安排到陈宴身边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里。”
“我就是要让你看到他的真面目,让你对他彻底死心。”
“只有这样,你才会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他,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原来,我以为的复仇,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
我以为的救赎,不过是他步步为营的圈套。
我像一个可笑的木偶,被他牵着线,上演了一出他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我所有的痛苦,挣扎,仇恨,都成了他用来得到我的,最卑劣的手段。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因为我爱你啊,林纾。”他试图再次靠近我,眼神里充满了深情,“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这不是爱!”我歇斯底里地喊道,“这是控制,是占有!你这个疯子!”
我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冷风灌进我的肺里,像刀子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力气耗尽,瘫倒在路边。
我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我毁掉了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我的一切。
我以为我赢了。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才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
我输给了男人的背叛,输给了朋友的算计,输给了自己那可怜又可笑的,所谓的理性和骄傲。
11.
我病了一场。
高烧,昏迷,说胡话。
等我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我父母守在床边,眼睛红肿。
他们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给我削苹果,喂我喝粥。
我看着他们斑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一阵绞痛。
我让他们担心了。
出院后,我回了父母家。
我辞掉了律所的工作,断绝了和过去所有人的联系。
包括许开。
他给我打过无数个电话,发过无数条信息。
我都没有回。
我把他拉黑了。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重新审视我的人生。
我开始看书,哲学,历史,心理学。
我试图从那些古老的智慧里,找到答案。
关于爱,关于恨,关于人性的复杂。
我开始学着和自己和解。
我承认我的失败。
我承认我在婚姻里的偏执和控制欲。
我承认我对人性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失误。
我不再执着于对错,不再纠结于输赢。
我只是想,平静地,过好剩下的日子。
半年后,我的心情渐渐平复。
我找了一份公益组织的法律顾问工作,薪水不高,但很有意义。
我帮助那些受家暴的妇女,争取她们的合法权益。
我帮助那些失学的儿童,重返校园。
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我感觉自己也得到了救赎。
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平静,而有序。
我以为,那些惊涛骇浪,都已经是过去式。
直到我收到一个匿名的快递。
12.
快递是一个小小的U盘。
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它插进了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点开。
画面里,是许开和陈宴。
他们坐在一个茶室里,似乎是在谈判。
视频应该是偷拍的,画面有些晃动,声音也有些嘈杂。
但我还是能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许开,你到底想怎么样?”是陈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愤怒。
“很简单。”许开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离开林纾,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你凭什么?”
“凭这个。”许开把一个文件夹推到陈宴面前。
陈宴打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许开淡淡地说,“陈宴,你挪用公款,做假账,偷税漏税,这些罪名,够你在牢里待下半辈子了。”
“你调查我?”
“我只是,比林纾更了解你。”许开笑了笑,“她以为你只是感情上犯了错,但她不知道,你的公司,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你把这些交给警察,我也不会让你好过!”陈宴的声音在发抖,“我会告诉林纾所有真相!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是你毁了她!”
“你觉得,她会信你,还是信我?”许开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个背叛过她的前夫,和一个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朋友。你猜,她会选择相信谁?”
“而且,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呢?”
“你已经一无所有了,陈宴。而我,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你这个魔鬼……”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坐在电脑前,浑身冰冷。
原来,陈宴撤诉,不是因为许开给了他股份。
而是因为,许开手里,握着他真正的,致命的把柄。
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们权力斗争中的一颗棋子。
一个被争夺的,战利品。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久违的,沙哑的声音。
“林纾,是我。”
是陈宴。
“我们,能见一面吗?”他说。
13.
我答应了。
我们约在黄昏的江边。
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加憔悴。
头发白了许多,人也瘦了一大圈。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我记忆中那个永远衣着光鲜的陈总,判若两人。
我们沿着江边,默默地走着。
谁也没有先开口。
江风吹来,带着一丝水汽的腥味。
“对不起。”最终,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为哪件事?”我问。
“所有事。”他说,“为我的背叛,为我的欺骗,也为……把你卷进这场肮脏的斗争里。”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个U盘,是你寄给我的?”
他点了点头。
“我不想再骗你了。”他说,“你有权知道真相。”
“许开他……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大学的时候,就因为一个女生拒绝了他的追求,而恶意散播那个女生的谣言,逼得她退学。”
“这些年,他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但他看你的眼神,我一直都觉得不对劲。”
“我提醒过你,但你从不相信。”
我沉默了。
是的,我从不相信。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许开是完美的,是绝对值得信赖的。
而陈宴,是那个有污点的,不可原谅的背叛者。
我用我自以为是的理性,给他们贴上了标签。
却从未想过,去探究标签之下,被掩盖的真相。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问。
“我说了,你会信吗?”他苦笑了一下,“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而且,我也有我的私心。”
“我以为,只要我输了,只要我离开,你就能得到幸福。”
“我以为,许开是真心对你好。”
“直到我发现,他开始用各种手段,控制你的生活,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我才意识到,我把你,从一个火坑,推向了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我心里一震。
我想起,在我休假的那段时间,许开总能“碰巧”出现在我住的酒店附近。
我想起,他送给我的新手机里,预装了很多我不知道的软件。
我想起,他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仿佛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的体贴和关心。
现在想来,却是不寒而栗。
“他想干什么?”我问。
“他想让你,完全属于他。”陈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林纾,你快走吧。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他找不到你的地方。”
“他已经疯了。”
14.
我和陈宴分别后,立刻回家收拾行李。
我没有时间去思考,去恐惧。
我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城市,逃离许开那个可怕的偏执狂。
我订了最近一班去国外的机票。
就在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的时候。
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许开。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但我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疯狂。
我没有开门,也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按了一会儿门铃,见没人开,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不敢挂断,也不敢接。
他就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固执地拨打着。
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终于安静了。
我以为他走了。
我松了口气,刚想从猫眼再确认一下。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是许开。
“小纾,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这个城市,到处都是我的眼睛。”
“你猜,我现在,在看哪一个监控摄像头?”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客厅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我为了防盗而安装的家用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
像一只魔鬼的眼睛。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许开。
“开门吧,小纾。”
“别逼我,用我自己的方式,请你出来。”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而又充满了威胁。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我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我知道,门外,是一个深渊。
而我,别无选择,只能跳下去。
15.
我最终没有打开那扇门。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选择了报警。
当警察破门而入,将因为非法侵入和骚扰而被带走的许开押下楼时,他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温柔,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到极致的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他收入囊中的,势在必得的猎物。
我知道,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
许开很快就被保释了出来。
他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和资源,开始对我进行全面的围剿。
我被之前供职的公益组织辞退。
我的房东,以各种理由,要求我立刻搬走。
我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
我寸步难行。
我成了这座城市里的一座孤岛。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陈宴找到了我。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很偏僻的,老旧的小区。
“暂时住在这里吧。”他说,“这里很安全,他找不到。”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子,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但很干净。
“这是……”
“我妈留下的老房子。”他说,“很多年没人住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
“别跟我说谢谢。”他打断我,“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当初犯错,你也不会被许开盯上。”
“这是我欠你的。”
我住进了那间老房子。
陈宴每天都会过来,给我送一些生活必需品。
我们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共存关系。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司总裁,我也不是那个精明干练的女律师。
我们都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和伪装,变回了两个最普通的人。
有时候,他会坐在小小的客厅里,看我整理房间。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我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仿佛我们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却很快乐的出租屋里。
有一天,他带来了一些食材。
“我给你做饭吧。”他说。
他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着,身影笨拙,却很认真。
我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饭菜很简单,三菜一汤。
味道也很一般。
但我却吃得,格外安心。
“林纾,”吃完饭,他忽然开口,“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就复婚吧。”
我愣住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句话。”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恳切,“但我保证,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我犯下的错。”
我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破镜,真的能重圆吗?
被背叛过的信任,真的能重新建立吗?
我不知道。
16.
许开的报复,还在继续。
他开始在网络上,散播我的谣言。
说我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出卖丈夫,背叛朋友的恶毒女人。
他把我塑造成了一个现代版的潘金莲。
网络上,对我一片骂声。
我成了被网暴的对象。
我不敢出门,不敢上网,甚至不敢看手机。
我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陈宴一直陪着我。
他替我挡掉所有的骚扰电话,过滤掉所有的恶意信息。
他像一座山一样,把我护在他的身后。
“别怕。”他总是对我说,“有我呢。”
有一天,他拿着一份文件回来。
“我们可以反击了。”他说。
那是一份完整的证据链。
包括许开如何设计陷害陈宴,如何窃取商业机密,如何操纵舆论,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所有证据。
“你是怎么拿到的?”我问。
“安然给我的。”他说。
我愣住了。
“许开当初利用她,接近我。事成之后,就把她甩了。”陈宴说,“她不甘心,就偷偷留下了这些证据。”
“她说,她不想再当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
我看着那些证据,心里五味杂陈。
我曾经最鄙视,最看不起的那个女孩,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拉了我一把。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我们把证据,交给了警方。
许开,以多项罪名,被正式逮捕。
他建立的商业帝国,也因为创始人的丑闻,而瞬间崩塌。
开庭那天,我去了。
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穿着囚服,被法警押上法庭。
他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依旧偏执,疯狂。
他隔着很远的距离,对着我,做了一个口型。
我爱你。
我别过头,没有再看他。
我知道,这不是爱。
这是一种,以爱为名的,最自私,最可怕的毁灭。
最终,许开数罪并罚,被判了二十年。
属于他的时代,彻底落幕。
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走出法院,阳光很好,有些刺眼。
陈宴在门口等我。
他走过来,朝我伸出手。
“回家吧。”他说。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把我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温暖,很厚实。
紧紧地,包裹着我。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那些伤痕,也并没有完全愈合。
但是,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去重新学习,如何去爱,如何去信任。
我们回到那间老房子。
日子,过得平淡,而安宁。
我们一起买菜,做饭,散步。
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我们很少提过去。
我们都默契地,把那些不堪的往事,封存在了心底。
有一天,我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了我们的结婚戒指。
我把它戴回手上,尺寸,刚刚好。
陈宴看到,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老婆,”他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了。
这个在我面前,从未流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
我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他眼角的泪。
“陈宴,”我说,“我们都错了。”
“但没关系。”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地,把它纠正过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窗外,夕阳正好。
给这个小小的,老旧的房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一个虽然有过裂痕,但最终还是走向圆满的结局。
直到那天晚上。
陈宴睡得很沉。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拿过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陈总,许开在狱中表现良好,可能会提前释放。我们的第二步计划,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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