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邱立新
大雪节气一到,街边上卖烤红薯的摊子就多了起来。下午,天飘起了雪,风裹挟着雪花打在路旁的树梢上沙沙响。我下班裹紧围巾往回走时,见街角有辆烤红薯的铁皮车摊,炉子里的炭火正红。摊主是个老伯,他戴着顶旧毛线帽,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炭火的暖。他用铁钳夹起一个红薯笑着招揽生意:“今天大雪,来个热乎的不?”我停下了脚步,说:“来四个吧。”“好嘞。”他答应着,用铁铲拨了拨炭堆,说:“我这都是自家沙土地里的红薯,晒足了日头光,烤出来香甜。大雪节气吃烤薯最应景,暖心。”伸手接红薯的时候,看着他粗糙干裂的手掌,我想起了以前的往事。
早些年,为了挣钱贴补家用,冬天农村地里没啥活时,父亲也支过这样的红薯摊。他用的是自己做的木架子车,上面放个铁皮桶,桶底烧煤矸石块。
那时候,父亲每天清早一吃完饭,就推上烤红薯车前街后街吆喝着卖,等到中午时候,再推到集上卖。我每天中午放学后,就循着烤红薯的香气找父亲吃烤红薯。其实母亲在家里做了午饭,可因为馋烤红薯,我常借故不回家。父亲每天见我远远奔过去,就戴上线手套把烤好的红薯从铁皮桶里拿出来,边说“小心烫”,边把一块棉布垫在红薯下递给我,我拿到后先在两手里倒换,让热红薯烫我的双手,因为天冷,我双手常冻僵。等双手暖和了,红薯不热了,我才把红薯发皱的外皮撕下放铁桶盖上,再吃红薯瓤。这时候,红薯的香便漫过舌尖,顺着喉咙钻进肺腑,暖意也从胃里漾开。
有一次,我把烤红薯的外皮撕下来扔到地上,父亲赶紧制止了我,让我把外皮放到桶盖上,他说:“怎能糟蹋粮食呢?”没等我吃完,他就把红薯皮都拿到手里吃了。我看了后,心里涌上了股说不出的滋味,原来,我每天吃完烤红薯后,父亲都会把我放到桶盖子上的红薯皮吃掉。从此以后,我吃烤红薯再也不撕皮了。
如今,拿着烤红薯,我快步走上了回家的路。家里边,我的老父亲如今已85岁了,因为早些年的劳累,他现在颈椎神经受损,右腿和右胳膊软弱无力,每天只能在屋里简单活动。我进屋时,父亲正拄着手杖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雪。雪光映衬下,他的背影清瘦单薄。我眼睛一热,说:“爸,趁热吃,还是你当年烤的那个味儿。”父亲转身笑了,说:“嗯,大雪天吃烤红薯,暖和。”
雪落岁寒,香暖旧年。生命中,有些滋味,如同大雪里的红薯香一样,越是雪浓,香味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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