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益州,刘备集团并非纯粹的“仁义之师”,其统治伴随着残酷的经济掠夺与高压的法家手段。他们的部分声望,是在后世漫长的道德叙事中被层层建构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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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九年(214年),刘备攻克成都,取刘璋而代之。欢庆背后,是立刻浮现的严峻财政危机。
1. “直百钱”的财富收割机
为解决赏赐将士与府库空虚的燃眉之急,刘备采纳刘巴的建议,发行 “直百钱” 。即一枚新铸大钱,法定价值兑换一百枚原有的五铢钱。这实质上是一次赤裸裸的财富掠夺:
劣币驱逐良币。新钱重量仅为旧五铢钱的数倍,价值却被强行拔高百倍。民间储藏的真实财富(旧五铢钱及金银布帛)通过不等价兑换,被迅速收归官府。
通货膨胀与民生凋敝。史载“数月间,府库充实”。这充实的代价,是益州民间经济的崩溃与百姓财产的隐性蒸发。这个过程,与近代发行金圆券掠夺民财的逻辑如出一辙。诸葛亮后来承认:“今民贫国虚,决敌之资,惟仰锦耳。” 早期掠夺性政策造成的经济后遗症,持续漫长。
2. “分赐”背后的残酷逻辑
刘备将成都城中房舍、城外园地桑田分赐将士,这看似慷慨的举动,实则是对原益州土著豪强与普通民众财产的直接剥夺与再分配。这固然赢得了核心荆州集团与东州兵的人心,却深深伤害了益州本土势力的利益,埋下了内部裂痕的种子。所谓“人心归附”,更多是武力震慑下的暂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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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被后世塑造成“鞠躬尽瘁”的儒家典范,但其治蜀核心,用的根本不是所谓的儒家,而是法家那套高度功利、纪律严明的体系,这一切都是以北伐筹集资源为最高目标。
1. “循名责实”下的高压统治
连坐与密探。李严之子李丰曾担任“中都护署”,具有监察职能,蜀汉存在严密的督邮系统与“校事”类耳目,民间“道不拾遗”的赞誉背后,是法令严苛、人人自危的监控社会。
资源的高度垄断。盐铁官营、蜀锦专卖,将关键利润尽收国有。百姓不仅承受税赋,更在严格的计划经济下生活。
2. “北伐”作为终极正当性
诸葛亮所有政策的出发点与归宿,都是北伐。为此,他需要:
极限动员。蜀汉人口不足百万,却维持十万以上常备军,军民比例冠绝三国。男子征战,女子转运,民生压力极大。
高效汲取。法家手段能以最快速度、最低行政成本,将民间的人力、物力转化为军资。所谓的“善于治国”,本质是建立了一台为战争服务的高效社会榨取机器。百姓的“安定”,是高压秩序下的静态,而非繁荣发展下的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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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刘备与诸葛亮的“好名声”从何而来?
1. 对比产生的“美誉”
与董卓的残暴、曹操的“谲诈”(魏晋官方定调)、孙吴晚期的内部倾轧相比,刘备集团内部相对稳定,诸葛亮治下吏治较为清明。在乱世的低标准下,这便成了“仁义”与“贤相”。
2. 蜀汉遗民的记忆塑造
蜀汉灭亡后,其故吏与遗民(如陈寿、习凿齿)在书写历史时,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故国之思,倾向于美化旧主,以寄托哀思并彰显自身政治正确(继承汉室正统)。
3. 后世统治者的政治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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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复杂性在于,一个人的“历史评价”与他的“当代实绩”往往存在鸿沟。刘备与诸葛亮,是乱世中杰出的战略家与管理者,但他们的成功,部分建立在对益州民力的高效汲取与严控之上。
他们或许赢得了部分士人的心(如荆楚集团),但对于承担了沉重战争赋税与严法管理的益州底层百姓而言,感受恐怕更为复杂。
当我们赞叹诸葛亮的“忠诚”与刘备的“仁厚”时,或许也应记得,那“出师未捷”的悲壮背后,是益州儿女数十年“男战女运”的血汗支撑;那“君臣至公”的佳话之下,是“直百钱”掠过民间后无声的财富疮痍。
历史的光环,常常照亮了庙堂上的理想,却也让普通人的牺牲,沉默地消逝在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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