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蔚来为什么“又行了”？

一切最终要回到用户利益，回到用户的价值创造和用户体验上去看技术路线到底对不对。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邓双琳

编辑｜马吉英

图片来源｜中企图库

12月6~7日，由《中国企业家》杂志社主办的2025（第二十三届）影响力企业家年会（原中国企业领袖年会）在北京召开。在闭幕主旨演讲环节，蔚来创始人、董事长、CEO李斌分享了他对新能源汽车行业发展的思考。

以下为精彩观点：

1. 新能源汽车已经成为中国制造、中国创新的一张名片。

2. 从新车购买的角度，新能源车已经是当前的主流选择。

3. 一切最终要回到用户利益，回到用户的价值创造和用户体验上去看技术路线到底对不对。

4. 智能电动汽车是三个大的行业一起创新，这不是点上的创新，是体系的创新。

5. 汽车行业是一个战略支柱产业，智能电动汽车产业让汽车再一次成为了科技创新的制高点。

以下为演讲内容整理（有删减）：

蔚来创业到今年是11年，已经经历了两个周期，非常高兴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讲一下行业发生的变化。

拐点到了

新能源汽车已经成为中国制造、中国创新的一张名片。从2018年到现在，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年销量从不到100万台到去年已经突破了1000万台，7年时间实现10倍的增长。今年仍然会保持高速增长，今年1~11月份已经超过了1150万台，11月份新能源汽车在新车销量里的渗透率已经达到了59.8%，这个速度比我2015年创业的时候想象得还要快。虽然现在保有量里油车居多，但从新车购买的角度，新能源车已经是当前的主流选择。

今年还有一件事情值得关注——纯电的增长超过了插混和增程。过去几年纯电增长有点慢，增程、插混增长非常迅速，特别是增程，过去几年最风光的企业基本上都做增程车。今年发生很不一样的变化，今年1~10月份，纯电销量同比增长30%以上，有620多万台，增程和去年相比基本上停滞不前，整个渗透率在下降。

我估计全球只有两家公司只做纯电动，蔚来是其中之一。今天借这个交流的机会，我也希望能带给大家一些思考：当我们选择了一条自己认为正确的技术路线后，该如何长期坚持，以及未来具体该怎么做。

今年一季度，大家都在算蔚来累计亏了多少钱，买我们的车还要担心将来有没有人去修。到了今年三季度，风评有点变化，感觉蔚来“又行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这样的变化背后，也是我们在过去这10年一直所相信的：一切最终要回到用户利益，回到用户的价值创造和用户体验上去看技术路线到底对不对。

过去十几年时间里，新能源车行业到底在做什么？本质上来讲，都是在不同的阶段用最好的技术路线看看当时用户体验怎么样。过去几年增程为什么卖得好？因为增程带来的用户体验比较好，充换电基础设施没有那么发达的时候，可油和可电是不是更好的选择？你也难以说清楚纯电的技术路线比增程好在哪儿，因为当时纯电的技术路线还没有从量变到质变。

过去这10年，我们一直在做两件事：一个是持续提升纯电汽车的技术路线，给用户带来价值；另一个就是持续地把充换电体验做好，让用户加电的体验和加油一样方便。今年拐点到了，因为纯电技术路线给用户带来的体验价值，超过了因为充换电不方便带来的体验损失，所以用户是正收益了。

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我们有几款新推的车都热销，特别是大三排的SUV，改善了整个公司经营的状况。今年行业内有一个说法，增程大三排SUV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纯电大三排SUV的黄金时代到来了。9月份、10月份开始，纯电大三排SUV的销量已经超过了增程，10月份纯电大三排SUV销量达到39000多台，而增程已经下降到24000台，市场已经给出了答案。

具体来说这个质变在哪里。一个是从技术的角度去看，8月1日蔚来开始交付乐道L90，那是大三排SUV产品的革新之作，我们把产品竞争力叫做“6人10箱无压力，座座都是VIP，前后都能装行李”。

大家想象一下，以前坐大三排SUV有一个尴尬之处，真的坐满6个人就装不了行李，增程、插混、油车，前面有发动机，后面还有排气管、油箱，空间布置上就是不可能的。纯电技术以前还没有从量变到质变，虽然前面能挖一个小的前备箱，但是它比较鸡肋，聊胜于无。乐道L90的前备箱有一个非常大的开口，有240升，能装3个箱子，取东西非常方便；后面还能放7个箱子，相当于坐满6个人后还能放10个箱子；而且我们这个前备箱敲一敲就自动打开了，智能开启。这个就是量变到质变了，背后都是技术创新。

比如，我们300千瓦的电驱只有79公斤，这都源于技术的进步；再比如我们为什么把前备箱做得那么大，因为把所有高压的零部件做集成化、小型化的研发和量产，我才能挖出这么大的前备箱。

现在乐道L90已经交付了4万多台，是全球最大的纯电SUV最快达到3万、4万交付纪录的。我们的用户对前备箱的使用比例已经超过了后备箱。大家知道中国停车的时候都是倒进去的，如果后备箱放了东西，是不是拿东西很麻烦？前备箱就非常方便。技术创新，就是乐道L90成功的底层原因。

全新ES8在9月20日上市以后也非常成功，现在订我们这个车，要到明年四五月份才能提，这还是我们把产能提到每个月15000台的情况下。这也是40多万的一款纯电的车，这个车更夸张，“座座都是MVP，MPV可平替，6人12箱无压力”，可以装12个箱子，它的技术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创新的力量

我的经验，就是要坚持技术创新。蔚来这11年，我们确实投了很多钱，主要投在技术研发上，11年累计投入研发费用超过650亿元人民币，全球研发团队超过11000人，接近10000个项目专利。蔚来在核心研发上持续坚定投入，每个季度的研发投入在30亿元人民币左右，去年是130亿，前年是134亿，研发强度在所有车企里属于最高之一。

智能电动汽车是三个大的行业一起创新，这不是点上的创新，是体系的创新。举几个例子，比如我们今年搭载的智驾芯片，全球第一颗5纳米车规级芯片，晶体管超500亿颗，比英伟达旗舰芯片更早完成流片、量产、上车与全链路打通。同时，我们自研的整车全域操作系统可管理车上所有芯片，从最小的芯片到“神玑”这样的大芯片。这两项核心研发历时4年，“有芯有魂”，相当于整车“神经系统”全部是我们自己做的。

天行底盘方面，我们推动了国家的线控转向技术落地，在自动驾驶时代线控转向体验非常好，也更安全，每秒钟可以做1000次调整全主动悬架，全球首发，这就是“会跳舞的ET9”。智能驾驶方面，我们是全球最早使用激光雷达的车企之一，也是最早在人工智能领域部署比较前沿的世界模型等等。这些成果都源于我们过去几年在研发上的持续投入，今年，这些种子开始开花结果，让大家看到了我们产品真正的竞争力。

未来的钱要花在哪里呢？核心就在充换电基础设施领域。我们累计投入已超过180亿元，打造了蔚来独特的“可充、可换、可升级”服务体系。截至目前，我们已在全国部署了超过3600座换电站，提供“3分钟换电”服务，每天换电服务十几万次，累计换电服务量已接近9400万次。

我们也是中国建设充电桩最努力的公司，自建充电桩超过27000根，无论是漠河、青海、西藏还是新疆，很多别人不愿意去布局的地方，都有我们在布局充换电设施。我们还在推动一个“县县通”的计划，目前已在9个省级行政区做到了每个县都有换电站，明年还会更多。同时我们也在318国道这些大家都非常向往的地方去做换电设施，今年8月我还做了一场直播，证明现在从中国任何城市都可以开车直接到珠峰大本营，全程换电到达。这一切都花了很多时间去建设，而且85%的电都是蔚来以外品牌的用户在用。

总体来说，汽车行业是一个战略支柱产业，智能电动汽车产业让汽车再一次成为了科技创新的制高点。但是今天行业也确实有压力，去年（2024年）1月1日，我给同事们写了一封信，我说“结硬寨，打呆仗，日拱一卒，久久为功”。我相信在创新和运营效率两个驱动力的推动下，蔚来还是能够达到大家的期望，从谷底反弹回来。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