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功德林,院子里落叶堆了一地。
那天气温降得特别快,老韩裹着军大衣坐在角落里,没出声。
直到一位年轻干部念起“秋收起义”四个字,他忽然抬了下头,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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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事我也参与了。”
没人当真。
毕竟眼前这位老人——韩浚,国民党第73军的中将战犯,怎么可能和毛主席在同一场起义里?
可是,这事儿啊,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说起来有点反常识。1927年,湖南、江西一带,满街贴着告示,红色力量在酝酿一次新的武装反击。
毛泽东正从城市转向农村,准备带队上井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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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同一个时间节点,韩浚——一个黄埔出身的共产党员,确实被任命为秋收起义的副总指挥。
这事要是没被资料记下,谁信呢。
韩浚那会儿34岁,黄埔一期毕业,早年家里穷,靠母亲一个人支撑。
小时候读私塾,后来实在穷得读不下去了,回家种地。
可心里始终惦记着读书。14岁考进黄州小学堂,一进校门就遇上动荡年代。
1908年,清政府已经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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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有老师偷偷讲革命,说大清完不了几年。
韩浚听得入迷。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他剪掉辫子跑去武汉当学生兵,结果赶得太晚,部队不收人了。
他没回家,辗转跑到各地教书、读书,最后还是栽进了革命圈子。
1924年,孙中山在广州筹建黄埔军校,韩浚听说后立刻报了名。
那时候的黄埔,不只是军事训练,政治教育更是重点。
共产党负责这块,苏联也派人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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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浚就在这种氛围下加入了党组织。
他的室友,是后来名声响亮的陈赓。
两人关系不错,经常聊理想、聊革命。
黄埔毕业后,他没能带兵,因为蒋介石下了死命令——共产党员不能掌军。
党组织干脆把他和陈赓送去苏联留学。
可惜时间不长,他只待了几个月就被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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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他先是参与北伐,后来被调入张发奎部。1927年,南昌起义酝酿期间,他被安排进卢德铭的警卫团。
那时候党内已经开始筹备下一场武装斗争,也就是后来的秋收起义。
8月初,有两封电报同时送到他手上。
一封来自张发奎,要他就地待命;另一封来自党组织,让他脱离部队,前去参与起义。
他和卢德铭、辛焕文一合计,决定听党的。
连夜调转方向,准备去找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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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路上出事了。
他们在一户农家借宿,不巧韩浚随身带的枪露了马脚。
有人告了密。
夜里,当地国民党部队包围了村子。
卢德铭机警,跳窗跑了。
韩浚和辛焕文被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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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说起来就像一场误会,可偏偏就卡在了关键时间点。
韩浚被关了起来,靠着早年的同学帮忙才逃了出来。
他第一反应是回武汉找党组织。
可那时白色恐怖已经开始,很多组织点都被破坏,联系人不是被捕就是下落不明。
他找了很久,毫无结果。
无奈,他去了广东,找到了陈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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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是他的老战友,愿意收留他。
但很快,蒋介石的手谕到了:“韩浚是共产党,抓。”
这时候的陈铭枢做了个选择。
他拿着手谕对韩浚说:“我不抓你。
但你不能留在这。”说完塞了点钱,让人护送他去了香港。
韩浚在香港待了两年,期间没有任何党员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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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已经被组织放弃了?
1929年,他悄悄回到上海,试图重新找到党组织。
联系不上。
他和几个同学成立了“黄埔革命同学会”,却被蒋介石盯上了。1931年,他被秘密逮捕。
拘押期间,蒋介石一改常态,说:“你是黄埔的,我不杀你。”
蒋这一招叫“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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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浚那时已经三十多岁,革命多年,四处漂泊,心也累了。
他犹豫了。
最终选择了妥协。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国民党人。
被安排进中央军校当政治教官,后来还升到了第73军中将军长的位置。
抗战时期他也上了前线,打过仗,但始终没再提起自己曾是共产党员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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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解放战争结束,他被俘,送进功德林。
功德林的生活和外面不一样。
那会儿很多战犯都在那儿接受改造,韩浚年纪大了,话不多。
偶尔有人提起革命历史,他才会说两句。
那句“秋收起义我也参与了”,就是在这种场合冒出来的。
对年轻干部来说,这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翻阅档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他被任命为副总指挥,是有文件可查的。
只不过因为被捕,他没能实际参与战斗,后来又转投国民党,历史上就没人再提他。
1961年,韩浚被特赦,回到武汉生活。
低调,不写回忆录,也不参加公开活动。
他知道,自己的那段历史,已经被时间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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