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底下最能打的两个王牌师,交给一个昨天还是死对头的国民党将军指挥,这事儿搁谁听了都得犯嘀咕。
可1949年的秋天,毛泽东就是这么干的。
这背后藏着的事,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杀,还要惊心动魄。
故事得从绥远这块地方说起。
1949年9月,整个中国的大局基本已经定了。
解放军的旗子,从中原插到了江南,眼瞅着就要席卷整个大陆。
可是在西北的犄角旮旯里,绥远省还像个没拔掉的钉子,杵在那儿。
这颗钉子的头儿,就是国民党绥远省主席,陆军中将董其武。
这时候的董其武,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他手里攥着差不多十万人的部队,搁在地图上,也算是一方诸侯。
但实际上,他就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孤家寡人”。
南边的蒋介石,自己的老窝都快保不住了,哪还顾得上他。
军饷?
断了。
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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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非但没钱没粮,还不停地派特务过来,今天策反个副官,明天想搞个暗杀,把他手底下搞得人心惶惶。
董其武这边,兵是不少,可弟兄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军装都穿不暖,这仗还怎么打?
他只能带着大家搞点生产自救,开荒种地,自己养活自己,勉强撑着。
北边呢?
解放军的大军已经把长城一线给堵死了,黑云压城城欲摧,那阵势谁看了都腿软。
董其武是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军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凭他手里这点人马,跟解放军硬碰硬,那纯粹是拿鸡蛋碰石头,最后不光是手下这几万弟兄要白白送命,整个绥远的老百姓也得跟着遭殃。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封封密信从已经和平解放的北平飞到了归绥(今天的呼和浩特)。
写信的人,是他的老上司,傅作义。
傅作义在信里,把话掰开了揉碎了讲:老蒋那边已经是日薄西山,靠不住了。
共产党这边,讲政策,有诚意,只要咱们站到人民这边来,不仅弟兄们的出路有保证,还能一块建设个新中国。
一边是猜忌和抛弃,另一边是信任和出路。
这道选择题,董其武做了好几个月。
他这个人,一辈子不爱掺和那些乌七八糟的政治斗争,就信一个理儿: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就是对的。
时间往前倒几十年,在山西河津的黄河边上,一个叫董其武的农村娃,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决定几十万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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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899年出生,家里不富裕,但爹娘硬是凑钱让他读了些书。
20岁那年,天下大乱,他觉得读书救不了国,就跑去投了阎锡山的兵。
在那个军阀混战、人人都想拉山头的年代,董其武算是个异类。
他不拉帮结派,不巴结上司,一门心思就扑在怎么带兵、怎么打仗上。
他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扎实。
从阎锡山手下干起,后来跟着傅作义,从中下级军官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是靠实打实的战功换来的。
他真正打出名堂,是在抗日战场上。
1933年长城抗战,他在怀柔一带跟日本人死磕,愣是顶住了好几倍的敌人。
最漂亮的一仗,是1936年的“夜袭百灵庙”。
那时候,日伪军占了绥远的百灵庙当据点,嚣张得不行。
董其武带着部队,大雪天里,晚上急行军一百多里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敌人老巢。
他把部队分成好几路,同时动手,打得日本人和伪军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这一仗,把他“能打”的名声给彻底叫响了。
整个八年抗战,从忻口会战到包头、五原的收复战,哪儿仗打得最狠,哪儿就有董其武的身影。
他手下的兵,提起他都竖大拇指,说他打仗鬼点子多,下手又狠又准,跟着他打仗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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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种务实的劲头,傅作义对他信任有加,把他看作自己的左膀右臂。
现在,时间回到1949年。
老上司傅作义已经选了路,绥远这艘破船,是跟着南京政府一块沉,还是调转船头,驶向新的港湾?
董其武心里那杆秤,终于开始倾斜。
他秘密地派人和中共方面接触。
那边派来的代表,态度诚恳,条件也开得明明白白:起义之后,部队番号可以暂时保留,人事安排上充分尊重董其武的意见,所有官兵的生命财产安全都有保障。
这和南京那边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拿手下当炮灰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一件事。
他手下的一个军官孙兰峰,思想上还有些顾虑。
董其武为了做通他的工作,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茶不思饭不想,最后甚至跟孙兰峰说:“你要是不同意,就先拿枪把我打死,然后你带着部队去跟解放军打!”
这种拿身家性命做赌注的决心,终于说服了手下所有摇摆不定的人。
1949年9月19日,这一天,绥远没放一枪一炮。
董其武领着手下38个高级军政官员,联名向全国发了一封通电,宣布脱离国民党政府,接受共产党的领导。
近十万大军,一夜之间调转了枪口。
这就是后来被称作“绥远方式”的和平解放模式,它给后来新疆、西南等地的和平解决,开了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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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发到西柏坡,毛泽东看到后,一扫连日指挥作战的疲惫,非常高兴。
他马上对身边的人说:“立刻回电,告诉董其武将军,我马上调两个我们的王牌师给他指挥,确保绥远平稳过渡!”
这话一传到绥远,董其武手下的官兵们,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你想想,刚起义过来,人家就把自己的王牌部队交给你指挥,这是多大的信任和胸怀?
这一招,既是给董其武吃了颗定心丸,让他有足够的力量弹压内部可能出现的骚动;更是做给全国还在观望的国民党将领看的——只要你们过来,我们是真心相待,绝不搞虚的。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新中国成立后,董其武没有被“雪藏”,反而被委以重任。
他当了绥远省人民政府主席,后来又担任第23兵团司令员。
1951年,朝鲜战争爆发,他主动请缨,带着整编后的部队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在冰天雪地的朝鲜,跟世界上最强的军队硬碰硬,打出了国威军威。
1955年,人民解放军第一次授衔。
在中南海怀仁堂,毛泽东主席亲自把一枚金灿灿的上将肩章,戴在了董其武的肩上。
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陶峙岳这些同样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选择的起义将领。
1980年,已经81岁高龄的董其武,递交了他的入党申请书。
他写道,自己追求了一辈子的救国救民的真理,最后在中国共产党这里找到了。
从一个旧时代的爱国军人,到一个新中国的开国上将,再到一名共产主义战士,董其武用自己的一生,回答了那个时代最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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