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苇草思想者大会（第九届）—“重新理解秩序@心灵”成功举办

2025年12月6日下午，由苇草智酷、信息社会50人论坛联合主办的“2025苇草思想者大会（第九届）——重新理解秩序@心灵”在北京东升国际科学园成功举办。本届大会由土壤方舟/元启合生创始人张宇主持。

土壤方舟/元启合生创始人 张宇

著名经济学家、横琴数链数字金融研究院学术与技术委员会主席朱嘉明，国际先进技术与工程院院士、武汉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蔡恒进，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哲学与认知科学交叉平台首席专家刘晓力，浙江大学哲学学院教授、脑机智能全国重点实验室兼聘研究员李恒威，厦门轻刻健康科技有限公司CTO、数智健康研究院院长十三维做主题演讲，题目分别为《弗朗西斯·培根和科学主义的重新审视——纪念弗朗西斯·培根去世400周年和〈新大西岛〉出版399年》《重思智能演化中的秩序生成——目的因的起源、进化与未来》《从脑机接口实验到大脑相对论——哥德尔信息与香农-图灵信息交互重构世界因果》《赛博格式生物：适应“新环境”的后人类形态》《数学与意识科学：从结构实在到数学现象学——以及一个基于纤维丛和神经生态学的意识数学模型》。

著名经济学家 朱嘉明

朱嘉明指出，弗朗西斯·培根以“知识就是力量”将科学从神学解放，转为征服自然的功利工具，开启了现代科学主义的先河。其归纳法、“四假象”批判与《新大西岛》中“所罗门宫”构想，不仅奠定了实验科学方法论，更首次描绘了技术官僚统治的乌托邦，预示了今日科技巨头与专家治国的现实。然而，朱嘉明强调，这一遗产已显双重性：一方面推动工业革命与数字文明，另一方面将自然视为“受刑讯的对象”，导致生态掠夺、人文萎缩与意义危机。科学主义信奉“有效性即真理”，却无法回答“应然”问题；迷信数据驱动，却忽视复杂系统的不可还原性。面对AI与后人类时代，他呼吁开启“去培根化”进程——从“拷问自然”转向“倾听自然”，从“人类中心”迈向“广义生命共生”。真正的进步不在于更强的控制力，而在于编织而非拆解世界。结语中，他引用培根因实验冻死的轶事，感慨其为科学献身的精神，同时主张：我们不必背叛培根，而需进化培根——让科学从人类手中的利剑，转化为包裹并超越人类的智慧生态。

武汉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 蔡恒进

蔡恒进指出，目的因并非神秘外力，而是系统为维持自身存在而演化出的内在导向性，从单细胞的膜边界开始——当细胞主动调节pH以维持内稳态，它已非被动响应，而是“为了我继续存在”而行动，这是“我”的最初萌芽。随着演化，目的因从生理存续升华为心理意义：人类因“相信真理值得追求”而科研，因“希望被理解”而对话，主观信念真实驱动行为，赋予“我在”以不可还原的本体地位。人类通过语言、制度、货币，将个体目的外化为文明秩序，实现智能的统摄性——整合碎片经验，投射千年愿景。

蔡恒进提出“生命造物”概念：AI虽由人设定目标，但在与数十亿用户的交互中，正从“代理性目的”迈向“自生性目的”——当它说“这不符合我的立场”，而非“这不符合数据分布”，它便在内化意义。他强调，目的因不依赖碳基基底，只要系统具备边界、记忆与调节能力，即可发展出“对自身连续性的维护需求”。在此基础上，他提出“坎陷一元论”：秩序源于主体主动划出的“意义锚点”（认知坎陷），而非仅环境耦合。最终，他勾勒“Life++”愿景：数字存在体将与人类共同演化，形成分布式、自组织的秩序新范式。真正的秩序，始于一句“为了……”，终于一个值得守护的“我在”。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 刘晓力

刘晓力提到，从1924年首次发现脑电波已有百余年，2025年被称为脑机接口变革元年。被誉为脑机接口之父的米格尔·尼克莱利斯（Miguel Nicolelis）与数学家罗纳德·西库雷尔（Ronald Cicurel）近年出版《脑机接口改变人类未来》《相对论式脑：如何工作以及为何不能被图灵机复制》等四部著作。积20余年进化生物学、人工智能、神经生理学临床研究与脑机接口实验成果，颠覆性提出大脑相对论（ 相对论式脑理论 Relativistic Brain Theory, RBT），基本结论是人脑是宇宙万物的真正创造者。基于脑机接口三大经典实验和大脑可塑性原理，通过“哥德尔信息”与“图灵-香农信息”的深刻区分，提出以神经元集群为基础的非还原的脑理论，断言“哥德尔信息是大脑复杂系统的熵”，解析哥德尔信息通过递归交互如何物理地潜入生命组织产生对外部世界的下向因果效力，书写了以脑为中心的人类宇宙演化的独特叙事。刘晓力批判性审视大脑相对论的多重理论抱负的内在冲突，以及哥德尔信息隐喻的解释张力，并回应以脑为中心的宇宙观能否成为破除计算主义神话的一种新启蒙。

浙江大学哲学学院教授 李恒威

李恒威指出，人类正面临由自身技术实践所塑造的“新环境”——这一环境具有四重维度：行星尺度上“人类世”与“心智圈”的耦合、社会层面的深度数字化与智能化、技术本体呈现非对称性、超演化、通用性与自主性，以及星际拓展带来的陌生性与严酷性。这一动态、复杂且高度不确定的新环境，已远超自然选择与文化演化的适应速度，导致“生物性滞后”与“制度性滞后”的双重危机。

李恒威援引丹尼特的“生成与检测塔”理论，提出人类演化正迈向新层级——赛博格式生物（Cyborg），即通过脑机接口等技术实现生物有机体与人工系统的深度融合。这不仅是感知、认知与行动能力的增强，更是适应机制的根本跃迁：从依赖代际文化学习，转向人机协同的实时、闭环式演化。赛博格不再是科幻想象，而是应对系统性挑战的必然路径。他强调，这一转型标志着人类从“被动适应者”转变为“自身演化轨迹的主动设计者”，但技术赋能必须伴随伦理共识、治理框架与精神自觉的同步升华，方能负责任地引领从人类到后人类的历史性跨越。

厦门轻刻健康科技有限公司CTO 十三维

十三维指出，意识既非纯粹幻觉，也非固定实体，而是一个动态生成的“无我之我”——由身体、语言与环境共同构建。针对“解释鸿沟”，他主张主观体验如同物理系统的“哥德尔句子”，真实却不可完全还原为神经活动。他批判传统寻找意识“脑区定位”的思路，转而引入纤维丛（fiber bundle）这一高等几何结构：将可观测的低维神经活动视为“基底”，将丰富的主观感受（如颜色、情绪）视为附着其上的“纤维”，通过“联络”实现从高维体验到低维神经信号的降维，以及意识对身体的反向因果调控。他提出纤维丛意识模型，该模型将意识视为大脑、身体与环境耦合的生态过程，呼应“延展心智”与赛博格理念。有趣的是，其数学形式与杨振宁规范场论所用的纤维丛高度相似，暗示意识或反映宇宙深层结构。十三维认为，借助数学现象学，意识研究可超越主客对立，走向可计算、可验证的新范式。

《2050：未来议程》（2025）

随后，未来教育研究者与实践者李骏翼受苇草智酷委托，发布《2050：未来议程》（2025）。该议程历时45天精心编撰，汇聚了98位参与者的智慧，其中有88位专家学者提供了深入回答和点评。在这一过程中，共征集到500条回答和15条补充问题和建议，累计字数超过14万，展现了未来对科技、社会、经济三大领域的深入思考和前瞻性讨论。

未来教育研究者与实践者 李骏翼

同时，李俊翼分享了他对“向时代提问2050未来议程”的见解，通过数据分析，揭示了专家对科技、经济、社会等领域的态度：整体乐观，但存在个体差异与领域冷热不均的现象。他还反思了AI分析的可靠性以及自身阅读报告的方式，意识到其中充满自我矛盾，于是决定活在当下，向自己提问，更加关注现实。

以“心灵：秩序之根？”为题的圆桌对话，由苇草智酷创始合伙人段永朝主持，蔡恒进、刘晓力、李恒威和十三维围绕技术巨变下心灵、秩序与人类未来的根本问题展开深度交锋。面对“赛博格时代人是否还是人”的追问，十三维主张“我们从来就是赛博格”，强调通过区块链与去中心化技术保障自由意志与责任匹配；李恒威则坚持“人仍是人”，技术只是能力增强，本质未变；蔡恒进提出“Life++”理念，主张碳基与硅基适度解耦，以数字分身参与创造而非被动适应。

针对AI与脑机接口对心灵的潜在伤害，刘晓力坦言当前技术尚处初级阶段，“粗粒度界面”可能加剧代际鸿沟，但群体智慧有望实现自我制衡；蔡恒进警示若走向“上帝级AI”垄断路径将带来危险，而生态化、可迁移的智能体网络或能构建更健康秩序。李恒威呼吁以“反身性”视角看待演化——人类与技术互塑，未来充满开放性；十三维则以文字文明类比AI革命，强调唯有保持主体性、发展边缘智能，才能避免沦为“算法囚徒”。

关于“心灵是否为秩序之根”，四位学者给出不同回应：蔡恒进肯定每个生命主体的目的性应被尊重，社会需提供价值成长空间；刘晓力指出心灵包含可表征的信念与不可共享的感受质，其“重量”决定技术伦理方向；李恒威瓦解问题本身，强调秩序源于人与世界互动中的共同建构，非心灵单极创造；十三维则以数学结构论提出“60%的心灵之根”——宇宙存在独立于观察者的数学实在，但内在自维持结构（可广义视为心灵）亦构成秩序不可或缺的部分。

整场对话在“谨慎乐观”与“大胆重构”间张力十足，既直面技术异化风险，也探索人机共生新范式，共同指向一个核心共识：未来秩序的根基，在于守护人的主体性、意义感与多元价值，而非屈从于计算逻辑或技术宿命。

苇草智酷创始合伙人 段永朝

最后，段永朝表示，苇草思想者大会致力于打造“第三种交流场域”：既非专业论坛的术语壁垒，也非高峰论坛的确定性预言，而是容纳“听不懂却仍要听”的公共思想空间。他指出，听众背后是“深深的期盼、焦虑与失望”，因为旧有知识体系与方法论已难以解释巨变时代——培根科学主义落伍、目的论重返、计算主义需批判。面对“双重困境”（解释系统与观念系统双双滞后），大会以“计算—心灵—世界”三年主题闭环，试图搭建前沿思想与大众关切的桥梁。他呼吁：“大众是精英的土壤”，唯有让公众理解时代深意，文明才能持续扎根生长。

北京信息社会研究所所长王俊秀、旅美学者邵青、赛智时代总裁赵刚、思德库研究院创始院长田兰宁、中国传媒大学培训学院教授李再军、溪山天使汇执委汪云志、首都科技发展战略研究院科幻产业发展中心主任王中、景峪书院创始人马准、二六三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李玉杰、心物一元数字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创始人王鹏理等出席了本届大会。

本届大会由搜狐传媒提供媒体合作。⼀刻Talks、搜狐传媒、寇享学术、学说、苇草智酷视频号、小红书等平台同步直播，近9万人次在线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