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年2月,黄海的风冷得刺骨。定远舰在刘公岛外海缓缓倾斜,龙骨断裂的声响混着炸药的轰鸣,像是大清最后的呜咽。这艘曾号称“亚洲第一”的铁甲巨舰,不是战败于敌手,而是由自己的管带刘步蟾亲手炸沉。那一刻,不止是一支舰队的终结,更像是一种魂魄的熄灭——你很难说清楚,究竟是船沉了,还是这个国家的脊梁先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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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前三年,北洋水师的账面上还写着世界第八的吨位排名。可明治天皇正带头捐出皇室经费建海军,日本小学生在课本里喊着“拓万里波涛”,而咱们这边,海军军费正一车车拉去修颐和园。更离谱的是,舰队里有人拿军舰跑买卖,训练搞假把式,炮管上晾衣服的传说也不是空穴来风。日本间谍宗方小太郎混进来转了一圈,回去只写了一句:这支军队,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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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装备不行?其实定远、镇远的主炮口径比吉野还大。但打仗打的是人,是气,是一种从上到下都绷着的那根弦。可那根弦早就松了。道光年间的八旗水师,战船刷的是彩漆当油漆,兵员名单上全是虚报的杂役。乾隆对着马戛尔尼笑吟吟说出“天朝无所不有”时,大概真不知道,太平洋那边华盛顿临退任还在盘算国家百年防务。一个把海洋当边界,一个把海洋当通道,差的不是船,是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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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颓气也不是突然来的。宋明之后,读书人越来越往“内圣”里钻,讲究克己复礼,压抑血性冲动。班超投笔从戎的豪气,到了清代,变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金科玉律。科举越办越盛,八股越写越精,可天下最聪明的大脑,全耗在了押韵和破题上。行伍成了下等人干的活儿,“好男不当兵”成了民间共识。鲁迅后来讲的“铁屋子”,哪是什么比喻,分明就是现实——人都醒了,但门打不开,也没人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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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西佗说过,奢靡比刀剑更能毁掉一个民族。罗马军团当年多猛,最后不也倒在享乐里?清朝也有过警惕,嘉靖年间的《筹海图编》上,沿海烽堠密布,卫所林立,哪想到三百年后,海防成了摆设。当一个文明只记得自己辉煌的过去,却对危机毫无知觉,猎食者自然闻风而动。日本那帮人看得清楚:这是个泥足巨人,看着大,一推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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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血性这东西,从来不等于蛮干。邓世昌驾着致远舰冲向吉野时吼的那句“撞沉吉野”,背后是明知必死的清醒。后来长征路上红军翻雪山,上甘岭坑道里传苹果,钱学森顶着阻力回国搞两弹,还有边防战士写下“清澈的爱,只为中国”……这些时候,血性不是喊出来的,是用命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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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历史从不给软骨头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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