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湄毳
冬日里,读到一首诗《爬山虎》,眼前迅即延展出夏日的那一片碧绿来——青青蔓蔓的枝叶,待爬山虎爬满半壁楼面的时候,就会有一个修伞人在青翠蔓绿的阴凉下,乒乒乓乓地修理伞具,一天又一天,直到晚霞散尽才收工。
站在阳台上,我喜欢看着那一片爬山虎的海洋,看那绿绿的海下面,那个聚精会神修伞的老人。
看着他给人家修理伞,听着人家跟他砍价,他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说:“不能少了,这是最低价。”然后,呵呵地笑,一副挑不出毛病的老好人神态。
久之,这院里的人,来来往往去修伞的人,也没有谁跟他讨价。再久,来修伞的人,也不再向他问价。该付几元已成默契,递上5元、10元,该找找,该退退。
一日,耐不住,我便问他:“您怎么也不去别处走走?多揽一些生意,也好多挣钱。”
他笑了,满面的皱纹展开来,又折起来。“挣不完的钱哩,闺女。够花就行!”然后,他又自问自答似的说,“多少钱才够花哩?人心没个够,知足常乐,跟这爬山虎一样哩。”
我奇怪了,问:“怎么就跟爬山虎一样呢?”
他那一脸的皱纹,又笑得抖着,“爬山虎爬多高才算高呢?可它不急,一年比一年爬得高呢!”
我也笑了,莞尔间明白,这老人也像爬山虎一般,不求多高,可年年爬,一年比一年绿荫多;没人在意,它自己也不以为意,但还是一年比一年多一些碧绿,给这楼上楼下的人们。
晚霞里,我被眼前的大片镶了金边的碧绿迷住,痴痴地举起手机镜头。
修伞的老人,看我冲爬山虎拍照,赶紧挪动板凳躲闪。我笑了,邀请他,“能不能让我拍一张您和爬山虎的合影啊?”就这样,绿莹莹的爬山虎和笑着的老人在我的手机里定格。
一年一年,一夏一夏,爬山虎量力而爬,不觉间,绿荫越来越多;一年一年,一夏一夏,修伞的老人,尽心尽力修理伞具,一把、两把、三把……越来越多的清凉和晴朗在老人手下延伸,自然,也有越来越多的凉爽举在人们手上、晴朗撑在人们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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