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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发现老伴外面有人,58岁女人倾诉:平静离婚5年后前夫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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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静,今年63。

五年前,我58岁,办了退休。

在财政局当了一辈子会计,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对数字和条理,有种近乎偏执的敏感。

我以为,我的退休生活,会像我做的账本一样,清晰、平淡,每一笔都干干净净,最后总账能对平。

丈夫徐建军,比我大两岁,早我两年退了。

我们俩,从二十多岁结婚,到快六十,三十多年的夫妻,不能说爱得有多轰轰烈烈,但至少,在外人看来,我们是那种最标准的模范家庭。

一个女儿,许梦,争气,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结了婚,有自己的小家。

我和老徐,守着这个一百二十平的老房子,守着彼此,准备安安稳稳地,走进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退休手续办完那天,我特意去烫了个头,那种小卷,显得精神。

回到家,做了四个菜,开了瓶红酒。

老徐坐在沙发上,看他的军事频道,头都没抬。

“建军,过来吃饭了。”我解下围裙。

他“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视里那些坦克大炮。

我把酒倒上,说:“今天,我正式退休了。以后,咱俩就是真正的退休二人组了。”

他这才转过头,笑了笑,端起酒杯。

“好事,祝贺你,解放了。”

我们碰了一下杯,清脆的一声响。

我看着他,鬓角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这张脸,我看了三十多年,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可那天晚上,灯光下,我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退休后的日子,一开始确实是惬意的。

不用再每天六点半起床,不用再挤公交,不用再对着一堆堆的报表和凭证。

我养了一只猫,叫团子。

我报了个书法班,练练字,静心。

我把家里那些老旧的床单被罩,全都换了新的。

我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平静。

老徐呢,他比我忙。

他迷上了钓鱼,三天两头跟着他的那帮“钓友”出去,有时候甚至在水库边上过夜。

他还加入了什么老年大学的摄影班,背着个死沉的单反,到处去“采风”。

我当时还挺支持他的。

人嘛,总得有点爱好,不然这大把的时间,怎么打发?

我还跟女儿许梦在视频里开玩笑:“你爸现在,比上班的时候还忙,神龙见首不见爪的。”

许梦在那头笑:“挺好的呀,妈,爸有自己的生活,你也得有你自己的。别一天到晚就围着他转。”

我说是啊。

我嘴上说着是啊,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可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直觉是没道理可讲的。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平时感觉不到,但冷不丁地,它就扎你一下。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他手机开始不离身的时候。

以前,他的手机就扔在茶几上,谁的电话打来,我还会帮他接一下。

后来,他去上个厕所,都要把手机揣在兜里。

我问他,你这手机里是藏了金子啊?

他打着哈哈,说:“你不懂,现在这手机,就是钱包,就是身份证,能离身吗?”

听着,好像也有道理。

但那根刺,还在。

他还开始注意形象了。

以前那个穿着汗衫大裤衩,就能在楼下溜达一整天的男人,开始买起了什么速干面料的户外服,喷起了古龙水。

他说,是摄影班的老师要求的,说搞艺术的,不能太邋遢。

我也信了。

直到我发现那张购物小票。

那天,我洗他的钓鱼马甲,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纸。

我这职业病,看见纸片就想展开看看。

是一张金饰店的小票。

日期是上个礼拜。

买的是一条铂金的项链,带个小小的四叶草吊坠。

价格,五千八百八十八。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却像灌了铅一样重。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

我的生日,早就过了。

结婚纪念日,也过了。

女儿的生日,还远着。

这条项链,是买给谁的?

我拿着小票,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心里,一下子就空了。

我没动声色。

做了三十多年的会计,我最懂的,就是要做账,就要做得平,要找到所有的凭证,才能下最后的结论。

我开始留意他的一切。

他的微信。

我趁他洗澡的时候,拿起了他的手机。

密码,还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我心里竟然掠过一丝可笑的暖意。

点开微信,聊天记录很干净,大部分都是钓友群,摄影群里的消息。

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几乎要嘲笑自己的多疑了。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被置顶的联系人。

没有备注,头像是一朵莲花。

我点了进去。

聊天记录,每天都有,但都很简短。

“今天天冷,多穿点。”

“给你拍的照片,收到了吗?”

“我炖了汤,给你留了。”

就像……就像我们年轻的时候,他给我写的那些信。

平淡,琐碎,但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亲近。

我往下翻,翻了很久。

终于,在一个月前,我看到一张照片。

他发过去的。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脖子,很白,很细。

脖子上戴着的,正是我在小票上看到的那条四叶草项链。

照片下面,是他发的一句话。

“真好看,为你挑的。”

我的手,开始抖。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我腿上,用头蹭着我的手,喵呜喵呜地叫。

我抱着它,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它雪白的毛上。

原来,我以为的平静生活,只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原来,他所谓的钓鱼,所谓的摄影,都是幌子。

原来,那些神龙见首不见爪的日子,他都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原来,我以为我们是相濡以沫的伴侣,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老了的室友。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

擦干眼泪,走出房间。

他正好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到我,还笑了笑。

“老婆,今晚吃什么?”

我看着他,这张我看了三十多年的脸。

我平静地说:“吃面吧,简单点。”

那一刻,我冷静得连自己都害怕。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我像一个最专业的审计员,在清算一笔长达三十多年的,烂账。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他均匀的呼吸声,闻着他身上沐浴露和那股淡淡的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都是过去的日子。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住在单位分的筒子楼里,厨房是公用的,厕所是公用的。

他会大半夜起来,给我去抢炉子,就为了让我早上能喝上一碗热粥。

许梦出生的时候,难产,我在里面疼得死去活来,他在外面,急得把一包烟都抽完了。

女儿上大学走的那天,我们俩去送她,回来的公交车上,这个大男人,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还有……还有很多很多。

这些记忆,曾经是我觉得最温暖的财富。

可现在,它们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我的心。

我想不通。

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是我们都不再对彼此说心里话的时候?

是他迷上钓鱼,我迷上书法的,各自为政的时候?

还是,只是因为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厌倦了,腻了,想换一种活法了?

我没有答案。

天快亮的时候,我下了决心。

这笔烂账,我不想再算下去了。

我要清盘。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我给他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餐。

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他最爱吃的,我亲手腌的酱黄瓜。

他吃得很香。

吃完,他擦擦嘴,准备像往常一样,背上他的摄影包出门。

我叫住了他。

“建军,我们谈谈吧。”

我的语气很平静。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很少见我这么严肃。

他坐回了餐桌旁。

“怎么了?”

我把我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了他面前。

那张金饰店的小票。

我用我手机拍下的,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那张项链的照片。

我还查了他的车,行车记录仪里,有好几次,他都把车开到了同一个小区,一停就是大半天。

我还查了我们的银行卡流水。

每个月,他都会有一笔不大不小的钱,通过网络转账,转给一个固定的账户。

我把他所有的“凭证”,都摊在了桌面上。

像我过去三十多年,在单位做的每一次年终审计一样。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从一开始的错愕,到震惊,再到慌乱,最后,是颓然的死寂。

他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着嗓子开口。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我反问。

他低下了头,双手插进头发里,一副痛苦的样子。

“小静,我……我对不起你。”

他说。

“我就是一时糊涂,我跟她,没什么的,真的。”

“我跟她会断的,你相信我,我马上就跟她断了。”

我看着他。

觉得特别可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说的,还是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

没什么?

没什么会送五千多的项链?

没什么会每个月给她转钱?

没什么会天天车接车送?

我突然觉得很累。

连跟他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建军,”我叫了他的全名,“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满是不可置信。

“离婚?小静,你……你说什么?”

“你别吓我,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离什么婚啊?”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开始语无伦次。

我摇了摇头。

“跟孩子没关系,许梦已经长大了。”

“这个家?”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徐建军,我当了一辈子会计,最讨厌的,就是账目不清。”

“我们的婚姻,这笔账,已经乱了,我不想再算下去了。”

“我们好聚好散吧。”

那天,我们谈了很久。

或者说,是我在说,他在听,偶尔辩解几句,或者哀求几句。

我的态度很坚决。

房子,一人一半。这套房子卖了,钱分了。

存款,也是一人一半。

我算得很清楚,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看着我,眼神从哀求,慢慢变成了绝望,最后,成了一种陌生的,带着怨恨的冷漠。

“陈静,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三十多年的夫妻,你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绝情?徐建军,到底是谁绝情?”

“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风花雪月的时候,你想过我吗?想过这三十多年的情分吗?”

“你背着我,把我们共同的财产,拿去养别的女人的时候,你跟我讲情面了吗?”

“现在,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干干净净地离开,你就觉得我绝情了?”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最后,他摔门而出。

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我心口都在发麻。

我知道,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接下来的事情,办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我给许梦打了电话,告诉了她我们的决定。

女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妈,只要是你决定的,我都支持你。”

“你别难过,以后,还有我呢。”

挂了电话,我哭了。

这是从发现那张小票以来,我第一次,哭出声。

我找了律师。

徐建军大概也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他没有再来找我,只是通过律师和我们沟通。

对于财产分割,他没有异议。

大概,是心里有愧吧。

房子很快就挂了出去,卖了。

拿到钱的那天,我们约在民政局门口见面,然后进去办手续。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比上次见,好像又老了一些,也憔悴了很多。

我们全程,几乎没有交流。

像两个陌生人,一起办一件公事。

领到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时,我的手,很稳。

他的手,却在抖。

走出民政局大门,他叫住了我。

“陈静。”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以后……多保重。”他说。

我“嗯”了一声,然后,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我怕我一回头,这五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坚强,会瞬间崩塌。

离婚后的日子,是陌生的。

我用分到的钱,在离女儿家不远的一个小区,租了一套小两居。

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我一个人,带着我的猫,团子,开始了新的生活。

一开始,很不习惯。

晚上睡觉,身边是空的,总觉得不踏实。

吃饭的时候,做两个菜都觉得多,一个人吃,冷冷清清。

有时候,看到成双成对的老夫老妻,在公园里散步,我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楚。

说完全不难过,是假的。

毕竟是三十多年的习惯,像长在身上的肉,硬生生地剜掉一块,怎么可能不疼。

那段时间,我瘦了很多。

许梦不放心我,几乎每个周末都回来看我,给我带很多好吃的,陪我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从不提起徐建军。

我那些老朋友,老同事,知道了我的事,反应也各不相同。

有的人,替我打抱不平,骂徐建军不是东西。

有的人,劝我,说都这把年纪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何必呢?

还有的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同情。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我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快六十岁,被丈夫抛弃的,可怜的老女人。

我不在乎。

别人的眼光,不能替我活。

日子是我自己的,疼不疼,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开始强迫自己,忙起来。

书法班,我继续去。

我还报了一个国画班,一个社区的合唱团。

我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登。

每天早上,我去公园晨练,跟着一群老太太打太极。

上午,去上课。

下午,回家收拾屋子,逗逗猫,或者去菜市场,琢磨晚上吃什么。

晚上,看看电视,或者跟许梦视频聊天。

日子,就像注水的海绵,一点一点地,重新变得充实起来。

心里的那个大窟窿,虽然还在,但好像,没那么痛了。

大概半年后,我从朋友那里,听到了徐建军的消息。

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那个女人,姓柳,比我小十岁,也是离异的,在少年宫当舞蹈老师。

据说,他们就是在老年大学的摄影班认识的。

郎有情,妾有意,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朋友说得绘声绘色,好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静姐,你说这老徐,是不是昏了头了?放着你这么好的原配不要,去找那么个妖精。”

“我听说啊,那女的,花钱可厉害了,老徐那点退休金,根本不够她花的。”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没什么波澜。

不好奇,也不关心。

他的人生,已经是另一本账了,与我无关。

我只管过好我自己的日子。

我开始尝试一些以前从没做过的事情。

我跟着社区组织,去了一趟云南。

我看到了玉龙雪山,逛了丽江古城,在洱海边上,发了一下午的呆。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

没有丈夫,没有女儿,只有我自己。

感觉,很奇妙。

有点孤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发现,原来没有徐建军,天,塌不下来。

地球,照样转。

我,陈静,也可以活得很好。

回来后,我把租的房子,退了。

我用手里的钱,付了首付,在同一个小区,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面积不大,六十平,一室一厅。

但那是我的家。

我亲手设计了装修,每一个细节,都按照我自己的喜好来。

我把阳台封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小小的阳光房,摆满了花花草草。

我买了一个大大的书柜,把我喜欢的书,都放了进去。

我还给团子,买了一个豪华的猫爬架。

搬进新家的那天,许梦和她老公都来帮忙。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女儿抱着我,眼睛红红的。

“妈,真好。”

是啊,真好。

我的人生,好像从那天起,才真正地,重新开始。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一年,两年,三年……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我的生活,越来越丰富多彩。

我的国画,已经画得有模有样,还得过社区比赛的奖。

我跟着合唱团,去过好几个地方演出,虽然只是小舞台,但每次站在上面,我都觉得特别开心。

我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玩微信,刷抖音,甚至还学着做了几个简单的Vlog,记录我的生活。

我的朋友,也越来越多了。

有一起练书法的王姐,有一起画画的李老师,还有合唱团里,那帮可爱的老姐妹们。

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喝茶,一起旅游。

我发现,原来女人的快乐,可以这么简单。

许梦,也生了孩子。

我当了外婆。

小外孙女,叫安安,长得像个瓷娃娃,可爱极了。

我一有空,就去女儿家,帮她带带孩子。

看着安安一天天长大,咿咿呀呀地学说话,蹒跚学步,我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关于徐建军,我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就像我账本里,一笔已经被核销的坏账。

偶尔,会从共同的朋友圈里,看到他的动态。

他好像,过得并不如意。

他跟那个柳老师,住在一起了。

但听说,两个人经常吵架。

柳老师嫌他闷,不会说情话,不懂浪漫。

他也嫌柳老师花钱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还总跟一帮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他好像,老得特别快。

照片里的他,头发全白了,人也瘦得脱了相,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疲惫和愁绪。

有一次,我在超市里,远远地,碰到过他一次。

他正在跟那个柳老师,为了买哪个牌子的酱油而争执。

那个女人,嗓门很大,话说得很难听。

他涨红着脸,想发作,又不敢。

那副样子,窝囊又可怜。

我没让他看见我,推着购物车,从另一条道,绕开了。

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是觉得,有点悲哀。

为他,也为我们那段,逝去的婚姻。

就这样,五年过去了。

我63岁了。

我已经完全习惯了,甚至享受,现在的生活。

平静,自由,充实。

我以为,我和徐建军,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我愣了很久。

这个号码,我早就删了。

但他打的是家里的座机,座机有来电显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沙哑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是……陈静吗?”

是徐建军。

五年了,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很多。

“是我。”我的声音很平静,“有事吗?”

“我……我……”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就……聊几句。”

我本来想拒绝的。

有什么好见的呢?

该说的,五年前,都已经说完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我答应了。

“好。”

我们约在了一家离我家不远的咖啡馆。

我提前到了。

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我看着窗外,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心情,很平静。

就像,要去见一个,很多年没见的老同学。

他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虽然,他比我记忆中,老了太多。

头发,已经稀疏花白。

背,也有些驼了。

脸上,是那种被生活磋磨过的,深深的疲惫。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点的运动鞋。

完全没有了五年前,那个背着单反,意气风发的“摄影家”的样子。

他走到我对面,局促地坐下。

服务员过来,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我们相对无言。

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我先开了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好像被烫到了,咧了咧嘴。

他放下杯子,双手在桌子下面,不停地搓着。

“小静……”他还是习惯这么叫我,“我……我跟她,分了。”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

“她……她跟别人跑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把我给她的钱,都卷走了。”

“我去找她,她还叫人打我。”

他说着,把袖子撸了起来。

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有些吓人。

我皱了皱眉,没说话。

“我现在,一个人住。”

“那个房子,卖了,钱也被她骗走了一大半。”

“我现在,租在一个很小的单间里,又潮又暗。”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这五年的生活。

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忏悔。

他说,那个女人,根本不是真心跟他过日子。

她看上的,只是他的钱,他的房子。

她懒,不做饭,不收拾屋子,家里弄得跟猪窝一样。

她脾气坏,动不动就发火,骂他没用,骂他窝囊。

“我这才知道,你有多好。”

他说着,眼睛红了。

“小静,以前,都是我的错。”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知好歹。”

“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总觉得你烦,觉得你啰嗦,觉得日子过得太平淡,没意思。”

“可我现在才明白,那种平淡,才是福气啊。”

“我想念你做的饭,想念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想念你每天晚上,给我热好的一杯牛奶。”

“我想念我们俩,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电视的日子。”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乞求的光。

“小静,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你……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们……复婚吧。”

“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把我的退休工资卡,全都交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他说得很诚恳。

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如果是在五年前,听到这番话,我可能会心软,可能会动摇。

但现在,不会了。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端起我的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

水的温度,刚刚好。

“徐建军,”我说,“你知道吗?我刚离婚那会儿,特别恨你。”

“我恨你背叛我,恨你毁了我们的家。”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想着我们这三十多年,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低下头,一脸羞愧。

“后来,我慢慢想通了。”

“我不恨你了。”

“我甚至,有点感谢你。”

他惊讶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感谢你,让我看清了你,也看清了我自己。”

“我感谢你,让我有机会,在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为自己活一次。”

“这五年,我过得很好。”

“我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爱好,新的生活。”

“我一个人,过得很清静,很自在。”

“我每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迁就任何人。”

“这种日子,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我看着他,笑了笑。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你说,你后悔了。”

“你后悔的,不是对不起我,不是伤害了我。”

“你后悔的,是你失去了那个,可以免费照顾你吃喝拉撒,给你一个安稳的家的保姆。”

“你现在日子过得不好了,那个女人不要你了,你才想起了我的好。”

“徐建军,你怀念的,不是我这个人,你怀念的,是你过去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逸生活。”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戳破了他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不……不是的,小静,我……”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回不去了。”

“就像打碎的镜子,就算粘起来,也全是裂痕。”

“更何况,我不想粘了。”

“我已经有了一面,属于我自己的,完好无损的新镜子,我为什么还要回头去捡那些碎片呢?“

“徐建军,人要往前看。”

“你也往前看吧。”

我说完,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我外孙女还等我给她讲故事呢。”

我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放在桌子上。

“这顿,我请你。”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们,各自安好。”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外面的阳光,依旧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最后一丝沉闷,也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我没有回头去看他。

但我知道,他一定还坐在那里。

像一座,被时间遗弃的,孤零零的雕像。

回到家,团子跑过来,在我脚边蹭来蹭去。

安安的视频电话,也正好打了过来。

小丫头在屏幕那头,奶声奶气地喊着:“外婆,外婆,你什么时候来呀?安安想你了。”

我看着外孙女可爱的笑脸,听着她甜甜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外婆这就来,你等外婆。”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女儿家。

路过阳台,我看到我养的那盆君子兰,开花了。

橘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开得热烈又灿烂。

我突然想起,这盆君子兰,是离婚后,我自己买的。

以前,家里也养过花。

都是徐建军在弄。

他说,我手笨,养什么死什么。

我也就信了。

现在看来,不是我手笨。

只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机会,去真正地,用心浇灌一盆,属于我自己的花。

我的人生,也是一样。

前半生,我为丈夫活,为女儿活,为那个所谓的“家”活。

我活成了一个标准的妻子,一个合格的母亲。

却唯独,忘了活成我自己。

一场背叛,一场离婚,把我打入了谷底。

但也正是这场变故,让我从谷底,重新爬了起来。

让我有机会,去看看,没有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原来,我一个人,也可以把日子,过成一首诗。

至于徐建军的后悔。

那,是他的事。

是他的因果,是他需要自己去渡的劫。

与我,再无关系。

我的人生账本,从五年前,就已经重新开了一页。

这一页,写着的,全都是我自己。

每一笔,都清晰,都自在,都充满了阳光。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来弄乱我的账本了。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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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6 09:5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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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7 09: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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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5 21: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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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8 14:5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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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8 11:3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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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7 17: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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