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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北京特大奸杀案:凶手3年内作案7起,专案组仅靠车胎印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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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孤案频发,悬念丛生

1987年,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一个充满希望和变革的年份。

席卷全国的“严打”风暴刚刚平息,社会治安似乎正朝着前所未有的清明迈进。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祥和的景象之下,一股无法名状的邪恶暗流,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共和国的心脏——北京。

起初,没有人意识到,一个幽灵般的影子已经开始在这座九百万人口的巨大城市里游荡。

它潜伏在街角巷尾,窥伺着那些毫无防备的猎物。

人们更不会想到,一个比传说中伦敦“开膛手杰克”还要冷血、还要残暴的连环杀手,已经磨利了他的屠刀,准备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掀起一场持续数年的血色狂欢。

1987年3月5日,清晨。

北京大兴区亦庄乡平房村东头那个有些年头的公共厕所,是村民们日常必经之地。

天刚蒙蒙亮,一个早起拾粪的老汉,像往常一样,趿拉着鞋,晃晃悠悠地走向厕所。

刚一靠近,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厕所固有的氨水味,直冲他的鼻腔。

老汉皱了皱眉,心里嘀咕着是哪家的畜生死在了这里。

他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往女厕那边探头望了一眼。

仅仅一眼,老汉的魂儿就飞了一半。

他看到了什么?

一具白花花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瘫在冰冷的便池旁。

老汉的惊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几分钟后,接到报案的派出所民警和分局刑警迅速封锁了现场。

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老刑警,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死者是一个年轻的女性,上身的外套和毛衣被粗暴地撕开,扒得一干二净,赤裸的胸膛和腹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皮肤上,青紫色的掐痕和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交错纵横,仿佛一件被恶意毁坏的艺术品。

她的下身,裤子被褪到了脚踝处,双腿以一种屈辱的姿态大张着,现场的种种迹象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在死前遭受了怎样非人的侵犯。

公厕的角落里,一双棕色的女士皮鞋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鞋跟上还沾着些许泥点,像是被人匆匆甩掉。

很快,死者的身份被确认了。

她叫小杨,是附近一家国营毛巾厂的女工,今年才二十出头。

据她的同事们反映,小杨是个本分老实的姑娘,平时不爱说话,也没听说谈过男朋友,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昨天晚上九点多,我还看见她一个人往家走呢。”

一个女同事带着哭腔回忆道,“她家就住在那边,平时都是走这条路……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啊!”

这句话提供了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小杨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害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在这条僻静的路上将她劫持,然后拖进了这个几乎无人看管的公厕,实施了令人发指的暴行。

可是,凶手是谁?

现场勘查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

那个年代的公厕,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提取足迹几乎不可能。

凶手似乎是个幽灵,除了留在小杨身上的累累伤痕和精斑,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指向他身份的东西——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更没有凶器。

这起手段残忍的奸杀案,就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除了激起一圈短暂的涟漪和无尽的恐慌,便再无下文。

它成了一宗悬案,一份被锁进大兴分局档案柜里的血色记录。

春去夏来,时间过去了两个多月。

5月15日,京城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

在朝阳区广渠门外,一个大型储运仓库的工人们正挥汗如雨地忙碌着。

下午,一个姓李的搬运工想到仓库东墙外的荒草丛里解个手。

那片地方平时少有人去,杂草长得比半人还高,是个天然的“方便”之所。

老李拨开茂密的草丛,刚准备解开裤腰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一抹异样的白色。

他好奇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嘟囔:“谁家这么没公德心,把塑料布扔这儿了……”

当他走近,看清那“塑料布”的真面目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塑料布,那是一具赤身裸体的女尸!

朝阳分局的警车呼啸而至。

死者同样是一名年轻女性,全身衣物被剥得一干二净,像一件被丢弃的破败玩偶,静静地躺在荒草之中。

她的胸口,有一个深邃的刀口,边缘整齐,显然是致命伤。

法医初步判断,一柄锋利的尖刀从这里刺入,直接贯穿了心脏。

在离尸体几米远的地方,侦查员发现了一个蓝色的学生书包。

书包里的课本和作业本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同一个名字:亚萍。

通过书包里的证物,警方很快确认,被害人是附近一所重点中学的高二学生。

这个名叫亚萍的女孩,在学校里是人尽皆知的“三好学生”,品学兼优,性格内向文静,从不与人结怨。

据学校老师和同学反映,亚萍每天都严格遵守作息时间,晚上六点放学后,必定准时回家,从不在外逗留。

案发当天,她也和往常一样,背着书包离开了校门。

然而,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回家路,却成了她的黄泉路。

噩耗传到亚萍家里,她的母亲——一位朴实的纺织女工,当场哭得昏死过去。

她无法接受,自己那个如花似玉、前途无量的女儿,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惨烈而屈辱的方式,凋零在这片肮脏的荒草地里。

警方对亚萍的社会关系进行了详细排查,她从未早恋,平时除了几个要好的女同学,几乎不与异性交往。

熟人因奸情作案的可能性被彻底排除。

这起案件,被最终定性为:拦路强奸杀人重大刑事案件。

可是,和两个月前大兴区的公厕女尸案一样,现场干净得令人绝望。

侦破工作再次陷入了死胡同。这起让无数人为之扼腕叹息的奸杀案,最终也只化为了朝阳分局刑警队档案室里,一份冰冷的卷宗。

盛夏的酷暑渐渐褪去,时间来到了8月14日。

丰台区马家堡,这里的菜农们正享受着丰收前的喜悦。

一个姓赵的老伯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自家的菜棚子里拾掇拾掇。

上午十点左右,阳光正好。

老伯哼着小曲,钻进了闷热的塑料大棚。

一股奇怪的、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当他剥开一片茂盛的黄瓜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把昨天晚上吃的饭都吐了出来。

那是一具女尸,一具被彻底摧残过的女尸。

她的衣服被全部剥光,扔得不知去向。

更让老伯胃里翻江倒海的是,她的双手被一个粉色的胸罩死死地反绑在背后,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死状之可怖,远非语言所能形容。

丰台分局刑警队的侦查员们火速赶到。

饶是这些见惯了生死的汉子,在看到现场的惨状后,也不禁双眼湿润,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奸杀,这是一种带着强烈仪式感的虐杀!

凶手用被害人自己的贴身衣物作为捆绑工具,这背后透露出的,是一种极度扭曲和变态的炫耀心理。

他在享受整个犯罪过程,享受将一个鲜活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直至彻底毁灭的快感。

然而,愤怒归愤怒,案件的侦破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

死者的所有衣物、随身物品全部消失不见,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其身份的线索。

警方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了失踪人口协查,却始终找不到与之匹配的人。

她是谁?

她从哪里来?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菜棚里?

所有问题,都找不到答案。

这个无名女尸案,再次成为了一桩悬案。

三起案子,横跨大兴、朝阳、丰台三个区,时间跨度长达半年。

在各自的案情分析会上,三个分局的刑警们都得出了相似的结论:凶手使用的凶器,很可能是一种较大型号的折叠水果刀;被害人的致命伤口,大多集中在胸、腹等敏感部位。

但是,在那个信息技术极其落后的年代,跨区协作办案的机制尚未成熟。三起案件因为案发地点的巨大跨度,呈现出彼此分散、孤立的状态。

被害人之间毫无交集,社会背景也各不相同,一个是工厂女工,一个是重点中学的学生,还有一个是身份不明的外来人员。

按照当时的办案常规,这些案子理所当然地由案发地所属的区县公安局分头侦办。

因此,没有人,也没有条件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在1987年的中国,“连环杀手”这个概念,对于绝大多数警察而言,还只存在于遥远的西方传说和翻译小说里。

他们听说过一百年前,在雾都伦敦,有一个被称为“开膛手杰克”的恶魔,专门在深夜猎杀妓女,并以开膛破肚为乐。

可那是发生在另一个国度、另一个世纪的故事。

谁能想到,就在此时此刻的北京,一个比“开膛手杰克”更狡猾、更残忍的本土恶魔,已经悄然完成了他的“三连杀”,并且正潜伏在茫茫人海中,等待着下一次狩猎。

一桩被后来的北京警方定义为“百年大案”的系列奸杀案,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邪恶的阴霾,正在这座古老的都城上空,不断滋长,越积越厚。

02 恶魔现形

转眼间,日历翻到了1988年。

北京城经历了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春天的脚步却迟迟未到。

三月初,空气里依然裹挟着刀子般的寒风。

对于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来说,去年发生的那几起凶案,早已被日常的柴米油盐和单位里的家长里短所淹没,渐渐淡出了记忆。

然而,那个潜伏在阴影中的恶魔,却从未沉睡。

他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冰雪融化,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踏入他布下的死亡陷阱。

这一次,他选择的目标,让整个京津两地为之震动。

1988年3月5日,又是一个3月5日,仿佛是恶魔在进行某种邪恶的周年纪念。

朝阳区东边的高碑店,有一个地方叫姚家园。

如今的姚家园,早已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地段。

但在八十年代末,这里还是一片远离城市喧嚣的荒凉之地。

大片的菜地和野草丛生的大土坡,沿着冰冷的通惠河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除了偶尔来此耕种的本地农民,这里几乎就是一片被人遗忘的死角。

这天清晨,一场浓得化不开的大雾笼罩了整个京城东部,能见度不足十米,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混沌未开。

一个姓王的农民大叔,发动了他那台“手扶拖拉机斯基”,突突突地开始了一天的农活。

拖拉机昏黄的车灯在大雾中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开着开着,王大叔隐约看到远处雾蒙蒙的地上,好像躺着个什么东西,白花花的一大片。

“谁家扔的假人模特?”他心里嘀咕着,把拖拉机朝那个方向开了过去。

当车灯的光柱终于清晰地照亮那个物体时,王大叔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瞬间停止了跳动。

“咯噔”一声巨响在他脑子里炸开,拖拉机也跟着熄了火。

那不是什么假人模特!

那是一个光溜溜的女人,身体已经因严寒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女人的脸上,眼眶的位置,是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

这还没完,女人的腹部被剖开,和着泥水与血污,场面惨烈到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老天爷啊——!杀人啦——!”

王大叔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再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警笛声很快划破了这片死寂。

市公安局最顶尖的痕迹鉴定专家王满仓,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现场的惨状,让这位从警十四年、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专家,也感到了生理上的强烈不适。法医的现场初步检验结果,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死者为年轻女性,二十岁上下,死亡时间约在八小时前,也就是凌晨零点左右。死前曾遭受性侵。其胸部、腹部、背部被利刃连刺十多刀,每一刀都极深。最骇人听闻的是,她的双眼被凶手用利器完整地挖走,下体的隐私部位,也被整块割下带离了现场!

“性变态!绝对是性变...态狂!”一个年轻的刑警咬着牙说道。

王满仓蹲下身,仔细勘察着尸体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地分析着凶手的侧写:

首先,凶手极度残忍,手段超乎常理。挖眼的行为,除了发泄变态的性欲,很可能还带有一种愚昧的迷信思想。民间有种说法,人死前的最后一刻,视网膜上会留下凶手的影像。凶手挖走眼睛,是为了毁灭“证据”。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他的文化程度可能并不高。

其次,此人绝非新手。他懂得将受害人带到这种荒郊野外再下手,并且在作案后对现场进行了处理。

被害人的衣物、随身物品全部消失,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的反侦察能力极强。

王满仓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这次遇到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悍匪。

但他此刻还不知道,这个悍匪,正是他警察生涯中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凶残的一个连环杀手。

现场几乎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重要的痕迹荡然无存。

当地派出所也没有接到任何年轻女性的失踪报案。案件的侦破,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绝境。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恶魔在享受杀戮盛宴的时候,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丝破绽。

就在离尸体不远处的一片湿软泥地上,一个非常短促、但轮廓清晰的自行车轮胎印,被细心如发的王满仓发现了。

姚家园的村民,绝不可能在深夜骑着自行车跑到这片坑坑洼洼的河边荒地来。这截轮胎印,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更关键的发现,来自于一名年轻侦查员。他在草丛里找到了一张被揉搓得皱皱巴巴的小纸条。

纸条被展开后,上面是一串模糊但尚可辨认的数字。

王满仓接过纸条,经验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一张火车站行李寄存处的取件凭条!

案发地距离最近的火车站——北京站,直线距离11公里。

如果骑自行车,在深夜无人的情况下,一个小时足以到达。

难道,这个身份不明的死者,是从北京站被凶手带到这里来的?

她究竟是谁?

迷雾,在几个小时后,被这张小纸条撕开了一道口子。

警方火速赶往北京站,协同北京站分局展开调查。

事实证明,王满仓的判断完全正确!

那张纸条,正是北京站附近一个小件行李寄存处的取件条。

在一个陈旧的寄存箱里,侦查员们找到了一个蓝色的女士手提包。

包里,有两个日记本,以及一个贴着照片的学生证。

学生证上的照片,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笑容灿烂的女孩。

照片下的名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虹虹,天津南开大学。

很快,天津警方发来的协查通报证实了这个残酷的事实:高虹虹,19岁,四川成都人,南开大学一年级新生。

她不仅是个天之骄子,更是个学霸中的学霸——去年的高考成绩,位列四川省第三名。

一个前途无限的顶尖才女,为何会惨死在11公里外的荒野之中?

案情的时间线被迅速还原:寒假结束后,高虹虹从成都坐火车返校。由于当时没有直达天津的火车,她必须在北京中转。案发当天傍晚5点半,她乘坐的列车抵达北京站。6点前,她将行李存放在了寄存处。然后,在深夜时分,她被发现陈尸于姚家园。

从北京站到姚家园,这中间的六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根据高虹虹父母提供的线索,她性格单纯,在北京没有任何亲戚或朋友。

那么,是谁,用什么方法,把这样一个聪慧警惕的女大学生,骗到了那片杀机四伏的荒郊野岭?

所有疑点,都指向了与她同车的乘客。

然而,在那个火车票不实行实名制的年代,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些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高虹虹是独自一人来京转车,车厢里并没有同行的同学。

案件的细节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开来,“名牌大学女学生被奸杀、挖眼、剖腹”,每一个字眼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京津两地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震动。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谣言满天飞。

警方的压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在那个全民骑自行车的时代,仅仅依靠一截模糊的自行车轮胎印,如何能从近千万人口中,揪出那个如同鬼魅般的凶手?

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二处的副处长王军,一位屡破大案,被誉为“神探”的传奇人物,亲自带领他的“重案尖刀”团队介入了此案的调查。

但,人海茫茫,恶魔隐藏得太深。案件的侦破,始终没有新的进展。

时间,在压抑和沉寂中,又过去了一年多。

05 地狱归来

1989年的夏天,北京的夜晚燥热难耐。

7月的傍晚,北京火车站外的广场上人潮汹涌。

南来北往的旅客,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方便面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附近的小饭馆里,生意兴隆,风扇徒劳地搅动着热空气。

一个男人,骑着一辆铮亮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不紧不慢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可能是猎物的目标。

很快,一家面馆靠窗位置的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那是一个姑娘,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色连衣裙,身材窈窕,相貌清丽。她独自一人,面前只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面,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助。

只一眼,男人的心里就像被投下了一颗火种,欲望的火焰瞬间燎原。

他按捺住内心的躁动,推着车子停在面馆门口,整理了一下身上时髦的海魂衫,走了进去。

他径直走到姑娘对面坐下,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姑娘,人太多了,不介意拼个桌吧?”

姑娘闻声抬头,看到的是一张颇具男人味的脸,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再加上那身打扮,显得还有几分潇洒。

她点了点头。

男人坐下后,自顾自地点了菜,然后很自然地和姑娘搭起话来。

几句交谈下来,男人得知姑娘姓陈,甘肃人,来北京办事,结果回程的火车票怎么也买不着,已经在火车站附近转悠两天了,又累又急。

男人一听,立刻表现出十二分的热情:“嗨,多大点儿事儿啊!我从小在这四九城长大,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我有一哥们儿的亲姐姐,就在售票大厅里头工作,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小陈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央求这位大哥一定帮帮忙。

“你叫我许哥就行了!”

男人拍着胸脯,豪气干云,“那哥们儿是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我今晚就去找他,他准保能给我把票弄到手!”

小陈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只觉得今天运气太好了,遇到了贵人。

她一声声“许哥”叫得又甜又脆。

男人被捧得心花怒放,又要了两瓶冰镇啤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哥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姑娘,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下一个诱饵:“妹子,你看今晚肯定也走不了。住旅馆又贵又不安全。正好,我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妹妹,你要不嫌弃,就跟我回家住一晚,跟你妹妹挤一挤,明天一早我拿了票就送你上车。”

这个提议听起来简直完美无缺。

小陈激动得连连道谢,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就这样,男人骑着那辆凤凰自行车,带着小陈,朝着他所谓的“家”的方向驶去。

坐在车后座上的小陈,感受着夏夜的凉风,心里充满了对许哥的感激。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热心肠的“许哥”,腰间的皮带上,别着一把用报纸包裹着的大号水果刀。

那报纸上,隐隐渗出的斑斑红点,是之前四个姑娘的血。

自行车越骑越远,街边的灯火越来越稀疏。

小陈看到许哥额头渗出了汗,气喘吁吁,心里还觉得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太重了,辛苦了这位好心的大哥。

直到自行车拐进了一条没有任何路灯的乡间土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虫鸣和蛙叫,小陈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许哥,还没到吗?”

许哥停下了车,在清冷的月光下,他回过头来,脸上那和善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狰狞而贪婪的狞笑。

“到了。跟哥玩玩儿。”

他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水果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小陈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却被男人一把薅住头发,狠狠地拖进了路边的菜地里。

“救命——”

“救”字刚出口,男人手中的刀子就恶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腹部!

“让你喊!让你喊!老子扎死你!”

男人彻底疯狂了,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边撕扯着小陈的连衣裙,一边用刀子疯狂地在她身上乱扎。

胸部、大腿、腹部……剧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小陈。

“别杀我!大哥,求求你了!别杀我!”小陈的哀嚎在死寂的夜里显得那么微弱,那么绝望。

男人置若罔闻,兽行并未停止。

在剧烈的疼痛中,小陈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被一阵更猛烈的撕裂感痛醒,发现男人还在她的身上发泄着兽欲。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放过她。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痛苦。

“妈妈!妈妈!救救我啊!”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混乱的脑海——装死!

小陈急中生智,再次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屏住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

又过了许久,男人终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嚎叫,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提上了裤子。

但他果然没有就此罢手。

他捡起掉在一旁的刀子,蹲下身,对着小陈的下身,狠狠地划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极致的疼痛像巨锤一样砸在小陈的神经上,她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男人站起身,凑近闻了一下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打了个激灵,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怪笑。

他仔细地清理了现场,将小陈的背包和被撕碎的连衣裙碎片全部带走,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骑上自行车,吹着口哨,消失在夜色中。

“又搞死一个妞儿,第五个了,这滋味儿真他妈刺激!”

他不知道的是,他身后那片黑暗的菜地里,一个顽强的生命,正在与死神进行着最后的搏斗。

几个小时后,深夜。

与这片菜地相邻的村民王大妈,被一阵微弱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这么晚了?”

门外没有人回答,只有拍门声还在继续,但越来越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王大妈嘟囔着披衣下床,拉亮了灯,打开了院门。

门口的景象,让她终生难忘。

一个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姑娘,蜷缩在她的门前,身上只挂着几缕破烂的布条。

小陈,竟然没有死!

她凭借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和超乎想象的求生意志,带着满身的刀伤,在冰冷的泥地里,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了整整半个小时,最终爬到了最近的这户人家门前,敲响了求生之门。

经过医院连续五天五夜的抢救,小陈奇迹般地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当侦查员在病床前向她询问时,她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艰难地,却无比清晰地说出了那个恶魔的模样:

“他是北京人……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大概一米七五……留着小胡子……他有一把大水果刀,是个变态!他骑着一辆……一辆墨绿色或者黑色的二八带梁自行车,车后座上……车后座上有一把锁,弹簧锁。”

“锁是什么颜色的?”侦查员追问道,他知道,细节决定成败。

“天太黑……记不清了……好像……不是黄色,就是粉红色的。”

就这样,一份来自地狱的口供,为那个午夜幽灵,画出了第一张清晰的画像。

小陈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因为下体被残忍割去,落下了终身残疾。

05 天罗地网

1990年的春天,来得似乎比往年更晚一些。

北京城刚刚送走了一场倒春寒,万物复苏的迹象才悄然显露。

对于市公安局刑侦处的王军来说,这个春天却比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寒冷。

幸存者小陈提供的凶手画像,就像一张幽灵的素描,虽然有了轮廓,却始终无法在近千万的人口中找到那个实体。

恶魔,依然在暗处窥伺。

他沉寂了半年多,像是在消化上一顿血腥的晚餐,同时也在积蓄着下一次出击的能量。

这一次,他变得更加大胆,更加肆无忌惮。

1990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七,元宵节刚过两天。

丰台区南苑乡的樊家村,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之中。

村里的果农们已经开始为新一年的劳作做准备,修剪着果树的枝丫。

然而,一份突如其来的死亡报告,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瞬间击碎了这里的宁静。

在一片还没来得及翻耕的果园里,一具年轻的女尸被发现了。

死者的死状,几乎是过去几年里一系列惨案的翻版:全身赤裸,身中数刀,死前遭受过残忍的性侵。

但现场的一个细节,让赶来的刑警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死者的双手,被她自己尚在经期使用的“月经带”死死捆绑在身后。

这种极具侮辱性的捆绑方式,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施暴,它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是凶手在用最肮脏的方式,炫耀他对生命的绝对掌控。

现场没有留下凶器,但尸检结果显示,致命伤同样来自于一把锋利的刀具。

虽然死者大部分的衣物和随身物品被掳走,但警方还是从残存的些许痕迹中,大致拼凑出了她的身份:一个从山海关地区来北京打工的年轻女性,很可能刚下火车不久,还没来得及在这个城市找到落脚点,就先找到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就在丰台分局对此案展开紧张侦破的时候,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3月7日,仅仅过去了二十多天。

在樊家村,在距离上一个案发现场不远的地方,又一具女尸出现了!

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被剥夺了所有的尊严。

不同的是,这次捆绑死者的工具,是她自己脖子上的一条红色围巾。

死者同样是一名外地来京的务工人员。

警方彻底震怒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连环作案,这是对法律最狂妄的蔑视,是对警方最直接、最赤裸的挑衅!

凶手竟然敢在同一个地点,短时间内连续作案,他就像一个在舞台上谢幕后又返场的演员,得意洋洋地向台下的观众(警察)展示着自己的“杰作”。

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二处的副处长王军,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去现场。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墙上贴满了从1987年至今,所有悬而未决的奸杀案现场照片。

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画面,一个个凋零的年轻生命,像无数根钢针,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的目光,在一张张照片上反复巡梭,寻找着那根能将所有珍珠串起来的线。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樊家村案发现场的一张地面痕迹照片上。

照片的一角,有一个自行车轮胎压过的印痕。

这个印痕,如此熟悉!

一个尘封的影像,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与眼前的画面瞬间重叠!

“马上调取档案!88年,朝阳姚家园,南开大学女学生被害案的全部卷宗!”王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卷宗很快被送到。当两张分别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拍摄的轮胎印痕迹照片并排放在一起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吻合!经过技术比对,两个轮胎印的花纹、磨损程度,完全吻合!

这个发现,就像一道刺破重重黑幕的闪电,让所有的迷雾瞬间消散。

侦查员们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一个细思极恐,却又无比确凿的结论浮出了水面:

这些年来在北京不同区域发生的数起奸杀悬案,根本不是孤立的个案。凶手,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一个像幽灵一样,骑着自行车的连环杀手!

“马上串并分析!”王军下达了命令。

一场规模空前的案件串并分析会连夜召开。

从1987年大兴公厕女尸案,到1990年樊家村的最新案件,所有相似案件的资料,像一部血腥的编年史,在探案人员面前一一展开。

残暴的现场,令人发指的手法,高度相似的细节……

被害人均是身中多刀,少则十五六处,多则三十多处;都遭遇了性侵,且多数被捆绑;最近的几起案子,被害人无一例外,都是外地来京的年轻女性。

随着案发时间被一一罗列在黑板上,一股巨大的紧迫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1987年,三起,间隔数月。

1988年,一起。

1989年,一起。

1990年,才刚开春,就已经发生了两起,间隔不到一个月!

王军盯着黑板上的冰冷数据,内心反复对这个潜藏在暗处的对手进行着心理侧写。

他知道,这次交手的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变态狂魔。

他智商不低,能将高考金榜题名的顶尖学府大学生也轻松骗倒。

他狡猾至极,总能把人带到最偏僻、最无人的地方施害。

他不仅仅是在发泄兽欲,他更是在施暴的过程中品尝着一种变态的快感。

他的杀戮冲动会一次比一次强烈,除非有人能阻止他,否则他会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永无止境地杀戮下去。

这个人,就像一个午夜的幽灵,胆大妄为到敢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接连作案。

也许,就在此刻,他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像毒蛇一样,窥视着下一个猎物。

“成立特大连环奸杀案专案组!”

命令下达,一张抓捕幽灵的天罗地网,开始缓缓张开。

专案组的第一个突破口,放在了“火车站”上。

虽然一系列案件的案发区域横跨数个区县,但经过仔细的路线分析,它们几乎都能与两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北京站和永定门火车站(即现在的北京南站)——联系起来。

在朝阳区遇害的南开才女高虹虹,是从北京站被带走的;而在丰台、大兴区遇害的几名受害者,则极有可能是从离得更近的永定门火车站被诱骗离开。

从这两个火车站出发,骑自行车到各个案发地点,时间都在一个小时左右。

经过多次实地考察和路线模拟,一个大胆而又艰巨的布网计划在王军的脑中成型:以两个火车站为圆心,以罪犯可能的骑行路线为半径,在这张扇形的区域内,设置6个关键的交通要道作为监控点,进行设卡布网,通宵蹲守!

这个方案,在纸面上看,条理清晰。

但在那个没有天网监控、没有大数据分析的年代,执行起来的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它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人力和物力。

两条专线被迅速组建起来:一条,从北京站向东,辐射至朝阳的案发地带;另一条,从永定门火车站向南,辐射至丰台、大兴的案发区域。

无数便衣侦查员被撒了出去。

他们对这些区域内的所有餐厅、饭馆、小旅店进行地毯式的专访,寻找那个骑着自行车、带着外地女性的“小胡子”男人。

同时,从每晚7点到深夜11点,6个主要路口被便衣警察暗中“封锁”。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盘查所有骑自行车带着外地口音女性的可疑人员。

初春的北京夜晚,寒气逼人。

侦查员们穿着厚厚的衣服,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以免引起怀疑,只能在责任地段来回溜达,眼睛像鹰一样,死死盯住来来往往的每一辆自行车。

有时候下起了冷雨,他们也只能找个屋檐躲一下,全身湿透了也不敢离开岗位。

累了就在路边摊上坐一会儿,却常常因为不消费而被摊主像赶苍蝇一样轰走。

那些路过的市民,谁也不知道,这些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二流子”,正是在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

在此期间,有12名形迹可疑、与凶手特征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被纳入了视线。

然而,经过一番秘密跟踪和布控后,他们都被一一排除了嫌疑。

与此同时,另一路人马对常年盘踞在两大火车站的几大“帮派”——乞丐、流浪汉、扒手——进行了彻底的摸查。

根据线报,一个外号叫“刚七壮”的惯偷,近期行为诡异,一到晚上就神秘消失。

办案人员突袭了他在大杂院里的住处,竟从床底下翻出了好几件女性的内衣和袜子。

一个单身汉,家里藏着这些东西,嫌疑陡然上升!

面对审讯,“刚七壮”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面红耳赤地交代,这些都是他偷邻居晾晒的衣物,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癖好,但杀人放火的胆子,借他十个也不敢。

时间,一天一天地在紧张而又枯燥的排查中流逝。

大网已经撒下,可那条最关键的鱼,却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排查工作陷入僵局,专案组的每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之时,一条新的线索,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传了过来。

在对永定门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进行回访时,一个记性很好的老板娘,提供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模糊信息:她有点印象,好像是有那么一个留小胡子的男人,隔三差五就会带不同的外地姑娘来开房。但奇怪的是,他从来不住宿,每次都只是开个钟点房,短暂休息一两个小时后,就骑着自行车带人离开,而且方向,总是往南边的郊区去。

这个信息,虽然模糊,却像一针强心剂,让王军精神一振!

它不仅与幸存者小陈的描述高度吻合,更让警方确信,永定门火车站,就是凶手最主要的狩猎场之一!

常规的蹲守效率太低,凶手又如此狡猾。

最终,王军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要主动出击,抛下鱼饵,引蛇出洞。

他决定:动用“秘密力量”。

06 诱饵计划

大海捞针式的排查,就像在浓雾中捕风,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却收效甚微。

王军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奏效。

对付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态恶魔,就必须使用非常的手段。

他决定,兵行险着。

与其被动地等待凶手再次作案,不如主动为他设下一个无法抗拒的陷阱。

一个代号为“钓鱼”的诱捕行动,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悄然启动。

计划的核心,是用活生生的人,去充当那个引诱鲨鱼上钩的饵。

这个“饵”,必须是年轻、漂亮的女性,必须完美扮演一个初来乍到、涉世未深的外地姑娘。

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一旦任何环节出现纰漏,诱饵就可能成为屠刀下的又一个冤魂。

经过慎重筛选,两个勇敢的姑娘,接下了这个足以改变她们一生的秘密任务。

在永定门火车站旁的劳务市场,多了一个清秀的身影。

她叫小梅,一个从四川来北京做保姆的姑娘,被专案组的诚意和使命感打动。

她聪明机灵,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又深明大义。

当她得知这个任务的特殊性后,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义无反顾地答应了下来。

“要是能帮你们抓住那个人渣,也算是替那些枉死的姐妹们讨回个公道。”这个朴实的川妹子,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而在人流更为嘈杂的北京站站前广场,另一个“诱饵”也已就位。

她是一名从分局抽调来的年轻女侦查员。

为了任务,她一改往日英姿飒爽的形象,烫了时髦的卷发,穿上了一身娇艳的连衣裙,脸上化着在当时看来略显夸张的浓妆。

“你这腮红,涂得跟猴儿屁股似的!”男同事们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敬佩和担忧。

春寒料峭,两个姑娘每天就像真正的“北漂”一样,拎着简单的行李,在各自的“猎场”里不停地转悠。

她们时而茫然四顾,时而焦急地向人打听,将那种初来乍到、无依无靠的无助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在那看似迷茫的眼神之下,却时刻保持着猎鹰般的警惕,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从她们身边经过的、符合嫌疑人特征的男人。

等待,是漫长而煎熬的。它就像一个渔者,静静地守着看似平静的水面,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水下那条看不见的鱼,何时会咬钩。

时间,来到了4月3日。

这一天,永定门火车站附近的劳务市场像往常一样人声鼎沸。

上午9点50分,就在人群中,一个男人出现了。

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匀称,留着精心修理过的小胡子,相貌英俊,眼神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正在人群中假装找活儿的小梅,只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心脏便猛地收紧了。

太像了!和幸存者小陈描述的嫌疑人画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个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小梅。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像挑拣货物一样,不断地打量着那些看起来最年轻、最单纯的女孩。

他转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满意的目标,眼神中露出一丝失望,转身准备离去。

就是现在!

小梅等不及了。

她知道,一旦错过,不知要再等多少个日夜。

她当机立断,主动出击!

她拎着自己的小包,有意无意地凑到了男子身边,假装脚下被绊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呼。

男子果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他的眼睛瞬间一亮,目光快速地在小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种眼神,让小梅感到一阵恶寒。

“干嘛的?是不是找活儿干?”男子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听起来很可靠。

小梅的心跳如擂鼓,但脸上却强装镇定,用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语气自然地回答:“是啊,大哥。我是刚从老家出来的,想找个保姆的活儿,您能帮帮忙不?”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通过藏在衣领下的微型窃听器,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一辆伪装成货车的指挥车里,传到了王军和所有侦查员的耳朵里。

鱼,上钩了!

男子听罢,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他以极其优厚的酬劳,与小梅谈好了条件,谎称自己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亲,急需人手照顾,要求小梅立刻就跟他回家。

当他从市场角落里,推出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时,冰雪聪明的小梅知道,就是他!绝对没错了!

因为,在那辆自行车的后座上,赫然夹着一把颜色鲜艳的——粉红色的弹簧锁!

所有的特征,全部吻合!

小梅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但她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欣喜和感激的神情,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麻利地跳上车后座,跟着男人走了。

在上车的那一刻,她回头不着痕迹地张望了一眼。

不远处,两名化装成路人的侦查员,在人群中向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小梅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幕,缓缓笼罩了整座城市。

自行车在男人的骑行下,一路向着西南方向前行。

一路上,小梅不敢与男子过多交流,她怕自己说多错多,更怕从这个杀人狂魔的身上,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她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包,偶尔回头张望。

每一次回头,她都能在或远或近的距离,看到那辆熟悉的吉普车,或者一辆同样在骑行的自行车。那是她的战友,是她全部的安全感来源。

四名侦查员,采用了自行车骑行和汽车驾驶交替掩护的方式,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手,不远不近地,死死咬住了前面的目标。

路,越走越窄;路边的灯火,渐渐消逝。

男人把车子,骑进了丰台草桥地区的一片农田。

这里,正是樊家村连环案的案发地带。

时间接近午夜,路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

保护小梅的车辆,因为路况太差,无法再继续跟进,只能远远地停下。

小梅回头,身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慌了。

侦查员们跟丢了吗?为什么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就在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之时,男人的自行车车把忽然猛地一转,车子拐进了一片漆黑的田野之中。

“咣当”一声,自行车被粗暴地摔在地上。小梅也从车后座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男人转过身,月光映出他那张已经彻底扭曲的脸,眼中迸发出野兽般的凶光。他狞笑着,一只手伸向怀里,准备掏出那件熟悉的凶器……

然而,还没等他有下一个动作,异变陡生!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周的黑暗中猛地蹿了出来!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几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倒在地!

原来,就在车辆无法跟进的时候,几名侦查员早已做出了预案。

他们知道凶犯随时可能动手,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果断弃车,借着夜色的掩护,跑步前进,用双腿死死地跟了上来!

男人的挣扎是徒劳而可笑的,他被按在泥地里,动弹不得。一把锋利的尖刀从他怀里掉落出来,刀身上,还残留着上一名受害者未能擦拭干净的、已经发黑的斑斑血迹。

奸杀狂魔,许广才,终被生擒!

07 罪无可赦

随后的搜查取证、预审深挖,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许广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对自己犯下的所有恶行供认不讳。

许广才,31岁,北京铝制品厂供销科仓库保管员。

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他先后以介绍工作、帮忙买票、提供住宿等各种方式,诱骗外地来京女性至丰台、朝阳、大兴等京郊偏僻地带,以极其凶残的手段对这些女性实施强奸、杀害、抢劫。

经他亲口承认,共作案7起,致6人死亡,1人重残。

警方在许广才的家中,搜出了数件属于不同被害人的物品:一条围巾,几件内衣,一个发卡……而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对自己丈夫的滔天恶行,竟然毫无察觉。

究竟是什么,让一个看似普通的国企职工,一步步沦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许广才的人生履历,为我们揭开了这罪恶背后的成因。

他出生于1959年,正值“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一年。

还没成年,做工人的父母便相继双亡,他跟着姐姐相依为命,在贫穷和缺失关爱的环境中长大,性格变得自卑而寡言。

高中毕业后,他下乡、参军、复员,被分配到北京铝制品厂,人生轨迹平淡无奇。

转折点,发生在他25岁那年。

他被调到了仓库做保管员。这是一个极其清闲的岗位,无所事事的工友们聚在一起,难免插科打诨,聊天的话题也逐渐变得露骨和色情。

这一下,点燃了许广才内心压抑已久的邪恶火种。

他开始千方百计地四处寻找黄色书刊、录像带,并迅速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他发现自己的生理欲望变得异常强烈,每天都处于饥渴的状态。

婚后,这种变态的欲望更是变本加厉。

他要求妻子模仿录像里的情节满足他,甚至发展到用绳子捆绑妻子来发泄兽欲,并在妻子例假期间强行发生关系。

终于有一天,他在一个狱友家看了一部极度刺激的暴力色情录像。

那个“见多识广”的狱友,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半开玩笑地怂恿他:“想玩刺激的,就在路上劫个女的‘玩玩’呗。”

一句无心的恶语,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广才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邪恶欲望,终于冲破了理智的牢笼,破肚而出。

从第一次尾随女工未遂,到后来为了“不留活口”而痛下杀手,再到为了躲避侦查而将目标锁定在更“安全”的外地女性身上……他在这条罪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至彻底沦为魔鬼。

在预审室里,他曾这样交代自己的心路历程:

“……杀完后,见一直没有警察来抓我,平安无事,我的胆子就越来越大。开始是女的反抗我才扎她,后来我感觉在那种情况下特别刺激……把她们扎出血来,再割她们……我知道这是禽兽干的事,我也想过,杀完10个人就再也不干了,可我控制不住,就像着了魔上了瘾一样,一到晚上就想出去杀人……”

1991年6月11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许广才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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