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三年,长安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铁锈味。
那是大唐盛世最诡异的一个秋天。在熙熙攘攘的西市口,一场极刑正在准备中。行刑官面色惨白,监斩官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围观的百姓。因为今天要杀的人,身份太过特殊。
他不是江洋大盗,也不是谋逆奸臣,而是一位高僧。
一位年仅三十岁,才华横溢,参与翻译《大唐西域记》,被玄奘法师视为接班人的佛门龙象——辩机。
刑具是铡刀,刑罚是“腰斩”。
当锋利的刀刃将辩机那具充满灵性与禁忌的躯体一分为二时,人群中发出惊恐的尖叫。鲜血喷溅在长安的尘土里,染红了半条街。
然而,在离刑场不远的一辆豪华马车里,那个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女人——大唐最尊贵的高阳公主,却冷静得可怕。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哭天抢地,也没有冲出去阻拦。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皇宫的方向,那双曾经灵动妩媚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两团死灰般的恨意。
她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那个被称为“千古一帝”的李世民,在心里冷冷地说了一句:“父皇,这是你杀的他。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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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是父女决裂的开始,也是大唐皇室一桩惊天丑闻的终结。
但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为何会为了一个和尚,不惜与全天下为敌?
这一切,都要从一只不起眼的“金宝神枕”说起。
一、一只枕头引发的血案
故事的起因,荒诞得令人发笑。
贞观末年,长安城的治安官抓获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这本是一件小事,但这小偷怀里的一件赃物,却把办案的官员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一只镶金嵌玉的宝枕,做工之精美,绝非民间之物。
官员颤抖着问:“此物从何而来?”
小偷哆哆嗦嗦地招供:“是在弘福寺……辩机和尚的禅房里偷的。”
弘福寺,那是皇家寺院;辩机,那是玄奘法师的高徒。一个和尚的床上,为什么会有皇家御用的女子玉枕?
这条线索,像一条剧毒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深埋在地下的炸药。
案子层层上报,最后呈到了唐太宗李世民的龙案上。
李世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枕头。那是他最宠爱的第十七女——高阳公主出嫁时,他亲自赏赐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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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
李世民雷霆震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聪明伶俐、嫁给了当朝宰相房玄龄之子房遗爱的高阳,竟然会和一个光头和尚搞在一起!
随着御史台的深入调查,一个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细节被扒了出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婚外情,这简直是对大唐礼教、对皇室尊严最疯狂的践踏。
原来,这两人不仅私通,而且已经私通了整整八年。
更让李世民感到恶心和愤怒的是,他的那个驸马爷,房玄龄的二儿子房遗爱,在这场丑闻中扮演的角色,竟然是——把风者。
二、畸形的婚姻与荒野的邂逅
高阳公主,是李世民所有女儿中性格最像他的一个:骄傲、热烈、不羁,甚至带着一点点疯狂。
李世民宠她上天,为了让她一生荣华,精挑细选了宰相房玄龄的次子房遗爱做驸马。在李世民看来,这是门当户对,是天作之合。
但他忘了问高阳愿不愿意。
房遗爱是个什么人?史书记载他“诞率无学”,说白了,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
对于自幼饱读诗书、向往浪漫与才情的高阳公主来说,房遗爱就像一块嚼不烂的死肉,乏味至极。
婚后的生活,对高阳来说就是一种囚禁。直到那一次狩猎。
那是一次皇家的郊游,高阳公主觉得闷,便随意走进了一处草庐休息。
草庐的主人,正是当时正在潜心修佛的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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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风动,幡动,心也动了。
二十多岁的辩机,容貌俊秀,气度不凡。他不是那个只会喊打喊杀的房遗爱,他满腹经纶,谈吐间是西域的风沙与佛法的深邃。对于高阳来说,辩机就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她枯燥昏暗的生命里。
而对于辩机来说,眼前这个女子,虽然贵为公主,却有着孩童般的纯真与渴望。他修了多年的佛心,在这位大唐公主的眼波流转下,彻底乱了。
那一年,他们相爱了。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飞蛾扑火。一个是皇家公主,是有夫之妇;一个是佛门弟子,守着清规戒律。
但高阳不管。她是李世民的女儿,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为了方便幽会,高阳做出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荒唐”决定。
她送给丈夫房遗爱两个年轻貌美的侍女,并且明确告诉他:“我在里面办事,你在外面守着。只要你听话,这两个美人就是你的,我也保你荣华富贵。”
懦弱且贪图享乐的房遗爱,竟然真的答应了。
于是,大唐历史上最荒诞的一幕出现了:禅房内,公主与和尚共赴云雨,互诉衷肠;禅房外,驸马爷不仅不生气,反而尽职尽责地驱赶闲杂人等,甚至还和侍女调情。
这一场荒唐梦,一做就是八年。
直到那个该死的小偷,偷走了那个作为定情信物的玉枕。
三、屠刀落下,父女情断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李世民感到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是羞耻。
他的女儿,大唐的公主,竟然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李世民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血腥。
他下令:腰斩辩机。
同时,为了彻底掩盖这桩丑闻,李世民还处死了高阳公主身边知情不报的奴婢十余人。
行刑那天,高阳公主疯了一样冲进宫里求情。她跪在地上,把头磕出了血,哀求父亲放过辩机。她说辩机才华横溢,是《大唐西域记》的执笔人,杀了他,是佛教的损失,是文化的损失。
但李世民面若冰霜。在他眼里,辩机的才华,正是勾引公主的罪证。
“杀。”只有一个字。
辩机死了。死状极惨。
据说在行刑前,他看着虚空,神情恍惚。他或许在忏悔自己破戒,或许在回忆那草庐中的惊鸿一瞥。但无论如何,他的血,终究是流干了。
消息传回公主府,高阳公主停止了哭泣。
史书上说,从此以后,高阳“不复欢笑”。
那个曾经会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如死灰、满怀怨毒的复仇者。
她不再进宫请安,不再喊一声“父皇”。甚至在不久后李世民驾崩时,身为最受宠的女儿,高阳公主竟然“无戚容”——脸上没有一丝悲伤。
她恨这个男人。恨他用皇权,斩断了她此生唯一的真爱。
四、疯狂的报复与毁灭
李世民死后,软弱的李治(唐高宗)继位。
高阳公主并没有因为辩机的死而收敛,相反,她彻底放飞了自我。
既然真爱已死,那就用欲望来填补空虚吧。她开始公开蓄养面首,甚至找来各色僧人道士,试图在他们身上寻找辩机的影子。
但这些都不足以平息她心中的恨意。她要报复的是整个李唐皇室。
她开始觊觎最高的权力。
她利用李治的软弱,开始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她联络对朝廷不满的皇族,甚至拉拢了自己的丈夫房遗爱,策划了一场惊天阴谋——废黜李治,另立荆王李元景为帝。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高阳似乎已经不在乎成败了,她只是想把这个曾经夺走她爱人的王朝,搅得天翻地覆。
房遗爱虽然草包,但在老婆的怂恿下,也做起了当开国元勋的美梦。
然而,造反这种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永徽四年(公元653年),这一场还没来得及发动的政变,因为房遗爱兄弟阋墙而被泄露。
消息传到长孙无忌耳中,这位狠辣的权臣立刻展开了清洗。
五、最后的绝响
面对审讯,房遗爱为了活命,像条疯狗一样乱咬,甚至诬陷吴王李恪也参与了谋反(这导致了一代贤王李恪的冤死)。
但无论房遗爱怎么攀咬,结局早已注定。
李治虽然软弱,但在长孙无忌的逼迫下,也只能下旨:房遗爱处斩,高阳公主赐自尽。
那一年,高阳公主大约二十七岁。
临死前,她或许又想起了那个秋天。想起了那个有着干净眼眸的和尚,想起了那个草庐。
她这一生,前半生是李世民的掌上明珠,后半生是整个大唐的笑话。
有人说她淫荡,有人说她疯狂。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当毒酒(或白绫)摆在面前时,她或许会觉得解脱。
她终于可以去那个世界,找她的辩机和尚了。
那里没有皇权,没有礼教,没有必须把风的丈夫,也没有那只该死的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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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公主与辩机的故事,历来被视为皇室荒淫的典型。
但抛开史书那冰冷的道德审判,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一个关于“反抗”的悲剧。
在那个时代,公主是皇权的附属品,和尚是佛法的工具人。他们本该在各自的轨道上,做一个合格的符号。
但他们偏偏产生了最不该产生的情感。
辩机的腰斩,斩断的不仅是一个和尚的肉身,更是高阳公主作为“人”的最后一点温情。
李世民杀死了那个爱笑的女儿,亲手制造了一个想要毁灭王朝的疯子。
正如高阳公主在辩机死时那无声的眼神所言:
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拥有感情,本身就是一种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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