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夺AI入口 字节杀到大厂护城河下

《科创板日报》12月7日讯 字节的算法帝国，正在急切地寻找AI硬件承载。

周初字节与中兴合作的AI手机甫一发布，便引发了外界极大关注。在这项合作中，字节采取了一种“华为造车”式路径，不亲自下场制造，而是与手机厂商深度合作，做硬件的“灵魂”。

有关隐私、互通的讨论风波未息，字节的AI眼镜也已在路上。《科创板日报》记者获悉，字节正在推进研发，或有望在明年发布。谈及字节AI眼镜的发布计划，有供应链人士评价：“大模型是底座，产业链到位了。”

张一鸣对硬件的“执念”已不是秘密。从耳机、玩具到手机，字节近些年一直热衷于为其“流量帝国”寻找一个可控的硬件端入口。

一边是在C端应用屡战屡胜，一边是在硬件端四处出击却鲜有收获。终于，字节攻入了最具想象空间的AI手机环节，这次张一鸣能成功吗？

▌屡战屡胜的流量收割机

不久前，字节旗下豆包、红果短剧、抖音商城、多闪及汽水音乐，包揽了苹果App Store免费榜前五席——再一次证明了字节的“流量暴力美学”。

流量一直是字节跳动的一项显著优势，字节将这一优势从移动互联网时代一路带到了AI时代，“代表作”就是豆包。在国内AI应用中，豆包活跃度长期稳居榜首。今年10月16日，火山引擎总裁谭待披露，豆包大模型的每日Token调用量从去年5月的1200亿增长至今年9月的30万亿，实现253倍增长。

30万亿的日均Token调用量是什么概念？数据显示，重回AI王座的谷歌日均Token调用量是43万亿，而百度和DeepSeek在10万亿左右。

高盛指出，与阿里的重资本投入不同，字节选择用流量突围：即依靠C端应用的庞大流量和海量推理需求，反哺底层AI基建，在模型即服务（MaaS）市场完成对传统云巨头的侧翼包抄。

字节亟需一款硬件来作为豆包的流量承载入口，张一鸣选择了AI手机。

通过与手机厂商合作，字节能以最低成本验证其AI能力在核心终端上的体验。令市场瞩目的是，这次合作是操作系统层面的深度集成。这意味着豆包能获得更高的系统权限，实现“所见即可问，所言即可为”的跨应用自动化操作。

▌硬件布局，四处出击

实际上，字节跳动对硬件赛道的尝试可以追溯到数年前。但与字节在软件流量上的屡战屡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从坚果手机、Pico、Ola Friend再到如今的中兴努比亚，字节的硬件路充斥着变数和调整。

7年前的2018年末，锤子科技陷入危机。次年锤子科技前COO吴德周带领坚果手机硬件团队加入字节跳动，以“新石实验室”为名开展工作，定位为字节跳动的硬件中台，负责手机、智能硬件和教育硬件类产品工作。

但两年不到，新石实验室便被并入字节的教育硬件团队。合并后的团队专注于教育领域，不再研发坚果手机、TNT显示器等产品。

而在2021同年，字节跳动收购PICO。彼时这笔巨资收购，被券商称作“可以类比于2014年Facebook以20亿美金收购Oculus，是移动互联网巨头和新一代硬件产品公司的结合”。但两年后这项业务就被曝遭到搁置、多位核心业务负责人离职，PICO随之陷入沉寂。

直到今年11月，字节跳动技术副总裁杨震原在2025字节跳动奖学金颁奖礼上的一句“2026 年， PICO 将有新品发布”，宣告PICO业务“卷土重来”。

除了手机和头显，字节跳动在硬件领域的另一步棋落在了耳机。

2024年5月，字节官宣收购耳机研发团队Oladance，9月收购正式完成，短短一个月后，字节就上线了Ola Friend——时间线上足以看出字节的急迫。

Ola Friend虽然挂着“AI智能体耳机”的名号，但却被用户吐槽“形式大于内容”，不过是Oladance团队之前开发的OWS耳机加了个“唤醒豆包”的语音功能，产品正式发售后销量难称亮眼。

▌AI手机，会是一门“好生意”吗？

但对于字节跳动而言，销量或许只是浅层数字，无足轻重。即使在硬件之路上走得“磕磕绊绊”，字节也没有就此收手。毕竟单一硬件的盈亏，在这场关乎未来入口和生态主导权的宏大博弈中，的确只能算得上是局部得失。

那么，眼下的AI手机，会是一门“好生意”吗？

历史的教训已足够深刻。任何硬件产品的爆发，必然是“极致设备”与“丰富生态”共振的结果。例如“元宇宙”VR/MR头显的没落，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内容的匮乏——空有精良的头显，却无足够的VR生态支撑，最终只能沦为“吃灰的玩具”，这点连Meta的头显也不能幸免。

同样的逻辑放在AI手机上依然成立：仅仅依靠一个“豆包”并不够，AI手机的真正挑战在于“生态整合”。此前AI硬件如Rabbit R1、Humane Pin之所以未掀起水花，是因为它们更像是一个放在口袋里的“网页版ChatGPT”，缺乏对现实生活的介入能力。

这一次字节的AI手机中，AI“底层系统权限的掌握”已成为核心卖点之一，豆包不仅是能聊天的语音助手，更能跨越APP壁垒，帮用户完成比价、餐厅定位等多项操作。简单来说，就是渐渐向真正的“AI助理/AI Agent”靠拢。

但在互联网大厂割据、APP数据筑墙的今天，这个做法一定程度来说是站在了其他大厂的“对立面”。其核心矛盾在于，用户通过一条指令，就可以让AI助手完成复杂的多步骤任务，而无需在应用端做过多停留。这种情况下，部分应用面临用户停留时长断崖式下降的风险，更遑论存在被超级APP架空的可能。

“美团淘宝的高管们可能要连夜开会了。”360创始人、董事长周鸿祎谈到豆包手机时表示，豆包手机助手会直接冲垮互联网大厂的护城河。比如淘宝、美团靠用户停留和广告赚钱，现在AI帮用户直接完成任务，不用看广告，不用刷首页，APP核心KPI彻底作废，传统流量逻辑面临崩塌。要不了多久，可能会看到阿里、腾讯、美团等推出联合防御协议，一起限制AI跨APP调用。

除此之外，金融安全也是陷入争议的一项因素。豆包AI手机发售后不久，已有多位用户发现设备上的微信、农业银行、建设银行等APP出现风控措施。随后豆包宣布，计划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部分场景，对AI操作手机的能力做一些规范化调整。具体包括，但不限于进一步限制金融类应用的使用。

对于字节而言，AI手机恐怕很难在短期内成为一门赚钱的“好生意”，但却是一场不得不打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