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版”普职互转打破“一考定终身”

职业教育是与普通教育同等重要的教育类型，是国民教育体系和人力资源开发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培养多样化人才、传承技术技能、促进就业创业的重要途径。长期以来，全国大部分地区的普通高中和中职学校如同两条平行线，学生一旦选择了其中一条道路，便很难再有“改选”的机会。“一考定终身”的模式让不少考生和家长面临“普职分流”的困境。

前不久，山东省教育厅发布《山东省普通高中和中等职业学校学生互转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办法》），从省级层面系统构建了普通高中和中职学校学生互转的制度体系，明确了互转原则、范围，互转需要关注的重点环节，以及互转后的课程衔接等问题，打通了原来学分、学考、综评等阻碍互转的症结，为各地各校实施互转提供了指导路径。

实际上，青岛的“普职互转”探索启动较早，相关政策落地实施已有多年，目的是让学生享有更多的选择机会、更适合的发展方向和更高质量的教育。青岛近年来每年都有数千名学生实现“普职互转”，这其中以普高学生转入中职学校为主，也有少量符合条件的学生从中职学校转入普通高中。这个“二次选择”的机会，为学生们创造了更多的发展可能性。

从省级层面打破普高中职“壁垒”

普通高中与中职学校相对独立、沟通不畅的现状不利于学生的多元选择和成长。

“新修订的《职业教育法》和《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都明确要求统筹推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协调发展，以职普融通拓宽学生成长成才通道。此次出台《办法》从省级层面打破了长期以来普通高中和中职学校间的制度壁垒，有效促进两类教育间的资源共享、优势互补，提升高中阶段整体办学活力，十分及时和必要。”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教育与社会发展研究院首席专家、教授，国家高端智库教育国情调查中心主任张志勇表示。

“哪些学生可以转”是家长和学生普遍关心的问题。《办法》明确，互转原则上在一定范围内的高中和中职进行。各市结合实际，确定一定数量的高中和中职作为互转学校，可实行“一对一”“一对多”“多对多”结对。互转原则上在县域内进行，不具备互转条件的县域，可在市域内统筹安排结对学校，不得跨市域进行。互转学校可采取中考联合招生、共同培养的方式划定互转学生范围，也可面向学校所有学生互转。

互转并不是随时可转，它有明确的“窗口期”。《办法》明确，中职学生想读普通高中有两次机会，分别在高一第一学期末和第二学期末。普通高中学生想转中职学校有三次机会，分别是高一第一学期末、第二学期末和高二第一学期末。具体到每名学生的转学次数，《办法》明确“各市自行确定”。政策给转学学生留了“回旋余地”，转学后实在不适应，可以申请转回原学校。

《办法》同时明确转学要有“门槛”，但也因地而异、因校而异，给了各地市、各学校较大的自主权。转入学校面向申请学生组织考核，考核内容可以以学生中考成绩、转学前各学期考试成绩以及单独组织的互转文化课和技能考核、职业适应性测试情况等为组成部分，也可根据实际确定其他具体考核内容。转学一般转入对等年级，与同届学生同时毕业。高中学生转入中职只能转入三年制中职，不得转入五年制和“3+4”贯通培养的中职段。

青岛电子学校校长崔西展表示，《办法》规定普通高中与中职学校学生可根据个人兴趣、能力和发展规划，在自愿基础上申请互转学籍，既有对宏观互转条件的约束，也有对互转细节的关照，方便落地实施。《办法》将普通高中文化课考核、职业技能等级认证、社会实践活动等纳入学分互认转化的范畴，减轻了互转学生的学习负担，实现了职普学习成果的“等价流通”，避免学生因转学造成学业中断。通过学籍互转与学分互认，学生在职普之间的流动通道被真正打通，职普融通从理念倡导走向了落地实施，“人人皆可成才、人人尽展其才”的教育愿景正逐步照进现实。

“青岛版”普职互转政策已落地多年

传统观念中，普职分流常被等同于“分层”，导致职业教育被贬低。而普职互转凸显了两类教育的平等地位，再次确认了两类教育只是学生成长成才的不同路径。

学生在中学阶段可能因认知成熟度较低、兴趣探索不足或社会偏见而存在选择偏差。普职互转允许学生根据实际体验和兴趣调整路径，给了他们“二次选择”的机会，减少了“一考定终身”的局限性。

“青岛版”的普职互转政策实施较早，2016年便印发了《关于加强中学教育阶段普职融通工作的意见》。此后相关的转学配套举措日渐完善，相继在转学时间、转学条件等方面做了诸多创新性探索。青岛的实践在一定程度上为《办法》的出台提供了经验借鉴。

2020年青岛市教育局印发的《关于高中阶段普职融通联合育人的指导意见》中提到，普高和中职要发挥各自优势和特色，创新普职融通联合育人模式，开展课程共建、师资共享、学分互认、学籍互转。普职互转较多的学校要主动参与集团化办学，充分发挥集团化办学的优势。要主动与相关学校结对，联合做好师资、课程和教育资源共建共管共享。要定期组织教师开展联合教研科研，研究普职融通联合育人的有效途径。鼓励学校设立普职融通联合育人的专门团队。

青岛的普职互转也有一些基本条件要求，比如“普转职”要求转入学校有空余学位、仅限转入三年制专业、参加职业测试等；“职转普”要求转入学校有空余学位、要达到相应成绩要求，还要符合普通中小学相关转学条件等。目前，青岛市教育局也在根据《办法》的最新要求，优化现行的“普职互转”政策。

每年数千名学生普职互转换“赛道”

在具体实践中，青岛持续探索高中阶段职普融通联合育人路径，探索了综合高中、新型职普融通等办学模式，为学生设立“缓冲带”，给了学生更为充足的时间和空间来选择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

2018年，青岛市教育局首先在青岛艺术学校、青岛商务学校、青岛市理工高级中学开展综合高中试点。考生入学后注册普高学籍，以普通高中课程体系为主，开设职业教育类选修课程。高一学年结束时，根据学生学业成绩、个人意愿等合理分流到普高班或中职班。分流到中职班的学生注册中职学籍，享受国家中等职业学校有关资助政策。目前，全市已试点开办20所综合高中。

青岛高新职业学校（青岛市理工高级中学）在挂牌成立综合高中之初，就专门搭建了普通高中课程教学团队，教授学生普高课程。“高一学年，我们会在高一第二学期末发放‘分流’意向表，摸排学生意愿。学生根据自身的情况，选择继续学习普高课程，还是转到中职高考班，学习专业课程。”青岛高新职业学校教学一部副主任刘艳丽介绍。从近几年分流情况看，该校综合高中班每年放弃普高学籍，改为注册中职学籍的学生超过半数。

“转入到中职的学生，在文化课学习方面有一定优势，但专业课会有所欠缺。学校会在高二学年为他们补齐专业课‘短板’，赋能学生更好发展。其中不少学生考入了心仪的高校。今年就有一名从普高转入中职计算机网络技术专业的学生在春季高考时位列全省第二，顺利考入了临沂大学。”刘艳丽介绍。

近年来，青岛平均每年有超6000名学生从普高（综合高中）转入中职学校就读，其中2024年有7700余人。这部分学生文化课基础较为扎实，换赛道后通过职教高考大多数可考取本科院校。

新型职普融通也是青岛探索高中阶段职普融通联合育人的重要方式。考入新型职普融通班的学生，注册中职学籍，在中职学校合作的普高就读，高一时学习普高课程和专业课程。高一学年结束，学校根据学生成绩和意愿分流。

普高课程难度较大，绝大部分新型职普融通班的孩子即便是学习了一年的普高课程，文化课成绩也很难达到目标普高学校的要求。“学校里设置了新型职普融通班，不过能够转入普高学习的学生很少，一般每年从中职转入普高的学生都不超过3人。”青岛一所公办普高学校的相关负责人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