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特赦1959》中看到,康泽最不愿意听的就是别人称他为“大特务”,在操起板砖砸“同学(在管理所战犯互称)”之后,他还特意找到管理所所长,强调自己是“第有正式军衔的军事干部”而非特务,王英光知道他这样说的原因。
事实证明,康泽的“顾虑”还真有那么一点点靠谱:从1959年到1966年,总共进行了六批特赦,1975年那批是第七批也是最后一批全部特赦,前六批只有沈醉、董益三(曾任军统局电讯处少将副处长)、郭 旭(曾任保密局少将经理处处长)、李俊才(保密局天津站最后一任站长,接班没几天,天津解放,他就自首了)等寥寥数名特务获得特赦,康泽1963年4月9日第四批特赦时,“认证”的身份是“第十五绥靖区中将司令”。
最后一批特赦人员中有很多特务,这些特务的原单位,包括但不仅限于军统(保密局)、中统(党通局、内调局)和“国防部二厅”,咱们今天的话题,就是从原属军统(保密局)的十个少将特务中,选出三个罪大恶极的,然后讨论一下他们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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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泽之所以能比其他“同行”更早特赦,一方面是他被俘前已经不当特务很多年(去搞党务了),另一方面也是他年纪很大,身体很不好,在1962年就已经“保外就医”,继续留在功德林已经意义不大。
不管康泽是不是大特务,他的特赦时间都比较早,但提前特赦对他来说还真未必是好事,1960年11月28日第二批特赦的第五军中将副军长兼独立第五师师长李以劻,1975年3月19日第七批特赦的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副参谋长文强(也曾当过多年大特务)在回忆录中都说,那十年间,前六批特赦的战犯中,只有康泽被那群特殊的年轻人收拾过,其他文史专员都没有受到冲击。
康泽为什么被那群年轻人收拾,我们看看沈醉的回忆录就知道了——沈醉在《战犯改造所见闻》中揭老底:“康泽虽然只是官拜中将,但他是和戴笠齐名的大特务头子,在江西‘围剿’红军时他的别动队员被红军抓去几个,他就把抓到的几个红军胸膛剖开,取出心肝等去祭奠他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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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当年的行径论,康泽可谓罪大恶极,所以文强在《新生之路》(群众出版社1983年出版)、李以劻在《记王耀武将军的后半生》(全国政协《文史资料选辑》第一百一十六辑)中都毫不讳言康泽挨了几下子。
康泽之罪,擢发难数,其他将军级特务,也有很多大家都认为可杀不可留,全国政协文史期刊《纵横》杂志2000年第12期刊发了一篇《“功德林”“秦城”记事》中有这样一段记载:“1954年初在全国‘镇反’运动之后,中央公安部收到西南公安部上报的一份请示报告。该报告提出,在重庆羁押的三名国民党首要战犯,职级较高,杀人过多,当地民愤极大,群众强烈要求予以镇压,请示部领导可否予以照准。”
我们查阅资料可知,当时王陵基、徐远举、周养浩、沈醉等人都在重庆学习改造,他们是全国高级战犯大集中时才进的功德林,但王陵基、徐远举、周养浩比沈醉先到一步,这是为了什么,睿智的读者诸君当然能猜得出——《特赦1959》中宋希濂与沈醉、徐远举、周养浩一同乘车来到功德林,在时间上稍有误差:宋希濂去得最早,沈醉去得最晚,宋希濂早去是优待,沈醉晚去是留在重庆暂时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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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举周养浩是1956年进的功德林,沈醉则晚一年,他在《我这三十年》中记得很清楚:“1957年国庆节后的一天,管理所的干部把我和原国民党热河省主席、云南绥靖公署副主任孙渡、江阴要塞司令孔庆桂、刘文辉部二十四军参谋长王靖宇等四人叫到办公室,告诉我们说:‘上级决定把你们四人转到北京去,你们好好准备准备,一两天内就动身。’这次从重庆到北京,是由两个管理所的干部陪同,和普通人一样,从重庆乘船到武汉,再从武汉坐火车到达北京。在船上的时候,我和孙渡等四人住在一个客舱里,经过三天三夜的行程,我们终于来到了北京。头天早饭后,我听到对面第一组房内传出几声很熟悉的四川口音,那高大的嗓门,一听就知道是比我早来几个月的王陵基。 ”
沈醉因为学习改造积极,所以1960年与董益三同一批特赦,而他们的十个“老同事”,这是1975年最后一批特赦,他们就是军统(保密局)东北区少将副区长陈旭东、西南特区少将副区长兼督察主任周养浩、局本部第一处少将处长鲍志鸿、训练处少将处长郑锡麟、少将专员段克文、河南站站长岳烛远、广东站站长何崇校、广西站站长谢代生、湖南站站长黄庚永、浙江站站长章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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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站站长叫黄庚永还是黄康永,不同史料有不同记载,在沈醉的五本回忆录中,提到七次这个名字,都是黄康永:“湖南和平解放后,一些大特务来不及逃出来,他就派人去进行暗杀。因此湖南警保处长兼长沙市长李肖白、长沙绥靖公署处长杨继荣、湖南站长黄康永等逃出大陆后,都不敢去台湾。”
黄康永已经逃出大陆,为什么又回来进了战犯管理所,笔者没有查到相关资料,知道他1975年特赦后先后担任浙江省政府参事室参事、浙江省政协委员,杭州市政协常委,这可比他逃到台湾可能享受的待遇高多了。
在最后一批特赦的少将特务中,黄康永肯定算不上罪行最严重的,起码他在长沙期间是支持和平起义的,而另外九人,可就不好说了,如果我们一定要选出三个罪大恶极、罪无可赦的,那首先一个就是周养浩,当年他在息烽集中营当主任期间,可谓坏事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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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干部孙曙在《重庆战犯管理所纪实》(《纵横》2003年第8期)中回忆:“军统局收发股长邓培新等知情人揭露周是参与杀害张露萍、张蔚林等人的刽子手,是霸占、强奸女犯的色鬼。在事实面前,周只得承认。”
曾在息烽集中营被关押多年(1941年到1946年)的李济深的秘书李任夫写了一本《军统息烽集中营黑幕》,对周养浩的罪行也进行了揭露:“张露萍,系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学生,是一个有天才的演员。周养浩对她垂涎已久,屡以个别谈话为由,向其进攻,但周虽用尽心机,也无法达到目的,只有怀恨在心。我从张露萍处曾听到周养浩对女囚的种种侮辱,亦激于义愤向外泄露,被周发觉,大为震怒,于是对我们两人实行报复。他以破坏监规为理由,召集全监男女犯人于大礼堂将我杖打一百下,打得我血肉横飞,最后还将我镣禁,罚吃盐水饭一个月。张露萍也被镣禁,罚吃盐水饭半个月。”
据沈醉和文强回忆,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徐远举居然表现良好,还当上了《新生园地》“批评表扬专栏”责编:“徐远举性情暴躁、作风强悍,这些年来几次重病,都是政府派医生将他从死亡线上抢救过来,他感恩忏悔,认罪态度很好,学习劳动也积极,只要发现不利于改造的事情,如扯皮打架、分菜不匀、清洁卫生不负责、浪费公物等违反新生公约的自私自利现象,从不放过,他每每文不起稿地、毫不留情地揭发批判,加以生得豹头环眼,不顾人情世故,令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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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养浩1975年最后一批特赦后,并没有选择留下来当文史专员,而是一门心思要去台湾投奔老蒋,当时正赶上老蒋病入膏肓,小蒋关上了大门,吃了闭门羹的周养浩也坚决不肯回头,而是去了洛杉矶并最终客死他乡。
周养浩有没有改造好,读者诸君自有公论,他是该赦还是该杀,我们也要放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考量,对最后一批特赦的十个少将特务履历,大家可能了解的更多,于是我们最后的问题也就出来了:在您看来,这十个少将特务,罪不可赦的是哪三个?按照您的想法,这三个特务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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