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辉超市“大劫案”中，丢失了500多辆购物车。为什么人们购物后不愿归还购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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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阿娴‍‍‍‍‍‍‍‍‍‍‍‍‍‍‍‍‍‍‍‍‍‍‍‍‍‍‍‍‍‍‍‍‍‍‍‍‍‍‍‍‍‍‍‍‍‍‍‍‍‍‍‍‍‍‍‍‍‍‍‍‍‍‍‍‍‍‍‍‍‍‍

2025年4月，一家永辉超市在闭店清仓期间，发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超市工作人员像往常一样对店内物品进行盘点，当他们来到购物车区域盘点时，发现竟有500多辆购物车不翼而飞。调查监控发现，是附近居民购物时将购物车推出超市，而未及时归还。

你可能会想，这些购物车除了运货外没有其他功能，车子本身又大又笨重，不太可能被人拿回家，为什么还会丢失呢？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并非被偷走，而是被使用者遗弃在停车场各处，远一点的甚至被遗弃在小区楼道旁。

这些散落的购物车不仅占用车位，还会阻碍交通。｜Unsplash

当超市的管理措施不足以让每辆购物车“回家”时，民间自发的监督力量便出现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购物车警察”（Cart Narcs）”，这个起源于网络、带有半娱乐性质的“义警”戴维斯在视频中自称“Sebastian探员”。他专门在停车场巡逻，用摄像机记录并当面劝导那些随意弃置购物车的顾客，并将视频上传至YouTube，内容真实且充满戏剧性。虽然他居住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但也偶尔会前往其他州，甚至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的超市停车场“执行任务”。

戴维斯日常会穿着防弹背心，胸前缝着一块红色的带有“CART NARCS”字样的布贴，正上方绑着一个GoPro相机，手里再拿着一根橙色的警棍，随时准备冲锋陷阵，并喊出他的口头禅：“购物车不能停在那里！”

据戴维斯说，大约有50%的人在他提醒后会乖乖地把购物车放回原处，25%的人会置之不理，剩下25%的人则会以各种方式与他争吵，不认同他的逻辑和方法。

截至2025年9月，该频道视频累计观看量超过9000万次。｜YouTube

心理学家兼行为科学家汉娜·B·沃尔德福格尔对此类话题很感兴趣，在看完戴维斯的564个视频后，采用归纳法统计分析了一下人们被要求归还购物车时的第一反应以及不归还购物车的理由。

超过一半的购物者都为自己找了借口，有些人声称自己身体不便，觉得回收点太远：“我72岁了，走不了那么远。”另一些人则以某种权利为由：“我在零售杂货店工作了40年，这是我应得的。”

有人带着孩子，不愿让孩子离开视线去还购物车；也有人遇上恶劣天气，只想尽快躲进车里避雨；还有一些人会抱着理所当然的心态说：“随意丢弃购物车能给别人创造工作机会。”“这本来就是工作人员的工作，自己没必要多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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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2019年，《科学美国人》杂志刊登了一篇人类学家克里斯塔尔·德科斯塔的文章，文章中根据行为模式将超市购物车的使用者分为清晰的五类，恰好对应了不同人对社会规范的态度：

坚定归还者：无论停车多远、天气如何，都会将购物车送回指定回收点，他们内心秉持着“用完归位”的责任意识；

永不归还者：认为回收是超市的事，对购物车的去向漠不关心，是典型的规则漠视者；

便利归还者：若回收点就在附近，或看到管理员在场，就会主动归还，说明他的行为依赖外部条件；

强制归还者：只有在他人监督（比如管理员、其他顾客在场）时才会归还，缺乏自主约束；

由孩子主导的归还者：把还车当成和孩子互动的游戏，用趣味化方式践行规则。

图源网络

超市购物车的“不归之谜”，其实还隐藏着一个重要的心理学原理——破窗效应。它指的是，当环境中出现微小的不良行为且未被制止时，会暗示他人“这种行为是被允许的”，进而引发更多人效仿，让失序局面蔓延。就像当一条小巷布满涂鸦时，人们在那里乱扔传单的可能性会增加一倍，购物车的无序摆放也是同理。

2008年《科学》杂志的一项研究，更直观印证了这一点。研究人员在超市停车场做了两组实验：一组场景中，停车场散落着四辆未归还的购物车；另一组场景中，所有购物车都整齐摆放在回收区域里。随后，研究人员在车辆车窗上放置宣传单，结果显示，前一组有58%的人会随手乱扔宣传单，而后一组仅30%的人这样做。

图源网络

这意味着，不归还购物车这种“小失序”，会悄悄降低人们的规则意识，甚至引发连锁反应——从乱扔垃圾到随意停车，原本的单一不良行为，可能演变成对多种社会规则的漠视。

现如今，超市除了派专人收纳外，还对此采取了激励措施：投入硬币解锁购物车，归还购物车时退还硬币。这套系统确实有效，但也有局限性。一些网友表示：“如果你在谷歌上搜索‘奥乐齐购物车’，你会发现有无数推文教你如何绕过这个硬币系统。”

你会及时归还购物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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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blog/anthropology-in-practice/why-dont-people-return-their-shopping-carts/?_gl=1*wxt7hb*_gcl_au*NDY0MTgxMDEwLjE3NjQyMjQ1MDQ.*_ga*MTQxOTY5NjI4OC4xNzY0MjI0NTA1*_ga_0P6ZGEWQVE*czE3NjQ4Mjk0MjckbzMkZzEkdDE3NjQ4MzE4NTMkajYwJGwwJGgw

[2]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blog/anthropology-in-practice/follow-up-the-reasons-people-dont-return-their-shopping-carts/

[3]https://www.science.org/doi/abs/10.1126/science.1161405

[4]https://www.zmescience.com/science/news-science/why-dont-people-return-their-shopping-carts/

[5]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rt_Nar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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