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有时候能定一个家三代人的命。
1936年,上海的秋天冷得钻骨头。
鲁迅躺在床上,已经没多少气力了,他把七岁的独子周海婴叫到跟前,叮嘱了一句:“长大了,千万别当个光会动嘴皮子的空头文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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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像是什么临终祝福,倒像是一道符,贴在了周家的门楣上。
打那以后,这个在中国文坛上响当当的家族,怪事就来了:鲁迅的后人,再没一个正儿八经干写作这行的。
他儿子周海婴,官至副部级;孙子周令飞,闹出过轰动两岸的“叛逃”风波;还有一个沾亲带故的侄孙,成了香港电影里的“金牌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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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像是约好了似的,绕着文学这条道走,离得远远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老天爷没再赏这家人文采,还是他们自个儿主动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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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把这事儿弄明白,就得扒开“鲁迅后人”这层光鲜的外衣,看看这三代人,是怎么跟“鲁迅”这个名字掰了快一百年手腕的。
故事得从1929年说起,那年许广平在上海生孩子,差点没挺过来。
医生从产房出来,一脸严肃地问家属保大还是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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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头焦急踱步的鲁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保大人!”
这三个字,在那个年代,分量千斤重。
这是他对他这位冲破一切跟他走到一起的伴侣,最实在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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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老天爷保佑,母子都平安。
可一听说生的是个小子,鲁迅这位当爹的,嘴里冒出来一句怪话:“男的啊,怪不得这么招人嫌。”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可能打那时候起,就藏着他心里的疙瘩:当鲁迅的儿子,这孩子以后要扛的事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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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儿子取名“海婴”,意思就是“上海生的娃儿”,简简单单,没别的讲究。
可周海婴的童年,压根就没怎么见过他这个大忙人父亲。
他对父亲的记忆,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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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年,父亲走了,留给他的,就是母亲许广平和那句“别当空头文学家”的遗言。
这句话,在周海婴心里扎了根。
他后来琢磨明白了,他爹不是瞧不起写文章的,是恨透了那个时代,一帮文人坐而论道,把国家大事当成嘴皮子功夫,光说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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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拿笔当枪使,是想戳醒那些睡着的人;他希望自己的后代,别再光顾着喊了,该动手去盖房子了。
周海婴后来走的路,就是对他爹这句话最老实的回答。
他压根没想过要顶着“鲁迅之子”的帽子去混文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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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快结束的时候,他背着个相机就跑去了东北解放区,那年他才十九岁。
新中国成立后,他更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选择:考进北京大学物理系,去学无线电。
从北大毕业,他的工作跟文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辈子都在跟技术打交道,先是在广播事业局当技术员,后来一直干到广电部的副司长,成了管政策法规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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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辈子,就是把父亲的“思想启蒙”,换成了自己的“技术报国”。
他不光搞技术,也参与政治。
他当了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好几届的全国政协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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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的时候,别人提文化提案,他提的都是关于无线电频谱管理、国家信息化建设的。
他爹当年在书房里呐喊,他在人民大会堂里建言献策。
他这一辈子,活脱脱就是用行动向他父亲报告:“爹,我没空谈,我干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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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周海婴是老老实实听话的那个,那他的大儿子周令飞,就是那个拼了命想把“鲁迅”这件外套脱下来的“叛逆者”。
周令飞的痛苦,打他生下来就开始了。
老天爷好像故意跟他过不去,让他长了一张跟爷爷鲁迅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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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轮廓,那样的一字胡,就连看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劲儿。
这张脸,就像个胎记,他走哪儿跟哪儿。
上学的时候,他就是个“活的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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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发光,觉得这孩子将来肯定是文坛巨擘。
同学都等着他什么时候能即兴赋诗一首。
可要命的是,周令飞对文学一点感觉都没有,让他写篇作文,抓着笔能把本子给抠出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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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会,这种“应该”,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为了跑掉,1969年,十六岁的周令飞跑去参了军。
他觉得,穿上那身军装,进了部队这个大熔炉,总能把自己炼成个新模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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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得太美了。
新兵连第一天开大会,部队首长就把他拉到前头,对着底下几百号人隆重介绍:“同志们,这位,就是鲁迅先生的孙子,周令飞同志!”
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辈子是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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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队,因为他是鲁迅的孙子,领导自然而然地就把他安排到了新闻报道组,让他写稿子。
这一下,又把他给推回了原点。
有一次,领导看他稿子憋不出来,还好心递给他一根烟,拍拍他肩膀说:“来,抽一根,找找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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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飞脸都红了,小声说自己不会抽烟。
那领导眼睛瞪得溜圆,跟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鲁迅的孙子,写稿子不会,抽烟也不会?”
这句话,比针还尖,一下子扎进了周令飞的心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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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大伙儿喜欢的、期待的,根本就不是他周令飞这个人,而是他们心里头那个“鲁迅的孙子”该有的样子。
这种拧巴的压力,最后把他逼上了一条更绝的路。
写东西没天赋,他却在玩相机上找到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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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出国学摄影,用镜头看世界,不用笔。
这已经是一种反抗了。
后来,更炸裂的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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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初,他在日本留学时,跟一个台湾姑娘张纯华谈上了恋爱。
姑娘的父亲是台湾的富商。
在那个两岸还互相敌视的年代,这事捅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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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周海婴气得跟他拍桌子,坚决反对。
可周令飞这次铁了心,为了爱情,他做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跟着女友去了台湾。
在当时,这叫“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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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有好多年都回不了大陆。
他用半辈子的折腾,就是想告诉全世界:“我不是鲁迅,我叫周令飞。”
直到九十年代末,两岸关系缓和,他才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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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他折腾了一大圈回来,最后干起的事业,还是跟父亲周海婴一起,成立鲁迅文化发展中心,管理和推广爷爷的文化遗产。
他跑了一辈子,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名字底下,成了鲁迅的“守门人”。
这可能就是他跟那个伟大的爷俩,折腾了大半生之后,找到的唯一一种和平共处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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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鲁迅这个家族的另一条线上,还藏着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明星。
香港有个演员叫许绍雄,演了一辈子配角,什么警察阿头、窝囊老爹,演得活灵活现,人送外号“Benz雄”。
他其实是鲁迅夫人许广平的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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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辈分算,他跟鲁迅家是正经亲戚。
可许绍雄在他几十年的演艺生涯里,从来没拿这事儿出来说过。
从跑龙套开始,到成了香港无人不识的“金牌绿叶”,他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和敬业。
他没活在家族的光环里,反而在五光十色的演艺圈,靠自己一拳一脚,打出了一个叫“许绍雄”的名头。
这不也是对鲁迅那句遗言的另一种回答吗?
不当“空谈家”,就当个“实干家”,哪怕是在娱乐圈里混,也得靠作品说话,凭本事吃饭。
周海婴用搞无线电来建设国家,周令飞用半生的叛逆来寻找自我,许绍雄在另一个行当里默默耕耘。
他们用各自不同的人生,都绕开了那支笔。
这并不是背叛,反倒是对鲁迅精神最深的理解。
鲁迅骂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的,就是那种靠着祖宗名气混日子、只会耍嘴皮子不做事的风气。
他用笔砸碎了一个旧世界,他希望他的后人,能亲手去建设一个新世界。
他的后代们,没有再出一个文学家,但他们都成了独立的、靠自己吃饭的、堂堂正正的人。
对于鲁迅来说,这可能比家里再出一个大文豪,更让他欣慰。
参考资料:
周海婴. 《鲁迅与我七十年》. 文汇出版社, 2001.
周令飞. 在“鲁迅是谁”系列讲座及公开采访中的发言.
许绍雄. 在《志云饭局》等香港电视节目访谈中的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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