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和高市政府在“闪躲”什么？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发表涉台错误言论已经将近20天，至今不愿撤回错误言论。为什么高市政府就是刻意不肯讲清楚日方在台湾问题上的既有的承诺和法律义务，这背后到底是什么逻辑和居心？深究历史渊源，是日本政府对其侵华战争历史的暧昧态度——他们从未就侵华罪行以官方名义发布过正式的书面道歉文件。归根结底，是二战后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清算不彻底，对战争罪责的追究不彻底。许多战犯和右翼势力重回日本政界，使得彻底清算侵略历史在日本国内缺乏政治和社会基础。这也是横亘在中日关系间的一道深壑。尽管国际社会早有公论，但日方种种言行说明，日本作为侵略者、战败国始终未能以真正负责任的国家姿态，完成一场彻底、正式且被亚洲受害国接受的道歉。

“国家道歉”绝非简单口头的“对不起”三个字。真正的“国家道歉”是一个主权国家代表全体国民承认历史错误和罪行的庄重、正式且包含具体行动的政治行为。它包含三个核心要素：公开悔罪、明确承担责任并承诺予以补偿、承诺不再重蹈覆辙，其核心目的是纠正历史错误，修复国家间信任，实现真正的和解。形式上，包含国家元首以公开讲话方式谢罪、发布具有法律效应的书面道歉文件、设定纪念日、建立纪念场所、设立基金会和帮扶机构等等。假道歉则会在核心要素上做文章——模糊或不全面承认道歉内容、使用被动语态或强调错误诱因、模糊道歉对象等。

政治领袖言行合一并落于书面的道歉具有里程碑意义，表明政府愿意承认错误，并彻底谢罪。德国总理勃兰特1970年12月7日在华沙犹太人纪念碑前下跪，成为欧洲战后和解的象征，这是“国家道歉”的范例。他也因此在1971年获颁诺贝尔和平奖。德国的几次谢罪表述是富有诚意的：德国人决不能忘记德国发动侵略战争的罪行，德国这个名字永远和数万波兰人的苦难联系在一起，德国人心中充满愧疚；我以德国人民的名义向你们造成的痛苦请求你们的宽恕，我向死难者低头，请求宽恕。

与德国战后彻底清算纳粹罪行不同，日本在历史问题上呈现出一副分裂的面孔：一面是少数政治人物的清醒认知，另一面是政府整体回避责任的极端态度。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公开表示，日本必须对侵略历史持续保持歉意，并认为作为战败国，日本无法要求原谅，只能彻底谢罪。但2025年，日本防卫预算连续第13年增长，提前实现了占GDP2%的目标，其中大量资金被用于采购进攻性武器。日本在历史问题上暧昧的立场恰是这种扩军态势的掩护。

1998年10月发表的《日韩共同宣言——面向21世纪的新日韩伙伴关系》中，第一次把日本政府对韩国殖民统治的正式反省和谢罪写入宣言。日本对中国的伤害远超韩国，但同年发表的《中日联合宣言》，日本则拒绝写入“谢罪”“道歉”两词。1995年曾有“村山谈话”包含“殖民统治与侵略”“由衷歉意”措辞的表态，然而，有限的、笼统面向亚洲的歉意并未促成基于中日双边关系的书面道歉文件形成，更未能对日本国内的军国主义余毒作彻底清算。1995年的“歉意”在日后也不断被后续日本政客的军国主义言行侵蚀和否定。日本政要屡次参拜供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右翼势力在教科书问题上篡改历史、极端政客不断发表荒谬言论，都在系统性瓦解“歉意”的诚意。更有甚者，中方对日本道歉的要求反而被日本政客包装成表达自身不安的工具。在日方看来，所谓的“反省”就已经是对中国的道歉。

日本为何不愿直面历史？其“上一辈的罪过不能让下一代承担”的托词背后，是复杂顽固的深层动机。一是出于现实战略与利益的算计。彻底清算侵略历史，意味着必须彻底放弃源自那段历史的任何非法所得和可能延续的“特权”，并对后续扩军政策形成规则性约束。这显然与日方某些势力渲染外部威胁、突破“和平宪法”束缚、实现扩军强兵的野心相悖。二是狭隘民族主义与军国主义史观。拒绝走出“帝国”迷梦、企图为不光彩的过去“漂白”。这种心态，使得任何触及根本的正式道歉，都不被其国内政治接受。日本长期将侵略战争性质模糊化，倾向于在国际社会将自身塑造成战争受害者而非加害方，强调遭受原子弹轰炸、大城市被空袭等。随着战争亲历者逐渐故去，这种历史修正主义思潮在日本社会逐渐固化。由此当亚洲受害国要求“国家道歉”时，其国内就会产生“到底要道歉多少次、到什么时候才算完”的抵触情绪。

日本若想真正取信于亚洲邻国，成为国际社会受尊重的一员，就必须正视错误，正面回应中方关切，对过往错误自觉道歉，以具体、官方的实际行动，彻底终结军国主义的延续，主动维护地区稳定、世界和平，而不是一边加速军备扩张，一边对民众声称这是为了“和平”。但很遗憾，出于右翼立场、执政根基、阵营立场、“威胁叙事”、战略诉求，如果放弃“对华强硬”，不再“淡化历史罪责”，正面回应乃至道歉，对高市早苗自身来说，都有可能造成其“政治自杀”。只要高市早苗在任，中日关系短期内不可避免将处于“高风险、低互信”状态。稍后，我们更需警惕12月26日高市早苗按计划参拜靖国神社的举动和高市政府相关激进动作进一步让地区局势滑向失控。长期看，维护二战后国际秩序，孤立日本右翼势力，清算日本军国主义，维护地区稳定和平则需要亚洲各国人民和国际社会共同努力。

眼下，就高市首相的多次错误言论，面对历史档案记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原则问题，面对中方连日来的多次质问和日本国内国际社会的批评，高市政府躲不了要给中方和国际社会一个交代。

看看新闻记者: 陈瑞

编辑: 陈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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