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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新办的饭卡,盯着系统显示的余额:430.5元。
两周前丢卡时明明只剩28块,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同学,你的卡办好了。"工作人员催促道。
我收起卡,心跳莫名加速。是哪个好心人捡到我的卡,还往里面充了钱?还是系统出错了?
走出食堂办卡窗口,我掏出手机给室友发消息:"先不用新卡了,我想查查旧卡是怎么回事。"
01
三年前我刚入学时,妈妈给饭卡里充了一千块。
"省着点花,别像高中那样大手大脚的。"她一边装行李一边叮嘱。
那时候我还不懂生活的艰难,每天中午都要点个荤菜,晚上还要买零食。一个月下来,卡里的钱就见底了。
给家里打电话要钱,妈妈沉默了很久:"儿子,家里这个月有点紧张,你先凑合一下。"
我这才知道,爸妈为了供我上大学,已经把所有积蓄都掏空了。妈妈还在工厂加班到深夜,爸爸开始接一些临时工。
从那以后,我开始精打细算每一分钱。早餐只吃馒头配咸菜,中午买最便宜的套餐,晚上经常用泡面对付。
室友们去聚餐时,我总是推脱说要复习。他们去看电影时,我说要兼职赚钱。
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连十块钱的电影票都舍不得买。
02
大二那年,我开始在学校图书馆兼职。
每个月五百块的工资,对我来说就是救命稻草。我终于可以偶尔买个肉包子,偶尔和同学们一起吃顿像样的饭。
但即便如此,我的饭卡余额从来没有超过一百块。每次充值都是精确计算,能维持半个月就够了。
有一次图书管理员张老师看我中午只吃白米饭配咸菜,悄悄给我带了个鸡腿。
"小李啊,身体是本钱,不能亏待自己。"她慈祥地说。
我红着脸接过鸡腿,心里暖暖的,又带着说不出的酸涩。
张老师五十多岁,孩子都上班了,但她总是对我这些学生工格外照顾。每逢节假日,她都会买些水果分给我们。
我暗暗发誓,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要报答她的恩情。
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命运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03
大三上学期,爸爸突然生病住院。
妈妈在电话里哭着说:"医药费要五万多,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
我连夜坐火车回家,看到爸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妈妈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爸,你怎么样?"我握住爸爸的手,发现他瘦了好多。
"没事,就是有点累。"爸爸勉强笑了笑,"你快回学校吧,别耽误学习。"
我知道他在装坚强。医生说需要立即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我把这两年攒的三千块全部拿出来,还是杯水车薪。最后是妈妈跪着向亲戚朋友借钱,才凑够了手术费。
回到学校后,我更加拼命地兼职。除了图书馆的工作,我还去发传单,去餐厅刷盘子,甚至去工地搬砖。
同学们都说我疯了,但我知道,我必须赚钱,家里已经承受不起任何意外了。
04
就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张老师找到了我。
"小李,我听说你家里有困难?"她拉着我坐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我摇摇头:"张老师,谢谢您,我能撑过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张饭卡:"这是我多办的一张卡,你拿去用吧。"
"这怎么行?我不能要。"我连忙推辞。
"别跟我客气,就当是借的。等你毕业工作了再还我。"她硬是把卡塞到我手里。
我低着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从那以后,每当我的饭卡没钱了,张老师就会悄悄往里面充钱。她从来不说,我也装作不知道。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我用着她的饭卡,吃着她充值的每一顿饭,心里既感激又愧疚。
我曾经想过要还钱给她,但她总是笑着拒绝:"等你毕业再说吧。"
直到上个月,我才知道张老师已经...
05
两周前的那个下午,我正在图书馆整理书籍,突然听到同事们在议论。
"张老师怎么突然就走了?昨天还好好的..."
"听说是心脏病突发,送到医院就已经来不及了。"
我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张老师...她..."我结结巴巴地问。
同事点点头:"昨天晚上的事,今天上午才通知我们的。"
我冲出图书馆,跑向张老师家。路上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可能,她昨天还给我带了包子...
到了她家楼下,看到门口摆着花圈,我才真正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
张老师的女儿红着眼睛接待来往的人们。我站在人群中,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那张饭卡还在我钱包里,上面还有她最后一次充的钱。我想要还给她家人,却发现她的女儿根本不认识我。
从那天起,我就没再用过那张卡。它丢了也好,就让那些钱随风而去吧。
但是现在,卡竟然又出现了,而且里面的钱...
我走向食堂,心跳得越来越快。
06
我装作无意地在食堂各个窗口转悠,眼睛却在寻找那张熟悉的饭卡。
终于,在卖粥的窗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食堂的清洁阿姨,她正在用我的饭卡买午餐。她小心翼翼地点了最便宜的白粥和咸菜,总共才四块钱。
我认出了她,平时总是默默地打扫卫生,从不和任何人交谈。她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上满是老茧。
她接过找零后,又往卡里充了五十块钱。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她一定是捡到了我的卡,但没有交给失物招领处,而是自己充钱在用。但她用得很省,每次只买最便宜的饭菜,剩下的钱却一直留在卡里。
我跟着她走出食堂,看到她蹲在角落里,慢慢地喝着那碗白粥。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瘦小,那么孤单。
"阿姨。"我走过去轻声叫她。
她抬起头,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慌张地站起来:"你...你是?"
"阿姨,这是您捡到的卡吗?"我拿出那张新办的饭卡。
07
阿姨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旧饭卡。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颤抖着,"我本想交给失物招领处的,但是..."
"但是什么?"我轻声问道。
她低着头,眼泪开始往下掉:"我女儿生病了,需要钱治病,我看卡里只有二十多块,想着先用一下,等发工资了就还上..."
"您女儿得了什么病?"
"白血病。"她哽咽着说,"需要很多很多钱,我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块,根本不够..."
我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每次都会往里面充钱,从来没有占过便宜..."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破旧的小本子,"这是我记账的,用了多少,充了多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接过小本子,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3月5日,买粥4元,充值50元"
"3月6日,买馒头2元,充值30元"
"3月8日,买菜3元,充值50元"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我发现,她充进去的钱远远超过了她花费的钱。
"阿姨,您为什么要充这么多钱?"我疑惑地问。
08
阿姨擦了擦眼泪,看着我说:"孩子,我知道这张卡一定是某个学生的。你们上学都不容易,家里给的钱也都是血汗钱。"
"我虽然用了卡,但我不能让失主损失。我想着,等哪天失主来找卡了,卡里至少要比原来多一些,这样才能表达我的歉意。"
她的话让我的眼眶彻底湿润了。
我想起了张老师,想起了她对我无私的帮助。现在我面前站着另一个善良的人,她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依然想着不让别人受损失。
"阿姨,您知道张老师吗?图书馆的张老师?"我突然问道。
她点点头:"知道啊,张老师人很好,经常照顾我们这些做清洁工的。听说她上个月突然去世了,我们都很难过..."
"她也经常帮助贫困学生,就像您现在的处境一样。"我深吸了一口气,"阿姨,这张卡您继续用吧,不用还钱。"
"这怎么行?"她连忙摇头。
"您听我说完。"我握住她的手,"张老师生前帮助过很多学生,她常说,好心总会传递下去。现在我想以她的名义,帮助您的女儿。"
我拿出手机,转账给她一万块钱:"这是我这三年兼职攒下的钱,本来想毕业后还给张老师的。现在我想用它帮助您,我相信张老师在天上也会同意的。"
阿姨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眼泪如雨下:"孩子,你这是..."
"善良总会遇见善良,温暖总会传递温暖。"我笑着说,"张老师教会我的不只是知识,更是做人的道理。"
那张丢失的饭卡,最终成为了连接两颗善良心灵的纽带。
而我也终于明白,有些失去,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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