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投票反对自己当董事长”背后的公司治理诉求

11月28日，创业板上市公司艾比森发布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公告称，《关于选举第六届董事会董事长的议案》表决结果为8票同意、1票反对，唯一的反对票来自连续担任该公司董事长24年、本次继续当选的丁彦辉本人，其反对理由为“对董事长岗位薪酬不满意”。舆论顿时哗然，先是觉得新奇，而在获知其上年税前报酬高达435.56万元后，又觉得其欲壑难填。

数日后，丁彦辉回应投反对票反对自己连任一事，称“对薪酬不满意”只是表面理由，实际是公司治理、利益及薪酬分配机制存在问题，他想借此推动改革。在其本人做出解释之后，相关话语的合理性总算表现出来——通过貌似不合常理的举动，倒逼公司进行包括收入机制在内的多重领域改革，就像是一场“苦肉之谏”。

在很多人的感知中，公司董事长要想主导薪酬改革还不容易？但正如丁彦辉所吐槽，“整个公司治理存在问题。我们三个大股东有一个人反对，这个事情都有可能过不了，重大决策效率受到影响”。他更向媒体举例：此前曾给董事会薪酬委员会写了一封信，“给他们讲了这些事情，但是没有回应”。此外，目前公司的人资体系“有点随心所欲”，还存在部分老员工论资排辈的情况，“拿着很高的工资在那个位置上，但是没有年轻人干得好”。凡此种种，折射出企业内部的决策不科学和人心疏离之态。

问题的症结出在何处，引人深思。丁彦辉认为改革阻力与股权结构有关，大股东不愿减持影响决策效率。这样的表述有无道理有待厘清，也需要兼听其他股东的表述，但相对于丁彦辉所表现出的进取心、危机感，其他股东似有“躺平”之意，缺乏“壮士断腕”动力。如果丁彦辉所揭示的问题确实存在且难以解决，那么该公司的发展必然受到负面因素的干扰——即便目下该公司发展势头良好，也搁不住改革阻力的反复施加。

显然，面对这一事件，该公司需要在及时进行评估和应对的基础上，尽快进入“薪酬改革时间”。董事长的愤懑，很可能连带着普通员工、投资者的不快，也呼应着对于薪酬改革的期许。该公司要想度过这场危机，就不能只想着把眼前的“人事动荡”加以消解，更要着眼于深层次存在且已掩藏不住的内部矛盾，拿出革新方案，挽回人心。

遭遇薪酬改革考问的“艾比森之困”，暴露出内部架构和管理模式上出现的不适配、不同轨问题，更集中显示出一些企业创业容易守业难的共同内因：因循守旧、惯性作为。个别企业在经历盛况之后很快陷入举步维艰甚至倒闭的泥沼，绝非偶然。对一个出了点成绩就沾沾自喜、固步自封的企业来说，很难躲得开规律和时间的惩罚。从这个意义上而言，丁彦辉以居安思危的意识发出的苦涩呐喊，值得所有企业加以自省。□ 伍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