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杨絮,黏腻地贴在苏晚的额头上。
距离婚礼只剩18天,28岁的她却蜷缩在消化科诊室的长椅上,右手死死按住中下腹部,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米白色的婚纱定制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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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这是这个月第三次疼了,肠镜、B超都做了,还是查不出原因。到底她患了什么病?还能治吗?”
未婚夫陈磊站在一旁,西装袖口挽得整齐,语气里藏着不耐烦:“婚礼的喜帖都发出去了,你这‘怪病’要是治不好,亲戚朋友怎么看?上周陪你去省城医院,专家也说没看出什么病啊,开的药你按时吃了吗?你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苏晚咬着唇没应声,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
半年前,她结束了在南方蓄电池厂的打工生涯,回到家乡筹备婚礼,没成想刚回来一个月,就开始反复出现中下腹部隐痛,大便干燥得像算盘珠。
当地医院的检查结果一次次“正常”:腹部B超和腹部CT都提示肝脾胰肾无异常,肠镜未见黏膜病变,血常规血红蛋白109g/L(正常115-150g/L),轻度贫血。
所有医生都倾向于“肠易激综合征”,说是“婚前压力大导致的功能性疾病”。
此时接诊的李医生翻看着厚厚的检查单,也是很无奈。
但是这时医生注意到她的叙述,“在蓄电池厂务工”的既往史处停了停,又很快划过。“年轻人婚前焦虑很常见,肠易激综合征就是这样,检查没异常但症状反复。我给你调整下药,加上抗焦虑的黛力新,肯定能撑过婚礼。”
命运偏要在这时撕开一道裂缝。
拿到新药的第三天清晨,苏晚在试穿婚纱时突然疼得直不起腰,冷汗浸透了蕾丝裙摆,恶心感翻涌上来,她扶着化妆台干呕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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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婚纱上的汗渍和苏晚惨白的脸,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们退婚吧!”
在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陈磊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妈说你这病是‘不治之症’,谁家愿意娶个药罐子进门?彩礼我可以不要,但喜帖的损失你得承担一半。”
苏晚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发颤:“就不能再等等吗?医生说只是压力大……”“等?等你婚礼当天疼晕在台上?”
陈磊打断她,转身就走,白衬衫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得干脆。
被退婚的消息像野草一样传遍小城,苏晚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腹痛却越来越频繁,有时疼得蜷缩在沙发上,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母亲红着眼眶把她拽到市医院:“咱们挂专家号,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查清楚!”
接诊的是消化科的老主任王医生,他没有像之前的医生那样急于开处方,而是搬来椅子坐在苏晚面前:
“从头说,你在蓄电池厂做什么?每天接触铅吗?有没有戴口罩和手套?”
苏晚愣了愣,这是第一个追问她工作细节的医生:“我在极板车间,每天都要接触铅粉,厂里发的口罩太闷,我有时会摘下来透气……”
王医生突然起身,拉过苏晚的手,用压舌板轻轻拨开她的下唇——在牙龈黏膜与牙齿交界的地方,一道浅浅的深灰色带状斑块若隐若现。“
立刻查24小时尿铅和血铅,再做个驱铅试验!”王医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不是肠易激综合征,我怀疑是铅中毒!”
苏晚的母亲慌了:“铅中毒?可她没出现抽筋、头晕啊!”王医生解释道:“轻度铅中毒的症状很隐蔽,主要就是腹痛、便秘这些消化道症状,容易和功能性疾病混淆。牙龈上的‘铅线’是典型体征,再加上她的职业史,必须立刻排查!”
果然,命运的轮盘转动了。
24小时尿铅检测值为0.45μmol/L(正常<0.34μmol/L),超过正常范围!王医生当即安排驱铅试验,将1.0g依地酸钙钠加入5%葡萄糖250ml中静脉滴注4小时,用药后再次留取24小时尿,结果显示尿铅飙升至4.96μmol/L。
铅中毒的诊断彻底明确。
“终于找到了!”王医生松了口气,“你在工厂长期吸入铅粉,铅通过呼吸道进入体内,沉积在肝脏和骨骼里,慢慢释放出来损伤消化系统,这才导致反复腹痛。之前的医生只看症状,忽略了你的职业史,才造成了误诊。”
治疗方案很快确定:每天静脉滴注依地酸钙钠驱铅,同时口服维生素C促进铅排出,补充硫酸亚铁纠正贫血。
用药的第二天,苏晚就感觉腹痛减轻了,一周后,困扰她半年的腹痛彻底消失,大便也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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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苏晚准备出院时,陈磊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水果篮,头发乱糟糟的,和之前的精致判若两人:“晚晚,我错了,我不该听我妈的话……你原谅我,我们重新筹备婚礼好不好?”
“不必了。我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你在考虑退婚;我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你在计算喜帖的损失。现在我好了,你又想复合?陈磊,我的病能治好,但人心凉了,暖不回来。”
陈磊的脸瞬间涨红,伸手想拉她:“我那是被吓坏了……”“吓坏了就可以抛弃我?”
苏晚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一、为什么铅中毒会被“伪装”成肠易激综合征?
这起长达半年的误诊,并非医生“失职”,而是职业病史缺失、症状隐蔽性与临床思维惯性共同导致的“诊断盲区”:
1. 症状“跨界重叠”,缺乏特异性
轻度铅中毒的核心症状是“腹部隐痛、便秘、轻度贫血”,这些症状与肠易激综合征高度重合——后者同样表现为检查无异常但消化道症状反复,且常与“压力”挂钩。
2. 病史“被忽略”,职业暴露成漏网之鱼
铅中毒属于职业病,诊断的核心是“明确的铅接触史”。但苏晚的既往史在检查单上只是一行小字,前几位医生都聚焦于“婚前压力”这个更“直观”的诱因,没人深入追问她在蓄电池厂的工作细节,也没人注意到牙龈上的浅灰色铅线——这个典型体征因为颜色浅,很容易被忽视。
3. 检查“有局限”,常规项目无法识别
腹部B超、肠镜等常规检查只能排除肠道结构异常,无法检测体内的铅含量。而血铅、尿铅检测属于“针对性检查”,如果医生不怀疑铅中毒,根本不会开具这类项目。苏晚的轻度贫血也被归咎于“饮食不均衡”,没人联想到是铅抑制血红蛋白合成的结果。
二、如何大体判断铅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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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追问职业史,找到“致病线索”——不同于其他医生“跳过既往史”,王主任聚焦“蓄电池厂务工”的关键信息,明确了“铅接触”的核心风险,为后续诊断指明方向。
第二步:细致查体,识别“典型体征”——通过检查发现牙龈黏膜的“铅线”,这是铅中毒的特征性表现,直接将诊断从“功能性疾病”转向“器质性疾病”。
第三步:针对性检测,验证“中毒诊断”——先通过24小时尿铅检测发现异常,再通过驱铅试验(用药后尿铅显著升高)确诊,形成“病史—体征—检测”的完整证据链。
实用提醒:长期腹痛查不出原因?别忘排查这3点!
如果出现“检查无异常但腹痛反复”的情况,尤其是有特殊职业史的人,一定要警惕“器质性疾病”,别被“功能性疾病”的诊断困住:
- 主动告知职业史:接触铅、汞、甲醛等有害物质的工作,一定要详细告诉医生,包括接触方式、防护措施,这些都是诊断职业病的关键。
- 关注“隐性体征”:铅中毒的“牙龈铅线”、砷中毒的“皮肤色素沉着”等体征,可能很隐蔽,就诊时主动要求医生检查。
- 要求针对性检测:如果怀疑中毒,可主动提出查血铅、尿铅、重金属筛查等项目,常规检查无法替代这类特异性检测。
病例资料来源于《临床误诊误治》2007年6月第20卷第6期,情节为提升阅读体验做合理加工,文中人名均为化名;文中图片来源于AI生成或网络;本文为原创内容,介意情节加工者请绕道。
如身体不适,务必前往正规医院就诊,切勿自行诊断延误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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