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市漫行:草浪与民风里的北疆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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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驶过阴山南麓的公路时,晨霜正顺着敕勒川的草叶滑落。不是地理课本里“塞外青城”的刻板注解,是草原的露珠沾着马鬃,是恼包村的灰瓦映着霞光,是哈素海的水波载着雾气,是蒙古包的奶茶香缠着沙枣的甜润。四日的徜徉像捧着一团刚揉好的羊绒,每处景致都混着北疆的辽阔与生活的烟火,在脚下慢慢铺展开来。这里没有刻意雕琢的景观,只有牧民的套马杆、匠人的刻刀、渔人的渔网、夜巡人的手电,把这片土地的密码,织进草浪与歌声的肌理之中。
敕勒川草原:晨光里的草影与马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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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敕勒川草原的晨雾还未散尽,我已跟着牧民巴图往草场深处走。他的皮包里装着套马绳、水壶和奶豆腐,裤脚沾着草叶的白霜:“要趁日出前到坡上,晨雾里的草原像盖着白毡,这些草、这些马是呼市的魂,得慢慢品。”巴图的指关节磨得发亮,掌心嵌着洗不净的草色,那是在这片“天似穹庐”的草原上放牧四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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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中,无边的草场在雾里渐显轮廓,针茅的叶片带着冰晶,泛着细碎的银光,几匹枣红马低着头啃草,蹄子踏过草叶的声响轻得像呼吸。“这敕勒川的草有劲儿,”巴图指着远处的羊群,“春生夏茂,秋黄冬枯,养出的羊膘肥毛亮,老辈人唱的‘风吹草低见牛羊’,说的就是这儿的光景。你看那棵老榆树,树龄比我爷爷还大,是牧民歇脚的老地方,树荫下能避过正午的日头。”他弯腰拔起一棵冰草,草尖的露珠滚落,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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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缓坡往前走,马群的嘶鸣声越来越清晰,混着远处蒙古包的铜铃声格外悦耳。几位摄影爱好者正举着相机静候,镜头里的晨雾与朝阳交融,把草原染成暖金色。“以前草场的路不好走,”巴图踩着新修的木栈道,“现在顺着草势铺,既不踩坏草场,又方便人看风景。”朝阳穿雾而出,金光照在马背上,鬃毛泛着缎子般的光泽,他忽然停步:“你听这马鸣,母马在唤小马驹,这声音在草原上能传二里地。”我摸着身边带着晨霜的草叶,忽然懂了敕勒川的美——不是“草原景区”的头衔,是草影的柔、马鸣的亮、晨光的暖,是呼市人把自然的馈赠与坚守的责任,藏在了晨光里。
恼包村:正午的瓦影与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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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草原往东南行,恼包村的木刻声已在正午阳光下格外清晰。非遗匠人李奶奶正坐在自家院落里做面塑,她的竹篮里装着彩色面团、刻刀和刚捏好的小羊,指尖沾着面粉的白:“来得巧,正午的日头最亮,看面塑的纹路最清楚,这里藏着呼市的灵气,得慢慢品。”李奶奶的手背爬满皱纹,指腹磨出了厚厚的老茧,那是传承这门手艺五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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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院落,白墙灰瓦的房屋顺着巷陌铺开,檐下挂着的玉米串像金穗,窗台上摆着刚捏好的面塑,有奔腾的骏马,有肥硕的牛羊,神态栩栩如生。“这恼包村的手艺是老辈传下来的,”李奶奶拿起一块粉色面团,手指翻飞间就捏出个花瓣形状,“以前逢年过节才做,现在天天捏,给娃们看,也给游客看。你看那组‘草原欢歌’,捏了整整半个月,马的鬃毛都一根一根刻出来的。”她指着墙角的木架,上面摆满了不同年代的面塑作品,最老的已经泛着包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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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晒得院落暖洋洋的,几位孩童围着李奶奶看捏面塑,小声的惊叹与面团的揉搓声相映成趣。李奶奶的儿媳端来一碗奶茶,汤色乳白,飘着一层奶皮:“用刚挤的牛奶煮的,加了炒米,解饿又暖身。”她指着院外的青砖路:“以前是土路,雨天全是泥,现在修好了,还种了树,夏天凉快得很。”我捧着温热的奶茶,望着院中的面塑与专注的李奶奶,忽然懂了恼包村的美——不是“网红村落”的噱头,是瓦影的静、刻声的细、匠人的诚,是呼市人把手艺的传承与生活的热忱,藏在了正午的阳光里。
哈素海:暮色的波影与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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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恼包村往西南行,哈素海的暮色已格外浓郁。渔人王老汉正坐在湖边补渔网,他的渔篓里装着渔网梭、贝壳和刚捞的鲫鱼,指尖沾着湖水的清凉:“来得巧,落日时的湖面最好看,晚霞把水染成金红,这里藏着呼市的温润,得慢慢品。”王老汉的裤脚沾着湖泥,脸上布满皱纹,那是在这片“塞外西湖”边捕鱼五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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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湖边的芦苇荡,连片的芦花顺着湖岸铺展开来,风一吹就翻起白色的波浪,渔船的木桨划过水面,“哗哗”声混着芦苇的沙沙声格外悠扬。“这哈素海的水是活水,”王老汉指着远处的水鸟,“里面有鲫鱼、草鱼,还有南迁的大雁,秋天来的时候,湖面上黑压压的一片。你看那片蒲草,以前用来编席子,现在是水鸟的窝,我们都舍不得割。”他弯腰从水里捞起一颗田螺,壳上的纹路像湖面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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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深,夕阳把湖面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位渔民正背着渔篓往家里走,笑声与水鸟的鸣叫声交织成韵。王老汉领着我到他的渔屋,灶上正炖着鱼汤,香气混着湖水的清润弥漫开来。“来碗热汤暖暖身子,”他笑着说,“鱼是刚捞的,加了本地的葱段,鲜得很,是呼市的味道。”晚风吹过,带着汤香与芦苇的气息,远处的蒙古包已亮起灯火,格外静谧。我喝着鲜美的鱼汤,忽然懂了哈素海的美——不是“水利风景区”的标签,是波影的柔、渔声的悠、渔人的勤,是呼市人把湖水的馈赠与生活的坚守,藏在了暮色里。
大召街区:星夜的灯影与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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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哈素海往东北行,大召街区的星夜已铺满天际。街区守护者老张正坐在老槐树下拉二胡,他的石桌上放着茶缸、乐谱和刚擦好的胡琴,袖口沾着松香的痕迹:“来得巧,夜里的街区最静,星光伴着灯笼,拉琴才够味儿,这里藏着呼市的温柔,得慢慢品。”老张的脸上带着岁月的纹路,手指上有按弦磨出的薄茧,那是在这条老街生活六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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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晕在老字号的木招牌上晃动,红灯笼从房檐垂下来,映着窗棂上的雕花。“这街区有几百年历史了,”老张指着一间老皮匠铺,“以前是驼队歇脚的地方,现在还留着老柜台,掌柜的手艺是祖传的。你看那盏走马灯,是我爹做的,转起来上面的蒙古包图案就像活的。”他忽然停弓,指向天空:“你看这星星多亮,和灯笼的光凑在一起,像草原上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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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区中心的小广场,抬头就能望见满天繁星,几位老人正围着听老张拉琴,偶尔有人跟着哼唱几句蒙古长调,歌声格外悠扬。“以前街区的路灯是油灯,”老张指着新换的仿古灯,“现在亮堂多了,却没丢老样子。”他给我倒了杯砖茶:“熬了三遍,加了奶皮子,暖身子,是呼市的味道。”晚风吹过,带着茶香与胡琴的余韵,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格外安宁。我捧着温热的茶碗,望着台上的灯影与天上的星光,忽然懂了大召街区的美——不是“历史街区”的标签,是灯影的暖、歌声的醇、星光的亮,是呼市人把文化的传承与生活的温情,藏在了星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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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程的汽车驶离呼市时,窗外的夜色已浸满草香与奶香。四日的时光里,我没追过喧闹的人潮,却在敕勒川的晨雾中触到了草原的辽阔,在恼包村的院落里读懂了匠人的热忱,在哈素海的暮色里望见了渔人的坚守,在大召街区的星夜里感受到了北疆的温柔。原来呼市的美从不在宣传册的图片里,而在普通人的生活中——是巴图的套马杆,是李奶奶的刻刀,是王老汉的渔网,是老张的胡琴。这些藏在晨光、正午、暮色与星夜里的日常,才是呼市最动人的底色,也是这次漫行里最珍贵的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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