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漫行:涛声与瓷韵中的浙南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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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驶过鳌江大桥时,晨雾正顺着玉苍山的余脉漫开。不是旅游指南里“山海苍南”的刻板注解,是碗窑古村的瓷片沾着朝露,是渔寮沙滩的沙粒映着霞光,是马站的橙园载着潮气,是农舍的肉燕香缠着四季柚的甜润。四日的徜徉像捧着一只刚出窑的青瓷碗,每处景致都混着浙南的温润与生活的烟火,在脚下慢慢铺展开来。这里没有刻意雕琢的景观,只有制瓷匠人的瓷刀、渔民的渔网、果农的竹篮、夜巡人的手电,把这片土地的密码,织进涛声与瓷韵的肌理之中。
碗窑古村:晨光里的瓷影与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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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碗窑古村的晨雾还未散尽,我已跟着制瓷匠人老吴往龙窑遗址方向走。他的布包里装着瓷土、修坯刀和水壶,裤脚沾着瓷土的湿气:“要趁日出前看窑,晨雾里的龙窑像卧着的青瓷龙,这些土、这些火是苍南的魂,得慢慢品。”老吴的指关节磨得发亮,掌心嵌着洗不净的瓷粉,那是与这片“千年瓷村”相伴五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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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中,依山而建的古村渐渐显露出轮廓,青石板路上散落着碎瓷片,像撒了一地的蓝宝石,龙窑的烟囱冒着袅袅轻烟,与晨雾缠在一起。“这碗窑的瓷土是山脚下挖的,”老吴指着一处红土坡,“黏性好,烧出的碗又薄又亮,老辈人靠这手艺走南闯北。你看那水车,带动石磨碾瓷土,几百年了还转得欢,比机器碾的更匀。”他弯腰捡起一片带花纹的碎瓷,釉色青润,上面的缠枝莲纹还依稀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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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溪流往前走,水碓的撞击声越来越清晰,混着远处的鸡鸣格外悦耳。几位写生者正对着龙窑调色,颜料盘里的青灰色,与古窑的底色浑然一体。“以前村里的路全是泥,”老吴摸着新修的木栈道,“现在顺着山势铺,既不破坏瓷土矿,又方便人看制瓷。”朝阳穿雾而出,金光照在瓷坯上,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忽然停步:“你听这水声,是水碓碾土的节奏,老匠人听着声就知瓷土细不细。”我摸着龙窑壁上温热的瓷片,忽然懂了碗窑古村的美——不是“古村遗址”的头衔,是瓷影的清、水声的脆、晨光的暖,是苍南人把自然的馈赠与坚守的责任,藏在了晨光里。
渔寮沙滩:正午的沙影与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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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碗窑古村往东南行,渔寮沙滩的海风已在正午阳光下格外清爽。渔民阿强正坐在沙滩上补渔网,他的渔篓里装着渔网梭、贝壳和刚摘的海蓬菜,指尖沾着海水的咸湿:“来得巧,正午的浪最稳,晒渔网最干,这里藏着苍南的烟火气,得慢慢品。”阿强的臂膀晒得黝黑,手掌上有握渔网磨出的厚茧,那是在这片“东方夏威夷”讨生活四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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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沙滩,金黄的沙粒细腻如粉,踩上去软绵舒适,海浪一次次漫过脚面,带着清凉的触感。远处的渔船像银梭在蓝绸上穿梭,几只海鸥贴着海面掠过,翅膀划破波光。“这渔寮湾是天然的渔港,”阿强指着远处的防波堤,“台风天也稳当,渔汛时鱼群挤着往湾里钻,一网下去能收半船。你看那礁石缝里的小海螺,潮水退后就藏在这儿,煮着吃鲜得很。”他弯腰捡起一枚贝壳递给我,壳上的纹路像海浪的形状,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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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晒得沙滩发烫,几位孩童在沙滩上堆沙堡,笑声与海浪的拍岸声交织成韵。阿强的妻子端来一碗鱼丸汤,汤色乳白,带着淡淡的姜香:“这鱼是刚捞的马鲛鱼,手工捶的鱼丸,最是鲜爽。”她指着远处的渔屋:“以前都是茅草屋,现在盖了砖房,日子好了,但赶海的本分不能丢。”我捧着温热的汤碗,望着沙滩上的身影与远处的帆影,忽然懂了渔寮沙滩的美——不是“海滨景区”的噱头,是沙影的暖、涛声的劲、渔民的勤,是苍南人把大海的馈赠与生活的热忱,藏在了正午的阳光里。
马站橙园:暮色的橙影与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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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渔寮沙滩往西南行,马站的橙园已在暮色中格外迷人。果农林阿婆正坐在橙树下歇脚,她的竹篮里装着果剪、草帽和刚摘的橙子,指尖沾着橙皮的汁液:“来得巧,落日时的橙子最甜,晚霞把果子染成金红色,这里藏着苍南的甜滋味,得慢慢品。”阿婆的裤脚沾着果园的泥土,脸上布满皱纹,那是在这片橙园劳作五十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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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橙园,连片的橙树顺着山坡铺展开来,沉甸甸的橙子挂在枝头,像挂满了小灯笼,风一吹就晃出诱人的果香。田埂边的水渠“汩汩”流着水,几只麻雀停在枝头啄食橙瓣,远处的农舍升起袅袅炊烟,与果香混在一起格外醉人。“这马站是‘中国四季柚之乡’,橙子也长得好,”阿婆指着一棵老橙树,“这树有三十年树龄了,每年结的橙子都比别处甜,是橙园的‘老功臣’。你看那片新栽的果苗,是改良的纽荷尔品种,果子更大更甜。”她弯腰摘下一个橙子递给我,剥开后果肉饱满,甜汁顺着指缝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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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深,夕阳把橙园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位果农正背着竹篮往家里走,笑声与虫鸣交织成韵。阿婆领着我到她的农舍,灶上正煮着肉燕,香气混着橙香弥漫开来。“来碗肉燕暖暖身子,”她笑着说,“燕皮是手工捶的,馅是本地的瘦肉,配橙子最解腻,是苍南的味道。”晚风吹过,带着肉燕香与泥土的湿润,远处的渔村已亮起灯火,格外静谧。我咬着鲜美的肉燕,忽然懂了马站橙园的美——不是“水果产地”的标签,是橙影的艳、虫鸣的欢、果农的勤,是苍南人把土地的馈赠与生活的坚守,藏在了暮色里。
霞关渔港:星夜的灯影与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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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橙园往东南行,霞关渔港的星夜已铺满天际。渔港管理员小陈正拿着手电筒巡逻,他的背包里装着急救包、驱蚊液和渔港记录,裤脚沾着海水的湿气:“来得巧,夜里的渔港最静,星光伴着渔火,橹声特别清楚,这里藏着苍南的温柔,得慢慢品。”小陈的脸上带着年轻的朝气,手掌上有握手电筒磨出的薄茧,那是守护这片“浙南渔港”六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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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渔港的石板路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晕在渔船的船板上晃动,归港的渔船整齐地泊在岸边,渔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映在水里像一串珍珠。“这霞关渔港是浙江最南端的渔港,”小陈指着远处的灯塔,“以前渔民靠灯塔辨方向,现在有了导航,但灯塔还亮着,是渔民的念想。你看那艘老渔船,船身刻着‘平安’二字,是老渔民出海前刻的,求个平安。”他忽然停步,指向天空:“你看这星星多亮,银河都看得清清楚楚,和渔火连在一起像撒了满地碎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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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渔港的观景台,抬头就能望见满天繁星,远处的海浪拍击着礁石,传来轻柔的涛声,几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聊天,讲着出海的故事。“以前渔港的路是土的,”小陈指着新修的石板路,“现在修好了,还种了榕树,既防滑又能遮阴。”他递给我一杯热乎的四季柚茶:“阿婆泡的,加了蜂蜜,暖身子又败火,是苍南的味道。”晚风吹过,带着茶香与海水的清凉,远处传来渔民的歌谣,格外悠扬。我捧着温热的茶杯,望着天上的星光与港里的灯影,忽然懂了霞关渔港的美——不是“渔港景区”的噱头,是灯影的暖、橹声的悠、星光的亮,是苍南人把大海的馈赠与生活的温情,藏在了星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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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程的汽车驶离苍南时,窗外的夜色已浸满涛韵与瓷香。四日的时光里,我没追过喧闹的人潮,却在碗窑古村的晨雾中触到了制瓷的匠心,在渔寮沙滩的正午读懂了渔民的热忱,在马站橙园的暮色里望见了果农的坚守,在霞关渔港的星夜里感受到了渔港的温柔。原来苍南的美从不在宣传册的图片里,而在普通人的生活中——是老吴的瓷刀,是阿强的渔网,是阿婆的果剪,是小陈的手电筒。这些藏在晨光、正午、暮色与星夜里的日常,才是苍南最动人的底色,也是这次漫行里最珍贵的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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