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百年光影 品市井京城

◎高申

在金鱼胡同中段南侧，有一家颇具特色的餐馆，它的名字叫做“止观小馆”。说它颇具特色，是因为餐馆的场地另有功能，这便是进行文物或艺术品的展陈。最近，在馆内展陈的是“中轴百年东城光影——历史影像中的京城市井”专题展。此次展览，由东城文联、止观小馆、中华书局灿然书屋等联合主办。展览内容由中轴概览、京城影像、典藏书房等多个板块组成。

在进入展厅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高清大尺寸的《京师生春诗意图》。它是清代画家徐扬于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创作的绢本设色画，原作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此图采用鸟瞰式构图，以紫禁城为中心，通过城墙、街道、民居及其他建筑构成全局，通过独特且有序的市民活动组成一幅井然有序、充满生机的中轴画像，为我们展现了在摄影技术出现之前，画家笔下所描绘的中轴旧貌。围绕这幅图的是北京上世纪40年代的10幅航拍图，是记录当时京城全景的珍贵资料。

要说起来，这“止观小馆”所在的区域，实乃数百年东城（昔日顺天府下辖的大兴县）历史发展的见证地。作为晚清时期外埠大臣来京居住的贤良寺，就位于这片区域内。如今，包括贤良寺所在的金鱼胡同在内，旧京风貌通过专题展的老照片形式向广大观众呈现。

以历史影像的形式来呈现北京旧时的风貌，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按照专题展策展人、东城区文联副主席李哲的话说：通过光影的方式记录社会实践活动的影像资料和作品，具有强烈的时空感，将瞬间化为永恒，是主观和客观的融合，具有独特的资料价值和艺术价值。

一般来说，历史影像或曰老照片是指新中国成立前的照片，基本分两大类。一类是1844年摄影术进入中国到1912年清朝统治结束的晚清老照片；一类是民国时期老照片。《老照片》杂志则将20年前的照片都认作老照片，按这个标准，新中国成立后50年间所拍摄的照片也都算作老照片。北京老照片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包括覆盖面，都有其突出的优势。

李哲老师进而讲道，北京老照片考证研究堪称小众，其最珍贵之处是真实、直观，不像文字、绘画多少会漏掉一些细节，年代清晰的老照片能够鲜活直观地反映时代变迁。

远在照相发明的初期，北京便成为除沿海地区之外最受摄影者瞩目之地，留下了相对多的旧日影像。北京自1860年有了第一批老照片，早期多是玻璃湿版所印蛋白照片，且多为外国来华人士拍摄，主观视角和客观条件均有其特殊性，而拍摄的热点地区，则是内城的东南部，以及前门、崇文门一带，这是靠近使馆区的缘故。一个常见的拍摄路线，就是从东交民巷东口出来，上崇文门，拍摄城门内外，甚至还能在城墙上向东，拍摄东南角楼、观象台和贡院，向西则可以拍摄正阳门和宣武门，还有人走到了西南角楼、醇亲王南府一带。下了城墙，可以向东单溜达，沿途拍摄。去北京饭店，则拍长安街；去隆福寺，则拍东四南北大街。东单牌楼、东长安街牌楼、东四牌楼也都是要拍的，尤其东四南大街两侧的店铺，常常入镜，甚至还有口耳相传的打卡地，尤其以茶叶店、饽饽铺和药铺居多，因为这类店铺往往装饰精美，夺人眼球。

如今，在专题展上所展陈的，也是以上面提及的这片区域的老照片为主。笔者自小生活在东单北大街一带，儿时记忆中的活动区域，便是自金鱼胡同至东单公园、台基厂大街、王府井往返两条线，所以对老照片上的市井风貌颇为熟悉，有重返童年之感。

李哲讲，城楼、寺观、坛庙、衙署和王府等大型建筑也往往是摄影师的关注点，尤其是城门，无论是内外城的城门，包括城楼、箭楼，还是皇城各门，摄影师路过总忍不住举起相机，这些东方的宏大建筑太过壮丽，那种冲击力是难以避让的。寺庙不分大小，只要不是深藏胡同小巷，往往也会被拍下。

除了专题展上所展陈的老照片之外，放置在展厅书架上的摄影集、老地图集等，也值得一观。这些摄影集的出版时间，上自清末民初，下至上个世纪末。所体现的，是北京城区内外百余年的历史变迁。如上世纪50年代出版的《北京》画册中，就展现了同仁医院老建筑、鲁迅博物馆老建筑、西直门城防建筑群（城楼、箭楼、瓮城）等。这些建筑虽然已经消失，但它们毕竟见证了北京城市发展的历史。像这样的摄影集，至少有近百种。

此外，作为非常重要的图像资料，还有老地图。老照片与老地图，可统称为旧京舆图。老地图里包含着丰富的信息，其资料价值并不逊色于老照片。作为帝都的北京，如康熙皇城衙署图、乾隆十五年京城全图等都有重要的资料价值。清末至民国制作的现代地图，更是为研究提供了详尽信息，尤其是地名、设施、交通，以及城市变迁等方面。地图之外，航拍图也值得注意，自1901年庚子事变时期法军热气球航拍北京后，京城景观开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视角。1921年，航空署组织开展了北京上空的“空中游览”，使民众也可以有机会在北京上空，俯瞰这座城市的壮美风貌。

专题展的展厅区域虽不大，但展示的老照片、老物件却能令人驻足良久。这就是古老北京的文化魅力所在。或许，未来北京会出现更多的老照片展示区，让你我他都能见到家门口的“老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