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倒霉帝师：辅佐了两朝三位太子，不是被杀就是被废！

贞观四年（631年），长安城里一位85岁的传奇老夫子，安然离世。

回望他走过的这85年，中国历史可谓风云激荡：北周取代西魏、北周灭北齐、杨坚建隋代周、隋朝扫平南陈、再到李唐代隋而起……这段岁月战乱频仍，百姓流离，真正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艰难时代。

能活到七十已是古来稀少，更何况是这样乱世中的八十五岁高龄。

但年纪大，还只是他传奇的一小部分。更令人惊叹的是他所受到的尊崇：唐高祖李渊下诏书时，从不直呼他的姓名；唐太宗特许他乘步辇入宫；太子李承乾更是亲自搀扶他上殿。

而最让人议论纷纷的是——他一生三次被任命为太子老师，先后辅佐过隋文帝的太子杨勇、唐高祖的太子李建成、唐太宗太子李承乾。

可这三位太子，最终或被杀、或被废，竟无一善终。

难道这位老先生，是专门“克”太子的吗？

一、刚正不阿三朝臣

西魏大统十三年（547年），李纲生于观州蓚县一个官宦之家，原名李瑗，字伯玉。他年少时就胸怀大志、崇尚气节，常以忠义自勉。

在读《后汉书·张纲传》时，他被张纲（字文纪）不惧权贵、弹劾大将军梁冀的事迹深深打动，索性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李纲，字文纪，以此明志。

北周时，李纲出任齐王宇文宪的参军。宇文宪是北周宗室中的佼佼者，军功赫赫。可惜武帝死后，即位的宣帝猜忌心极重，竟污蔑宇文宪谋反，将他缢死。

为罗织罪名，宣威逼宇文宪的旧属作伪证。别人纷纷低头，唯有李纲宁死不屈，誓不认罪。

宇文宪下葬时，往日门生故吏无人敢近，只有李纲扶棺痛哭，亲自送老上司入土为安。

隋朝建立后，李纲因正直敢言受隋文帝重用。但当时朝中当道的是权臣杨素和苏威，李纲不阿附、不妥协，因此被两人视为眼中钉。

隋文帝晚年派大将刘方征讨林邑（在今越南），杨素就趁机推荐李纲做行军司马，表面说“林邑多珍宝，非正人不可委”，实则暗嘱刘方找机会害死李纲。李纲险些因此丧命。

后来苏威又故意派李纲去南海接见林邑使者，却迟迟不召他回来。等李纲回朝汇报，反被苏威扣上“擅离职守”的罪名，遭到严刑审讯。

几经磨难，李纲心灰意冷。

一位占卜师对他说：“您须等到改朝换代后，才能真正得志、成为辅国重臣。不如早日退隐，否则恐有灾祸。”

李纲便辞官隐居，不问世事。

直到隋末天下大乱，义军首领何潘仁强行请李纲出山。后来何潘仁归附唐高祖之女平阳公主，李纲也因此进入李唐阵营。

李渊久闻李纲贤名，任命他为丞相府司录，封新昌县公。唐朝开国后，又拜为礼部尚书、太子詹事，负责教导太子李建成。

李纲的刚直，在大唐依旧不改。

当时李渊之子李元吉任并州总管，却放纵部下抢掠百姓。辅臣宇文歆屡劝不听，只得向李渊报告。李渊偏袒儿子，置之不理。

结果刘武周来攻，李元吉胡乱指挥，逼将军张达率百人迎战五千敌骑。张达兵败愤而降敌，引刘武周攻陷太原。李元吉却连夜带兵携家眷逃跑。

李渊大怒，竟要杀宇文歆顶罪。他对李纲说：“元吉年轻不懂事，我才派窦诞、宇文歆辅佐他。如今强兵坚城一朝尽失，都是宇文歆出的馊主意！”

李纲却坦然反驳：“正是宇文歆保全了您儿子的性命！他早就屡次进谏、上报实情，是齐王自己骄纵失民心，才致太原失守。若杀忠臣，只会让天下人寒心！”

第二天，李渊醒悟过来，对李纲感叹：“幸亏有你，我才没有滥用刑罚。元吉自己惹出祸来，确实怪不得别人。”

正因为这份刚直，李渊对他极其敬重，下诏从不直呼其名。李世民即位后，也任命李纲为太子少师，常向他请教治国之道。

李纲病重时，太宗特派房玄龄探望。贞观五年（631年），李纲逝世，享年八十五岁。

史书评价他：“直道事人，执心不回。”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正直的老师，为什么教出的三位太子，却无一成才？

二、三位太子，三种悲剧

能做太子老师，本是莫大荣耀，也意味着未来的“从龙之功”。但若太子没能顺利继位，一切便成泡影。

而李纲偏偏就遇到了三位“不争气”的学生。

开皇末年，隋文帝任命李纲为太子洗马，辅佐杨勇。

杨勇资质一般，还沉迷享乐，很不得文帝和独孤皇后欢心。有一次宴请东宫属官，左庶子唐令则为讨好杨勇，亲自弹琵琶唱艳曲。

李纲看不下去，厉声劝谏：“唐令则是东宫官员，却自甘卑贱如倡优，进淫声、污视听！若陛下知道，他罪不可赦，还会连累殿下！”

谁知杨勇不屑一顾：“我听听音乐怎么了？你别多事！”

后来杨勇被废，文帝怒斥东宫属官未尽教导之责。众人都不敢说话，唯有李纲直言：“今日之事，实是陛下之过！太子本是常人，若有贤明之师辅导，足以继业。可您却选了些只会歌舞鹰犬之徒陪他身边，这难道不是您教导无方吗？”

文帝被说得哑口无言，不但没治他的罪，反而升他做尚书右丞。

唐朝建立后，李纲又被高祖李渊任命为太子师，教导李建成。

起初李建成很尊重他，甚至在宴会上对唐俭、赵元楷说：“论做鱼生、烹美食，没人比得上你们；但论教导辅佐、治国理政，没人超得过李纲。”

可惜好景不长，李建成后来逐渐亲近小人、疏远忠良。李纲多次劝谏无果，心灰意冷，请求退休。

李渊很不高兴：“你连贼寇何潘仁都能辅佐，为何辅佐不了我儿子？”

李纲叩首答：“何潘仁虽杀人，但能听我劝谏，少害百姓。而陛下和太子自开国后却越来越自以为是，我的话如石沉大海。既然无能为力，只好请辞。”

李渊知错，道歉后坚持挽留，甚至升他为太子少保。

李纲于是再次尝试劝诫李建成：“臣老了，幸得信任，愿尽愚忠。殿下饮酒过多，实在伤身。为人子者，应以孝友为本，让君父安心，不该听信谗言、妄生猜忌。”

可惜李建成依旧我行我素。李纲彻底失望，辞官而去。不久后，李建成便死于玄武门之变。

太宗李世民登基后，依然敬重李纲，任命他为太子少师，教导李承乾。

李纲依旧尽心竭力，向李承乾讲授君臣父子之道、问安侍膳之礼，讲得条理清晰、言辞恳切，“听者忘倦”。李承乾与东宫官属谈论忠臣义士，李纲便凛然道：“受托辅佐幼主、肩负江山重任，古人觉得难，我却觉得容易！”

语气慷慨，令人动容。

一年后，李纲去世。李承乾感念师恩，亲自为他立碑。

但令人叹息的是，李纲这最后一位学生，依然未能善终。贞观十六年（642年），李承乾因担心弟弟魏王李泰夺嫡，竟决定发动政变逼太宗退位，事败被废为庶人。

三、是谁的错？

三位太子的人生悲剧，真的和李纲有关吗？

纵观李纲一生，他正直敢言、不畏强权，绝不是奸佞之辈，也非无能之徒。太子的失败，显然不能直接归咎于他。

但李纲也并非全无责任。

他常常抱怨太子不听劝，甚至被杨勇直接回怼“少管闲事”。可见他虽然正直，却不善沟通和引导，方式略显生硬。一遇到挫折，就想辞官归隐。倘若他能更灵活些，或许效果会不同。

当然，太子的悲剧，更大程度上源于自身性格和命运。

他们的对手都太强大：杨勇能力平庸，又遇上心机深沉的弟弟杨广；李建成虽有功勋，却对手是千古一帝李世民；李承乾更惨，既有强势父亲，又有虎视眈眈的弟弟李泰，自己还患足疾，终日惶恐。

这样的“天崩开局”，岂是李纲一人能扭转的？

更何况，东宫师傅并不止他一人。将三位太子的命运简单归咎于这位正直的老臣，实在是有失公允了。

李纲一生忠直，三朝辅太子，虽未成功，却无愧于心。太子的成败，终究是时也、命也、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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