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1月,苏联在莫斯科的红场完成了列宁遗体的防腐处理,这条消息随后传入国民党、共产党双方的报刊。五十多年后,类似难题突然落到中国人自己头上。1976年9月9日零时十分,北京中南海灯火通明,警卫来回奔走,电话线一直占着。毛主席在凌晨辞世,中央政治局连夜讨论悼念、治丧、遗体保存等一揽子方案,会议室里弥漫着药水与香烟混合的味道。
会场一角,卫生部一位副部长提出要让遗体至少保持十天完好,以便国内外来宾吊唁。问题随之而来:国内从未进行过如此长时限的遗体保存。讨论陷入僵局,一位秘书低声提醒总理华国锋:“医学科学院有徐静,可以试试。”华国锋当即拍板,决定派专车连夜把徐静接来。
凌晨一点,北三环一处家属楼门铃猛响。徐静开门,看见两名身着便衣的警卫员。她被带上黑色轿车,沿长安街疾驶向中南海。在车上,警卫简短说明主席遗体需要紧急处理,徐静默不作声,只把手里皮包又拉紧了一条。车灯闪过,她的脸色比车窗外的霓虹还要苍白。
二点整,徐静抵达医务局临时办公室。面对中央负责同志,她提出三点要求:“第一,必须组成多学科小组;第二,立即检查遗体,获取第一手数据;第三,紧急调配特定药品和器械,务必两小时内到位。”一句话不多,一句也不少。负责同志点头:“同意,马上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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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电话打向中国医学科学院、协和医院、301医院。凌晨三点,天津医学院的教授、沈阳军区的麻醉师等相继抵京。北京站早班车还没进站,一辆辆急救车已经穿行在空旷的长街。
天亮之前,小组第一次会诊在人民大会堂东配楼展开。徐静在玻璃灯下记录毛主席身高、胸围、关节弯曲度和皮肤含水量,字迹密密麻麻。她建议先进行短时高浓度甲醛固定,再用特殊氨基酸溶液维持渗透压;同时引入冷光源,减少热辐射。会议持续到上午八点,方案初稿才定稿。
当天中午,城里开始传出主席逝世的消息。万人自发聚到天安门前,黑纱、白花、手臂上的黑纱带,把广场染成了灰白两色。与此同时,防腐小组守在西山一处密封手术室完成第一轮操作。无影灯下,甲醛味与消毒水味交织,所有人戴着双层口罩,护目镜上水汽一阵一阵起雾。
9月10日,中央决定:遗体需保存十五天以上。人群预计每天几十万,散热与湿度都会影响遗体。徐静把方案升级:第二阶段将血管内注入低温甘油溶液,再配合槽式冷却台,让遗体表面温度长期保持在摄氏6度到8度之间。有人担心降温过度会导致皮肤褪色,她回答简短:“数据先行,现象后验。”
三天后,毛主席灵柩移至人民大会堂北大厅。吊唁人潮从长安街一直排到东单。礼宾司担心灯光过强导致体表脱水,向徐静求助。她建议改用三基色冷光灯,并在灵柩玻璃罩内释放惰性气体,湿度控制在70%左右。很快,场务人员更换设备,吊唁继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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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8日,中央再次通知:主席遗体需长期保存,直到纪念堂落成。那意味着至少一年。会后,徐静笑称“时间反而充裕了些”,却迅速投入更艰难的攻关。防腐小组用七天时间调配出一种含聚乙二醇、表面活性剂和少量抗氧剂的复合溶液。试验样本连续72小时无明显变色,温控也通过测试。
随后,安放地点成为焦点。北京多处地下设施被考察,最终锁定位于东长安街附近一间废弃的地下手术室:温度稳定,易改造成恒温恒湿环境。室内被命名为“769保护室”。墙面加装厚度二十厘米的保温层,外加双层钢门。徐静带队驻守,24小时值班。墙上那张排班表,从教授到护士,没有一人缺席。
1977年8月31日凌晨五点,毛主席水晶棺在护卫下从“769保护室”移出,车辆沿二环路东段缓缓驶向天安门广场。北京市在凌晨四点提前清空道路。天空刚亮,薄雾未散。护卫队抵达毛主席纪念堂工地北门,电动平车把水晶棺送入大殿中央,精准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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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纪念堂开放试运行,全国十一大代表走进大厅,依次肃立。有人忍不住低声说:“就像睡着。”灯光下,主席面容与去年相差无几,肤色略显蜡黄,却无明显衰变。徐静站在监控室,看着各项数据在仪表盘上稳定,才长舒一口气。
四年后,1981年,关于遗体“缩水”的流言在民间出现。徐静接受媒体采访,仅一句话:“严格监控,数据说话。”随后纪念堂安装了微环境监测系统,体表温度、湿度、气体成分全部自动记录。半年过去,数据曲线平稳如初,谣言自消。
此后几十年,科技继续进步。红外无损检测、氩气循环系统、智能温控面板陆续上线,防腐方案也随之微调。新设备装好那天,徐静已经满头白发,她只看了看屏幕,轻声道:“设备终会更新,规范不能少半字。”
毛主席遗体保存至今,背后是一套严谨、复杂、实时迭代的科学体系,也是一群科研人员在显微镜下、在低温室里不断测试、修正、加班、值守的结果。对他们来说,这项工作没有休止符,只有下一次数据采集和下一份检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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