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虚构演绎仅供娱乐)
自从上个月父亲在电话里语气闪烁地告诉我,他总觉得家里“不太干净”后,我便在家里悄无声息地装上了几个高清摄像头。母亲去世三年,六十岁的父亲独居在老房子里,我担心他是不是过于思念产生了幻觉,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摄像头连接着我的手机,起初几天,画面一切正常。父亲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座老钟,看报,喝茶,在夕阳下眯一会儿。直到那个周五的深夜。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睡前习惯性地打开监控APP,想最后确认一下父亲是否安好。时间戳显示是凌晨一点零三分。客厅的夜视模式下一片幽绿,寂静无声。就在我准备退出时,画面边缘,靠近窗台的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放大画面。
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她背对着摄像头,身姿窈窕,长发及腰。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塑。就在我以为是不是监控卡顿或者出现了什么影像重叠时,她动了。
她开始跳舞。
不是现代舞,也不是随意的摆动,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舞姿。手臂舒缓地扬起,如同风吹柳枝,脚步轻盈地挪移,裙摆旋开微小的弧度。她的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优雅,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在幽绿色的镜头下,她像一株在深海水底摇曳的苍白植物。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家里进人了?小偷?还是……父亲说的“不干净”的东西?
我立刻调出其他角度的摄像头,奇怪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或者极其模糊的侧影,仿佛她总能精准地避开镜头的正面捕捉。她就那样不知疲倦地跳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像雾气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客厅的阴影里。
第二天,我急匆匆赶回家,旁敲侧击地问父亲昨晚睡得如何。父亲揉着太阳穴,眼袋深重:“睡得沉,就是……好像又听到什么声音了,唉,人老了,耳朵也不中用了。”我没敢告诉他监控的事,只是仔细检查了门窗,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
此后的每一个深夜,只要时钟划过凌晨一点,那个白衣女人便会准时出现在客厅,开始她那场无声而孤独的舞蹈。我试过在那个时候突然给父亲打电话,想制造声响惊动她,但父亲接起电话时,客厅的监控画面里,她依旧在跳,丝毫不受影响。我也试过在周末回去住,但奇怪的是,只要我在家,她就从不出现。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我报了警,警察来排查后一无所获,暗示我可能是压力太大看错了。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家的监控系统是不是被黑客入侵,植入了伪造的视频片段。但技术人员的检测结果是一切正常。
事情在半个月后出现了转机。那晚,那个女人跳的舞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她反复做一个动作——右手高高举起,手腕极其柔婉地向内旋转,如同挽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轻轻按向自己的胸口。
这个动作……好熟悉。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猛地撞开闸门。那是我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没生病,家里有一台老式的留声机。夏夜的晚上,母亲会放下所有家务,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在客厅里轻轻地舞上一段。她说过,那是她年轻时在乡下跟一个老艺人学的,一种几乎失传的地方戏里的水袖舞。而她最常做的,就是这个挽手按胸的动作,她说那叫“心问”,是在向天地、向内心叩问。
我的心狂跳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死死盯住屏幕里那个模糊的,始终不肯以正面示人的身影。她的身高,她的发长,她跳舞时那独特的颈部曲线……
不!不可能!
我颤抖着手,将那段舞蹈视频截取出来,一帧一帧地慢放、放大、增强画质。在一个极其短暂的侧身回眸的瞬间,画面终于捕捉到了一点点她的侧脸轮廓。虽然依旧模糊,但那个弧度,那个我曾在无数个日夜依偎的轮廓……
是我妈!
是我去世三年的母亲!
巨大的震惊和悲伤瞬间淹没了我,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妈妈?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回来?以这种……方式?她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还是父亲……
我再也无法忍耐,第二天一早,我拿着手机里处理过的,相对清晰的侧脸截图和舞蹈片段,坐到了父亲面前。当我将手机推到他面前时,父亲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拿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老泪纵横。
“是她……真的是她……”父亲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和愧疚,“她回来了……她还是在怨我……”
在父亲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一个被隐藏了多年的真相浮出水面。
母亲年轻时,是镇上小有名气的戏曲花旦,尤其擅长那出水袖舞《魂断蓝桥》。她热爱舞台,梦想着能登上更大的戏台。然而,为了嫁给当时一穷二白的父亲,为了支撑起这个家,她放弃了舞台,甘愿洗尽铅华,成了一个普通的妇人。生活的磨砺和岁月的磋磨,让她渐渐忘记了曾经的舞姿。直到她晚年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
她忘了很多事,很多人,却奇迹般地记起了那出《魂断蓝桥》。发病时,她常常会在家里比划那些舞蹈动作,嘴里哼着模糊的戏词。那时,父亲和年轻的我,只觉得那是病中的混乱,有时甚至会因为觉得“不庄重”而 gently 制止她。父亲后来才从医生那里知道,那可能是她内心深处最珍贵、最本真的记忆在复苏。
“她走的那天晚上,”父亲泣不成声,手指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其实醒过来一次,她拉着我的手,哼着戏文,眼神清亮得像年轻时一样。她问我,‘你还记得我当年在台上跳舞的样子吗?’我当时……我当时只顾着高兴她醒了,随口应付说,‘记得,记得,你快好好休息。’……我没想到,那是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是不是……是不是想在走之前,再为我跳一次舞?我连她最后一个心愿……都没认真听完……”
父亲崩溃地大哭起来。原来,所谓的“怨”,不是怨恨,而是父亲内心深处无法释怀的愧疚。他愧疚于没能真正理解母亲放弃梦想的牺牲,愧疚于在她生命最后时刻,没能认认真真地,再看一次她此生最绚烂的模样。
那天晚上,我没有走。我和父亲一起,守在客厅里。凌晨一点零三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再次如期而至。
这一次,她没有背对我们。
她就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那件我记忆中她最珍视的,仿戏服改成的白色长裙,面容清晰,是我记忆中她年轻时光彩照人的模样,带着温柔的微笑。
她看着我和父亲,微微颔首,然后翩然起舞。
没有幽绿的滤镜,没有监控的隔阂。她就真实地(或者说,以另一种形态的真实)在我们面前,舒展长袖,舞步轻盈。那舞姿,比监控里看到的更加优美,更加动人,充满了生命力和……一种释然的喜悦。她哼唱着那首《魂断蓝桥》的曲子,声音空灵而遥远,却字字清晰。
我和父亲紧紧握着手,泪流满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奇迹般的一刻。
她一舞终了,朝着我们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爱,有不舍,更有一种彻底的放下和安慰。然后,她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像晨曦中的露珠,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里。
客厅,恢复了寂静。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她生前最爱用的栀子花香的雪花膏味道。
从那晚以后,监控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跳舞的女人。
我知道,母亲的心愿已了。她并非带着怨气归来,她只是想在彻底告别前,在她最牵挂的家里,为她最爱的人,献上她此生最美好、也最遗憾的舞姿。那不是恐怖,是一场跨越了生死的,最深情的告别与和解。
父亲心头的重负仿佛也卸下了,他不再恍惚,眼神里多了平静。有时,他会在黄昏时,拿出母亲年轻时在舞台上的照片,轻轻擦拭,哼起那首熟悉的《魂断蓝桥》。
而那一段段深夜的监控录像,被我永久地加密保存。那不是一个恐怖故事,那是我的母亲,用她最后的力量,留给我们的,最催人泪下的爱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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