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仅用叙事呈现。
「上级不是派你来守塔,
是来看住我这个老疯子的,
对吧?」老陶咧开嘴,
笑容在闪电下有些瘆人。
我攥着那份写有「监视其异常行为」的密令,
无法反驳。
「告诉你个秘密,」他凑近,
海水混着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不是疯子,
我是在等人。等一个承诺。」
「谁的承诺?」
他指向墙上那张泛黄的船员合照:「他。我等他孙子来,
对我说一句……我等你太久了。」
照片上,
年轻的他搂着的人,
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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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走了。岛上就剩我,
和那个叫老陶的“疯子”。
领导拍着我肩膀:「小陈,
灯塔是自动的,
你的主要任务是……嗯,
顺便看着点老陶。别让他真出事。」他递给我一个密封档案袋,
眼神躲闪。
我懂。我就是来看守他的。一个被家族放弃的人,
来看守一个被社会遗忘的人,
绝配。
第一晚,
我就见识了他的“疯”。
台风像要把岛撕碎。我缩在控制室,
看见老陶冲进风暴,
用麻绳把自己往灯塔栏杆上绑。
我冲出去,
风雨抽得脸生疼。「找死啊!进来!」
他回头,
脸上是雨水,
眼神却像烧红的炭。「别管!我得守着!不能再出事了!」
「守什么?这塔自己会转!」
「不是塔!是海!是债!」他吼完,
不再理我,
像钉死在栏杆上的标本。
那份“监视报告”,
我不知该怎么写。
第二天,
我端着饭去找他。他的船屋像个垃圾堆,
却有个木头箱子擦得锃亮。
「昨晚,
谢了。」他扒着饭,
头也不抬。
「你到底在守什么?」
他筷子停了,
抬眼盯我,
看得我发毛。「等一个答案。」他用筷子指了指那个木箱,
「也等一个人。」
「谁?」
他咧开嘴,
那笑容说不出的怪异,
像自嘲,
又像怜悯。「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缩。他知道了?知道我是来监视他的?
他没再说话。那种被看穿的感觉,
让我如坐针毡。
我必须弄清楚。趁他出海,
我溜进了船屋。
手有点抖。我掀开了那个木箱。几件旧衣服下面,
是个生锈的铁盒。
打开铁盒的瞬间,
我脑子嗡的一声。
里面是张黑白合照。两个穿海员服的年轻人,
勾肩搭背。
左边的是老陶,
年轻,
笑得灿烂。
右边那个……是我爷爷。我绝不会认错!书柜上有张一模一样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与挚友陈怀安于‘远航者’号,
1954年夏。」
“远航者号”……我好像听家里老人含糊提过,
是场死了很多人的海难!我爷爷是少数生还者之一!
老陶和我爷爷是战友?他在这鬼地方几十年,
是为了祭奠我爷爷?
那他又为什么说“等一个答案”?等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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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在我心里卷得更猛。我拿着照片,
直接去岸边堵他。
他的小破船靠岸。他跳下来,
看到我手里的照片,
愣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那副死水般的表情。
「你认识陈怀安。」我说,
不是问他。
「嗯。」
「那场海难……」
「都过去了。」他打断我,
想绕开。
我挡住他去路,
血往头上涌。「过不去!我爷爷后半辈子没一天开心过!他临死前还在喊‘伯渊!快松手!’伯渊是谁?是你吗,
陶伯渊!」
老陶的身体猛地一震,
像被雷劈中。他死死盯着我,
嘴唇颤抖。
我上前一步,
几乎是吼出来:「我不仅是来看守你的!我是陈怀安的孙子!我叫陈默!」
老陶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巨大的震惊,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痛苦和……一丝解脱。
他张了张嘴,
声音干涩得吓人。
「你爷爷……陈怀安,
」他每个字都像在往外掏内脏,
「他的右手,
是不是少了两根手指?」
我愣住了。这是家族秘密,
爷爷右手食指和中指,
齐根断的,
从不对人说。
「你……你怎么知道?」
老陶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因为……是我砍的。」
这句话像把冰锥,
狠狠扎进我耳朵里。我脑子一片空白,
下意识后退半步。
砍的?不是意外?是我眼前这个老人,
砍断了我爷爷的手指?
「你他妈说什么?!」我一把揪住他湿透的衣领,
拳头攥紧,
浑身都在抖。
老陶没反抗,
任由我抓着,
浑浊的老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不然……我们都得死……都得死在那个铁笼子里……」
他眼神涣散,
仿佛被拉回了那个噩梦般的场景。
「说清楚!」我低吼,
手却没力气地松开了。
「远航者号……触礁了……海水像野兽一样往里灌……」他声音飘忽,
带着极度恐惧的回响,
「我们几个人……被倒下的钢架堵在舱室里……水没到胸口……唯一的出口,
是一个扭曲的破口,
上面缠着炸断的电缆,
噼里啪啦闪着电火花……」
我屏住呼吸,
仿佛能闻到那股咸腥、铁锈和死亡混合的气味。
「你爷爷……陈怀安,
他被钢筋压住了右手,
抽不出来。水还在涨……快没到脖子了……」老陶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看着我,
眼睛通红,
把身边一截断裂的消防斧踢到我面前……他对我喊……喊……」
老陶的喉结上下滚动,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句话:「他喊:『伯渊!砍了它!快!不然谁都出不去!你想一起死在这儿吗?!』」
我僵在原地,
想象着那个画面:黑暗、冰冷、绝望。我爷爷在生死关头,
命令他最好的朋友,
砍掉自己的手。
「我……我捡起斧头……我……」老陶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此刻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
「我闭着眼……砍了下去……热的血喷在我脸上……他一声没吭……就闷哼了一下……」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
蹲了下去,
像一只被彻底击垮的野兽。「我把他拖了出来……我们活下来了……像条狗一样活下来了……」
真相的重量,
比台风还要猛烈,
砸得我几乎站立不稳。不是仇恨,
不是背叛。是牺牲。是我爷爷为了两人能活命,
做出的最惨烈、最果断的抉择。而老陶,
他执行了这道残酷的命令,
却也背上了这杀友自救的十字架,
一走就是几十年。
「他……他后来从来没怪过你……」我的声音沙哑,
「他右手一直戴着半截手套,
只说是在海难里没的……」
「他越是不怪……我越没法面对他!」老陶抬起头,
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砍了我兄弟的手!我看着他那空荡荡的手掌,
我就……我就想起那天他看我的眼神!我把自己流放在这儿,
守着这片吃人的海,
我才能喘过气来!」
他守护的不是灯塔,
是炼狱的入口,
是他和我爷爷共同的献祭之地。
我看着他蜷缩在地上的苍老身影,
所有的愤怒都化成了无边无际的悲凉。我蹲下身,
把手放在他不停颤抖的肩膀上。
「我爷爷临终前,
」我一字一句地说,
「他说的不是‘恨’,
他说的是……‘告诉伯渊,
我不疼了,
让他……回家。’」
老陶的哭声,
像一头濒死的哀兽,
撕破了整个海岛的寂静。
几天后,
我托补给船带来了两瓶最烈的白酒。晚上,
在灯塔脚下,
我撬开瓶盖,
递给他一瓶。
「我爷爷的酒量,
听说一杯就倒。」我看着他,
「他欠你一顿酒,
今天,
我替他陪你喝。」
老陶怔怔地看着酒瓶,
又看看我,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他颤抖着接过去,
没有碰杯,
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混着又一次涌出的泪。
我们也像那晚的台风一样沉默,
但这一次,
风暴是在心里平息。
第二天清晨,
他的船屋空了。小木船也不见了。
那个擦得锃亮的木箱上,
放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旁边是那枚生锈的船锚徽章。照片背面,
多了一行歪歪扭扭、却用力透纸背的字:
「我回家了。替我……看看他。——陶伯渊」
我拿起徽章,
紧紧攥在手心,
看向远处风平浪静的海面。
我知道,
灯塔从此真的自动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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