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陈述内容皆有可靠信源,已赘述文章结尾
1900年夏末,一队马车从北京西门悄悄驶出。
车轮卷起的尘土里,有一双眼睛悄悄拉了一下车窗帘,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然后又放下了。
没人说话,马车继续往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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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慈禧太后。
那时候的北京,已经不是她熟悉的北京了。
几天前,八国联军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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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从城外烧进来,炮声震得宫墙发颤。
守军撑不了几天,前线的奏折一封封送进来,没人再敢读第二遍。
京城像个被抽空血的躯壳,安静得可怕,连太监走路都轻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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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站在养心殿的窗前,看着远处翻滚的烟云。
她没说话。
光绪呢,被软禁了快两年,那会儿也被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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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惨白,一身旧朝服,站在她身后,像个影子。
“城门...已破。”一个太监跪下时声音都在抖。
慈禧点了点头。“备马。”她只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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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战火。
但这次不一样。
四十多年前英法联军烧圆明园,那时候她还年轻,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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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是真扛不住了。
朝廷内外交困,财政空虚,兵力不足,连她自己都知道,这场仗打不赢。
她决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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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逃,是“西狩”——皇帝出巡,各地官员接应,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整朝局。
可谁都明白,再怎么说,这就是逃。
夜里出城,马车不点灯,一路走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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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官员、妃嫔、太监,全换了便衣。
慈禧甚至剪了几十年没动过的指甲。
头上不戴凤冠,只挽了个普通发髻,像个寻常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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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这样一位太后,会在泥泞小道上,被士兵们推着马车往前赶?
路过昌平时,街道上全是逃难的百姓。
拖家带口,推着小车,背着锅碗瓢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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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的车队被堵在人群里,动弹不得。
前面乱作一团,后面又有追兵的传言,场面几近失控。
这时候,一个穿着蓝色官袍的中年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认出马车后立刻跪下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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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军机处的一位大臣,原本已经失联多日。
没等慈禧吩咐,他就开始指挥士兵清路。
车队才得以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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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西,走得极艰难。
那年是雨季,乡间小道全是泥。
马车陷进沟里,随从得下去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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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更不用说,带的干粮早就断了。
到了怀来县,地方县令吴永接待他们,凑出几碗小米粥和窝窝头。
慈禧吃得很慢,没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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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坐在破驿站的木凳上,捧着粗瓷碗喝粥。
可她喝了。
旁边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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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西走,情况慢慢好转。
地方官知道太后来了,开始主动接应。
到了太原,虽然物资也紧张,但总算能吃上像样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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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到了西安,慈禧终于松了口气。
她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住所布置得像紫禁城。
用的是旧宫里的图样,连摆设顺序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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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把“天子气象”找回来。
光绪也被安顿在一处偏殿,依旧没什么话,只是常常一个人发呆。
可与此同时,北京那边,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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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进了紫禁城。
头一批进去的,是日军随队的建筑学家伊东忠太,还有摄影师小川一真。
他们拍下了很多照片,后来在日本出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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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到的故宫,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午门的红漆已经剥落,墙角长满了藤蔓。
太和殿前的石桥上,一个年迈的太监背着手缓缓走过,身影很小,像是被整个宫殿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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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门开着,没人守。
龙椅上的金漆已经开始脱落,阳光一照,露出暗色的底料。
地上都是灰尘,没人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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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最神圣的地方,这会儿就像废弃的舞台。
更让人意外的是,联军士兵在殿前拍照、站队,甚至爬上龙椅。
有人摆出“皇帝坐姿”,有人在铜缸边合影,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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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成了导游,带他们参观各处宫殿。
但他们没毁掉紫禁城。
这倒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出于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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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还要跟清廷谈判,真要毁了紫禁城,局势就更难收拾。
于是他们选择“象征性占领”——不彻底破坏,但要让人知道,谁是胜利者。
小川拍下了很多细节:残破的储秀宫、塌陷的屋檐、杂草丛生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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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镜头很冷静,没有夸张,也没有煽情。
但每一张照片都像在说话——这座皇宫,已经不再神秘,也不再神圣。
几个月后,慈禧从西安返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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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走进紫禁城的时候,脸色很沉。
她没说话,只是让人打开太和殿的门。
她站在门口,看着空空的殿堂,过了很久才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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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告诉她,那些外国士兵曾在她的龙床上拍照,在她的梳妆台前翻箱倒柜。
她没出声,只是摆了摆手。
参考资料:
《清季外交史料》第一辑,中华书局,1981年
杨国桢,《晚清政局与慈禧太后》,人民出版社,2005年
伊东忠太,《北京宫殿建筑写真》,东京帝国大学建筑系出版,1902年
赵尔巽等,《清史稿》,中华书局,1977年
《小川一真摄影档案选编》,日本国立公文书馆藏,19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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