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飞船大战》之三

科幻小说《飞船大战》：

作者：北方

（三）

星舰的引擎在宇宙真空里低吟，淡蓝色的离子焰拖出的光带，在身后的星尘云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轨迹。舱内的温控系统维持着微凉的恒温，金属墙壁上的能量纹路泛着细碎的荧光，却驱不散傻根心头的紧张 —— 他的指节扣着座椅扶手的皮质纹路，把那些菱形格纹捏得变了形，手心的冷汗顺着扶手缝隙往下渗，在深色皮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呼…… 呼……” 他刻意放缓呼吸，却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次星舰在超光速跃迁间隙穿过小行星带时，船体传来的轻微颠簸，都让他胃里的酸水往上涌。他偷偷抬眼，视线越过操控台的淡蓝色全息投影，落在凯的侧脸上 —— 凯的淡紫色瞳孔正盯着星图上跳动的坐标，指尖在透明操控面板上滑动时，会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蓝光，像在星图上撒了把碎星。

负责武器系统的同伴 “雷”，正用指节敲打着控制台边缘，他的制服袖口沾着上次维修留下的银灰色金属碎屑；能源系统前的 “艾” 则盯着能源核心的数值，时不时抬手调整一下旋钮，她耳后的通讯器里，偶尔会传来细碎的星系电波声。这三个来自阿尔法星系的战士，此刻的沉稳与傻根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可凯每隔几分钟就会回头看他一眼，目光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像在观察一块正在觉醒的原石，探究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傻根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紧，每次都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的布鞋 —— 鞋头的针脚是母亲连夜纳的，用的是家里最后一块蓝粗布，鞋底已经磨得能摸到里面的麻线。这双鞋是他离开青禾村时母亲塞进行囊的，此刻鞋尖抵着座椅的金属踏板，成了他在这陌生宇宙里唯一的 “根”。

“嘀 —— 嘀 —— 嘀 ——”

尖锐的警报声突然撕裂舱内的宁静，红色的警示灯像疯了似的在天花板上闪烁，把每个人的脸都染得通红。凯的手指猛地顿在操控台上，原本平缓的星图瞬间切换成雷达扫描界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往星舰的坐标聚拢。“暗黑族的追踪舰！” 凯的声音通过意念直接砸进傻根脑海，比平时急促了三倍，他对着雷和艾吐出一串带着爆破音的音节，每个词尾都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弦。

傻根听不懂那些话，却能从空气的震动里感知到危险 —— 雷一把扯开领口的能量束缚带，露出锁骨处印着的阿尔法星系徽章，他的手指在武器操控台上翻飞，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控制台 “咔嗒” 的脆响；艾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面前的能源核心数值开始剧烈跳动，原本稳定的绿色光柱忽明忽暗，她伸手按在控制台侧面的应急按钮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轰隆！”

第一波冲击波撞上星舰的防御盾时，整个船体猛地往左侧倾斜。傻根没抓稳，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似的撞向控制台侧面，肩膀磕在金属棱角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到眼眶。他挣扎着用手撑住地板，抬头往舷窗望去 —— 数十架漆黑的飞行器正像群嗅到血腥味的乌鸦，从星尘的阴影里钻出来，它们的外壳不是金属质感，更像凝固的沥青，表面凸起的倒刺上缠着暗红色的能量丝，尾部喷射的火焰像烧红的铁水，在宇宙里拖出一道道扭曲的轨迹。

那是他梦里见过无数次的暗黑族飞船！梦里那些飞船撞碎金色星舰的画面突然翻涌上来，傻根的牙齿开始打颤，手指在地板上抓挠着，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摸到一颗滚落在地的能量晶体 —— 那是艾早上给他演示能量操控时掉落的，此刻在红色警示灯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凯余光瞥见傻根的慌乱，立刻冲他比了个手势：右手掌心朝下按了按，又指了指他的座椅，淡紫色的瞳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做完手势，他猛地拉动手边的操控杆，星舰突然来了个九十度侧翻，险险避开一道暗红色的激光束 —— 那道光束擦着舰体飞过，在远处的小行星上炸开一团火光，碎石飞溅的画面透过舷窗，看得傻根心头发紧。

“嗡 ——”

星舰两侧的武器舱门缓缓滑开，露出十二门菱形能量炮，炮口凝聚的幽蓝光团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道锐利的光束射向暗黑族飞船。雷的吼声通过意念传来：“集中火力打左翼！它们的能源核心在左侧！” 第一波光束击中了三架冲在最前面的飞行器，那些漆黑的外壳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里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紧接着便在宇宙里炸开，火光像盛开的毒花，转瞬就被真空吞噬。

可更多的暗黑族飞船从星尘后面涌了出来，它们的飞行轨迹极其诡异，像一群灵活的蝙蝠，能在能量光束的间隙里穿梭。其中一架飞船突然调转方向，对着星舰的引擎发射了一道暗红色的能量索 —— 那绳索像活物似的缠上引擎外壳，瞬间让淡蓝色的离子焰黯淡了几分。艾的尖叫通过意念传来：“能源核心被干扰！防御盾强度下降百分之三十！”

星舰再次剧烈摇晃，控制台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傻根被甩到了舱壁边，后背撞上金属板时，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轻微的 “咔” 声。他蜷缩在地上，看着雷和艾在操控台前忙得团团转，凯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淡紫色的瞳孔里满是焦急 —— 他们的能量炮已经跟不上暗黑族飞船的速度，防御盾上的涟漪越来越密集，再这样下去，星舰迟早会被突破。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裹住傻根，可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 那是他重复了十几年的梦境：金色的星舰被暗黑族团团围住，舰长却没有慌乱，他的手指在操控台中央停顿片刻，然后按下了那个嵌着蓝色宝石的菱形按钮。紧接着，星舰的顶部裂开一道缝隙，银白色的脉冲波像潮水般涌出去，所到之处，暗黑族的飞船像被狂风卷走的落叶，纷纷失去控制。

“那个按钮…… 在这！” 傻根的意念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顾不上后背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向主操控台 —— 凯正全神贯注地躲避一道激光束，瞥见他冲过来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皱起眉头，伸手想拦住他：“危险！别过来！”

可傻根已经扑到了操控台前，他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按钮里摸索，梦里舰长的动作与现实重叠 —— 菱形按钮就在控制台中央，上面嵌着的蓝色宝石，正随着星舰的颠簸微微闪烁，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凯的手停在半空中，当他看到傻根的指尖触到宝石的瞬间，淡紫色的瞳孔突然放大，错愕被狂喜取代，他甚至忘了躲避下一波攻击，只是死死盯着傻根的动作。

傻根的指尖在宝石上停顿了半秒，梦里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要先按下按钮左侧的银色拨杆，将能源核心的输出调至百分之八十，再按住菱形按钮三秒 —— 他颤抖着照做，拨杆滑动时发出 “咔嗒” 一声，控制台屏幕上的能源数值瞬间跳到 “80%”，然后他的掌心覆上菱形按钮，感受着宝石传来的微凉触感。

“嗡 ——”

星舰的引擎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整个船体都在震颤，顶部的舱门缓缓打开，一道银白色的脉冲波从里面涌出来，像一张巨大的银色纱幔，在宇宙里快速扩散。脉冲波碰到第一架暗黑族飞船时，那漆黑的外壳瞬间失去光泽，里面的暗红色能量丝像被烧断的线，纷纷飘落。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那些围着星舰的飞船像被抽走了动力，有的径直往小行星撞去，有的在原地打转，还有的直接启动了自毁程序，在远处炸开一团团火光。

警报声骤然停止，红色警示灯熄灭，淡蓝色的幽光重新笼罩船舱。雷和艾都愣住了，他们手里还保持着操控的姿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过了几秒，雷突然举起拳头，对着傻根发出一串短促的欢呼：“嗬！嗬！星脉传承！真的是星脉传承！” 艾则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傻根的头发，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能量暖意，眼神里满是温柔。

凯走到傻根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做到了！傻根，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他的意念里带着笑意，淡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傻根的脸，像在看一位真正的战士。

傻根喘着粗气，后背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可他却忍不住笑了 ——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 “傻根”，而是能保护别人的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按过菱形按钮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蓝色的微光。

战斗结束后的星舰恢复了平静，凯带着傻根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被称为 “记忆投影室” 的舱房。这里没有实体墙壁，四周都是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凯伸手在屏障上轻点，无数光点瞬间汇聚，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全息画面 —— 正是傻根梦里的飞船大战。

深蓝色的宇宙背景下，一艘艘金色的星舰组成阵列，与暗黑族的飞船激烈交锋。画面里的金色星舰上，印着和凯制服上一样的徽章，它们发射的能量光束，比傻根刚才看到的还要耀眼。凯的手指指向画面里一位站在主操控台前的战士，他的身上裹着金色的光芒：“这是百年前的星脉传承者，也是我的祖父。”

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暗黑族围攻宇宙核心的场景 —— 一颗巨大的蓝色星球悬浮在宇宙中央，那是 “星核”，周围缠绕着金色的能量带。暗黑族的飞船正试图冲破能量带，而传承者的金色星舰挡在前面，他按下了和傻根刚才一样的菱形按钮，银白色的脉冲波瞬间包裹住整个星核，可暗黑族的首领却趁机刺穿了他的胸膛。

“祖父用自己的生命加固了星核的封印，” 凯的意念变得低沉，“可现在，封印的能量正在流失，暗黑族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你，傻根，是百年后第一个觉醒星脉传承的人，只有你能重新激活星核的能量，阻止宇宙毁灭。”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个复杂的符号，它们在虚空中旋转，正是傻根偶尔在梦里看到的标记。凯伸手将一个符号拉到傻根面前：“这些是星脉传承的记忆符号，每个符号都藏着一段宇宙的历史，也是激活星核的钥匙。你能在梦里看到它们，说明你的传承力量正在觉醒。”

傻根瞪大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那个困扰了多年的梦境，竟然藏着这么重大的秘密。他的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自己终于有了存在的价值，忐忑的是，他只是一个来自青禾村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这么重的使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黑色吊坠，那是他出生时就戴着的，此刻吊坠突然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

“别担心，” 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的能量晶体，递到傻根面前，“这是阿尔法星系的‘星核碎片’，能辅助你觉醒传承力量。我们会教你解读符号，教你操控星舰，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接下来的日子，傻根的生活被满满的学习填满。每天清晨，他都会在模拟器里练习星舰操控，凯站在他身边，耐心地指导他：“躲避攻击时，要预判暗黑族的飞行轨迹，他们喜欢从左侧突袭。” 傻根一开始总是出错，模拟器里的星舰常常被 “击中”，屏幕上弹出 “失败” 的提示，可他从不放弃，一遍遍地重来，直到能连续躲过十次攻击。

中午，艾会教他解读星脉符号。她将符号投影在能量屏障上，用意念传递符号的含义：“这个符号代表‘守护’，百年前祖父就是用这个符号加固了星核封印。” 傻根会把符号画在自己的小本子上 —— 那是母亲给他缝的纸本子，他用凯给他的能量笔，一笔一划地画着，像小时候跟着父亲学写字一样认真。

晚上，雷会带着他去观测台。观测台的舷窗是整块的透明能量玻璃，能看到远处的星云。雷指着一片粉色的星云，给傻根讲阿尔法星系的故事：“那是‘玫瑰星云’，是我们的故乡，里面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孩子，等着我们回去保护他们。” 傻根会伸出手，对着星云的方向，尝试用意念和星尘互动，有时候，会有几颗星尘顺着他的意念，在舷窗上形成小小的光斑。

傻根渐渐适应了星舰上的生活，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甚至能通过意念和凯、雷、艾轻松交流。他的口齿病也在能量的滋养下慢慢好转，偶尔能清晰地说出 “凯”“雷”“艾” 的名字，每次他说话时，艾都会笑着鼓掌，雷则会递给他一颗甜甜的能量果实。

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这天早上，傻根正在模拟器里练习，突然，星舰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 这次不是红色的警示灯，而是黄色的预警灯。凯快步走到主操控台，脸色凝重地盯着屏幕：“暗黑族的先遣队找到了我们，这次的数量，是上次的三倍。”

屏幕上的雷达界面里，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快速逼近，它们的排列方式比上次更有规律，像是有了指挥。雷立刻冲到武器系统前，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滑动：“能量炮已经充能完毕，防御盾调到最高强度。” 艾则盯着能源核心的数值，眉头紧锁：“能源核心的输出有点不稳定，可能撑不住长时间战斗。”

傻根走到凯身边，伸手握住了口袋里的星核碎片，碎片传来的暖意让他安定了些。他抬头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又看了看凯的脸，意念坚定：“凯，我准备好了。”

凯回头看了看傻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这次我们一起战斗。”

星舰的引擎再次启动，淡蓝色的离子焰在宇宙里划出一道坚定的轨迹，朝着那些红点的方向飞去。傻根站在主操控台前，手心覆上菱形按钮，感受着星核碎片传来的能量 ——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的使命，才刚刚拉开序幕。宇宙的风似乎透过舷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可傻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因为他知道，他不仅要守护阿尔法星系，还要守护那个远在青禾村的家，守护父母的期待。

北方 ‌原名 刘永生 从小酷爱文字，曾在媒体担任记者十余年，作品涵盖新闻、小说、故事、诗歌等，发表于国内报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