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玄同这个人,一生都活得像在两个世界里跳格子。
他敢在课堂上说“文章要加标点”,敢喊“大家写字别再绕来绕去,用阿拉伯数字多好”。
敢鼓吹自由恋爱、一夫一妻制,还能把鲁迅从医学路上硬拽到文学道路上。
但一个转身回家,又陪着并非自由恋爱的妻子,带大六个孩子。
然而,命运就喜欢开玩笑,他最有名的那个孩子,后来成了新中国核事业的“大梁”,全国都知道他:钱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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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三强
敢喊、敢写、敢掀桌子
在学术圈里,钱玄同不是“温文尔雅型”的,是那种拍桌子也能讲道理、动不动就把老规矩拆个稀烂的那种人。
他1887年出生在浙江湖州,家里正统得不能再正统。
父亲年纪大、兄长严厉,小小年纪就被安排学四书五经。
十一岁的时候已经能背大段古文,那套传统文化在他脑子里扎根很深。
但奇怪的是,他不是典型的“死学问的人”。
越学越觉得那些礼教像给人戴枷锁。
大概也因为小时候被兄长用戒尺敲得不轻,他后来对“长幼尊卑那一套”特别反感。
甚至把额头上的那道小疤当成自己反传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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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年,他跑去日本早稻田读书,在那里认清了一个事实:原来世界已经快跑得不像样了,而中国还在系鞋带。
他一边学习语言、一边跟同盟会的人聊政治,越聊越觉得“清朝这口气得断”。
1907年正式加入同盟会,成为激进青年一员。
接下来,回国教书那几年,他仿佛把所有“不爽”都写在纸上。
文章要有标点,不然谁看得懂?
当时写文章都连在一起,他第一个跳出来说加点符号不好么?!
数字别写大写,谁看得清?用阿拉伯数字多明白!
中文别再竖着写,横排方便得多,推白话文、推拼音、推简化字。
后来“第一批简体字表”他也参与主导,几十个字被简化下来,就是他努力的结晶。
这些事听着不起眼,但你现在能读懂教材、看懂说明书,都跟它有关系。
他还做了一件可能改变整个文学史的事:劝鲁迅出山。
鲁迅走上文学道路,写了《狂人日记》《呐喊》《阿Q正传》……
中国现代文学的天花板,就是这么被他一句建议推出来的。
他也是“改革派里的劳模”。
1917年进《新青年》搞编辑,1918—1935年间几乎没闲过。
编字典、定发音、改汉字、做简字、写论文、做讲座……
他不仅写,还拉着学生做、同事做,逼着整个社会一起做。
别人是开会喊口号,他是卷起袖子干活那种。
改革猛将的“温柔牢笼”
外人以为他在家也一身革命气势,结果完全不是。
比如,他娶妻的方式,与他的理念完全不搭。
他公开骂包办婚姻,说那玩意儿害人,结果他自己的婚事,却是长兄一句话,他点头成亲。
妻子徐婠贞身体不好,俩人从谈情说爱那种浪漫几乎没碰过,但他并没有因此抱怨。
对外倒仍然坚持反对包办婚姻,对内却老老实实过日子。
别人觉得他这是“说一套做一套”。
但他有自己的逻辑:自己被捆住没关系,不能让下一代继续被捆。
而且,他对妻子是一种沉默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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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婠贞身体弱,常年生病,他忙完学校、忙完学会、忙完讲座,回家还要给妻子熬药、陪看病。
别人劝他纳妾吧,反正你反对旧礼教也没人管你私生活。
他翻脸,说他一辈子反对纳妾,自己不能做。
别人说教授那年代跑风月场所不算啥,他也拒绝。做这种事,对不起学生。
这种道德底线,不华丽、不张扬,却特别真实。
外面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六个孩子要照顾,他一点没偷懒。
他很重视家庭教育,书不分中外,该读的都给孩子找来。
德智体美劳五项都抓,孩子的性格、兴趣,他逐一了解。
平常坚强,但遇到压力大时,他也会找挚友黎锦熙倾诉,聊聊心事。
一个敢把老礼教掀翻的人,心里其实也有柔弱的一面——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六个孩子里走出巨擘
全国都知道的那位科学家:钱三强。
可很少有人知道,他竟然是钱玄同的孩子。
钱玄同的教育,可以概括成一句:孩子能走多远,是父母眼界决定的。
钱三强天生聪明,尤其喜欢实验、喜欢观察,钱玄同看出了苗头,也不阻止、不打压。
有意思的是,他原名“秉穹”,是后来改为“三强”的——意思是“品德强、身体强、学问强”。
这不是喊口号,而是父亲真这么期待他。
而他果然也不负重托,1930年代的学习路线,就是中国顶尖路线。
17岁进北大预科,1932年进清华物理系。
老师不是一般人,是叶企孙、吴有训、赵忠尧这种物理圈大神。
家里给的钱不多,但父亲给的精神支持很足。
1933那年,父亲亲笔写给他四个字:“从牛到爱”
意思是,像牛一样吃苦,把牛顿和爱因斯坦当目标。
这四个字后来几乎成了钱三强的精神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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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战火烧到北方,他想放弃留学机会。
父亲却告诉他国家要科学,必须学成再回。
这一劝,让中国核事业后来多了一位关键人物。
在居里夫妇的实验室,他和妻子一起合作研究铀核裂变,发现了“三分裂”和“四分裂”现象。
这不是小发现,这是能进世界物理史的贡献。
法国科学院把奖给了他们,亨利·德巴微物理学奖。
那时候法国媒体直接用“东方居里夫妇”形容他们。
1948年,新中国还未成立,解放战争正酣,百废待兴,他却丝毫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回国。
建国后,他参与筹建科学院,建反应堆,搞回旋加速器,带领团队研究核技术,这些词现在看着平常,实际上当时是从零开始。
而且,钱三强最厉害的一点是,他非常懂“国家建设要团队”。
他极力推荐邓稼先、彭桓武等人。
而这几位后来都是中国核事业的基石人物。
1958年,他带领团队啃下关键技术。
后来“两弹一星”的人才体系,他也参与搭建。
很多老一辈科学家都承认没有钱三强,中国核事业起步会慢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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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钱玄同父子身上可以看出,父子之间的遗产,是价值观的传递
钱玄同没教他“怎么当官”,却从小教他要诚实,要坚持,要为国家做事。
这些东西,最终在儿子身上开花结果。
钱玄同的婚姻没自由,但他给了孩子们完全的自由、完全的舞台。
而这个舞台,托起了一个时代的科技起跑线。
参考文献:
舍己利人,株洲晚报数字报
钱玄同逝世80年:因为他,周树人成为了“鲁迅”,人民网,2019-01-17
钱三强家书,三代人的精神传承 ▏致敬父亲节,北京科协,2024-06-16
钱三强:我国原子能科学事业的创始人,学习时报,2022年06月29日
“两弹一星”元勋:钱三强,天津市科学技术协会,2021-05-26
钱三强:我国原子能科学事业的创始人,学习时报,2022年06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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