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探寻闽东山海间的自然与人文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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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刚驶入闽东的山海之间,带着咸湿气息的风就从车窗漫了进来,混着滩涂的泥香、茶树的清香,还有榕树的苍古气息——这是宁德给我的第一份馈赠。它素有“海上天湖,佛国仙都”的美誉,却藏着更动人的滨海灵韵与山地风骨,既有滩涂光影的奇幻,又有丹霞奇石的雄奇。四日行程里,我逐浪于霞浦,探石于太姥,寻茶于福鼎,听涛于嵛山,在朝晖与暮汐间,读懂了这片土地兼蓄沧海壮阔与山林清幽的独特气质。
霞浦滩涂:光影绘就的滨海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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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刚染红河面,世代以海为家的渔民老陈已在北岐滩涂的观景台等候。他戴着斗笠,手中握着渔竿:“这霞浦的滩涂是老天爷的调色盘,一天里能变七八种颜色,日出时分最是金贵,连摄影的都从老远赶来守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退潮后的滩涂如铺开的巨大绸布,被潮汐冲刷出的纹理纵横交错,霞光洒在湿润的泥面上,泛着层层叠叠的金光,远处的渔船如剪影般点缀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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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下到滩涂边去,看看渔民怎么拾贝,这时候的花蛤最肥。”老陈领着我踩过松软的田埂,滩涂的泥地微凉,却不粘脚——这是闽东滩涂特有的海泥,富含养分。几位渔民正弯腰在滩涂里劳作,手中的小耙子轻轻一翻,就带出几只圆滚滚的花蛤,竹篮很快就装得半满。“这滩涂是咱的粮仓,潮起养鱼,潮落拾贝,日子全靠它滋养。”老陈蹲下身,徒手从泥里挖出一只花蛤,外壳带着湿润的泥渍,轻轻一磕就露出肥嫩的肉。远处的海带架如棋盘般排列,墨绿色的海带在晨风中轻轻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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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渐渐升高,滩涂的颜色从金黄变成淡紫,又慢慢转为青蓝。老陈指着远处的小皓村:“那边的滩涂沙质细,退潮后会露出彩色的纹路,像打翻了颜料罐。”正说着,一队渔民划着竹筏驶过,竹筏上的渔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他们的歌声顺着海风飘来,带着闽东渔歌特有的婉转。滩涂上的小螃蟹不时从洞穴里探出头,看见人影便飞快地钻进泥中,只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洞口,像是给滩涂绣上了细密的针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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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洒在滩涂上,海水开始回潮,原本裸露的泥地渐渐被海水覆盖,只留下高处的海带架和渔排。老陈从渔篓里拿出刚煮好的花蛤,递给我一只:“尝尝鲜,这刚从滩涂里挖出来的,不用放调料都甜。”花蛤入口鲜嫩,带着大海的清甜,汤汁顺着指缝流下。我望着眼前潮起潮落的滩涂,忽然懂了霞浦的美——不是光的艳、色的奇,是潮汐的信、渔民的勤、大海的馈,是宁德最鲜活的底色。
太姥山:丹霞奇石的千年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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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冠洒在石阶上,太姥山的护林员老林已在山门等候。他背着竹篓,手中拿着砍刀:“这太姥山是闽东的神山,石头长得奇,树也长得怪,一峰一石都有说法,连徐霞客都来爬过三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丹霞地貌的山峰如泼墨般矗立,岩壁呈赭红色,被岁月侵蚀出各种形态,有的像昂首的雄狮,有的像展翅的雄鹰,远处的“夫妻峰”相依相偎,轮廓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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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先爬一线天,那是太姥山的招牌,胖点的人还得侧着身过。”老林领着我踏上石阶,石阶旁的灌木丛生,枝叶间挂着晶莹的露珠。一线天由两块巨大的岩石对峙而成,中间只容一人通过,抬头望去,天空被压缩成一条细长的蓝线,阳光从缝隙中射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石头看着险,其实结实得很,几百年都没变过样。”老林侧身走过缝隙,我跟着他慢慢挪动,能感觉到岩壁的微凉,指尖划过岩石的纹理,粗糙却充满力量。走出一线天,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的山峰层峦叠嶂,云雾在山谷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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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摩霄峰下,老林指着一块形似春笋的岩石:“这是‘金龟爬壁’,你看那纹路,像不像乌龟的壳。”岩石上的苔藓如绿色的绒毯,与赭红色的岩壁相映成趣。路边的古茶树已有上百年树龄,枝干遒劲,枝头挂着嫩绿的新芽。“这太姥山的茶好,吸了山石的灵气,味道特别醇厚。”老林从竹篓里拿出几片刚采的茶叶,递给我闻了闻,清香扑鼻。远处的回音谷传来游客的笑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许久才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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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太姥山的岩石被染成了金红色,“九鲤朝天”的景观格外壮观,九座山峰如九条鲤鱼跃出水面,姿态各异。老林领着我坐在山顶的石凳上,从竹篓里拿出自带的茶水:“这是太姥银针,用山泉水泡的,尝尝。”茶汤清澈,入口甘甜,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咱守着这山,就像守着传家宝,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得护好。”老林望着远处的落日,眼神格外专注。我望着眼前的丹霞奇石,忽然懂了太姥山的美——不是峰的奇、石的怪,是岁月的雕、山林的静、护林人的守,是宁德最厚重的印记。
福鼎白茶园:云雾间的茶香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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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云雾还缭绕在山坡上,福鼎白茶传承人陈大妈已在茶园等候。她戴着头巾,手中拿着采茶篓:“这福鼎是白茶的故乡,咱这磻溪镇的茶园在海拔八百米的山上,常年被云雾罩着,茶叶长得慢,味道却更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层层叠叠的茶田如绿色的阶梯,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云雾在茶田间流动,茶树的嫩芽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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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茶要采一芽一叶,手法得轻,不能伤了茶树。”陈大妈示范着,手指轻轻一捻,就摘下一片带着嫩芽的茶叶,放进腰间的茶篓里。我学着她的样子采茶,刚开始还显得笨拙,采了一会儿就熟练起来。茶田旁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陈大妈说:“这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用来泡茶最是甘甜。”几位茶农也在茶田里劳作,她们的笑声与溪水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茶田边的老榕树枝繁叶茂,树下放着几张竹椅,那是茶农们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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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完茶回到茶厂,陈大妈领着我参观白茶的制作过程。萎凋、干燥,每一道工序都格外讲究,“白茶不炒不揉,靠的就是阳光和风力,保留茶叶最本真的味道。”陈大妈指着竹匾里的茶叶,它们已从嫩绿变成浅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茶厂的院子里,几位老人正坐在石桌旁品茶,桌上的白瓷茶杯里,茶汤呈淡黄色,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这茶越陈越香,放个三五年,味道更醇厚,还能清热降火。”陈大妈给我倒了一杯,入口温润,回甘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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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渐渐升高,云雾散去,茶田的全貌更加清晰。陈大妈给我讲起白茶的历史:“咱福鼎种茶有上千年了,以前是贡品,现在家家户户都种茶,日子越过越红火。”她从茶罐里拿出一块老白茶饼,茶饼的颜色呈深褐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我捧着温热的茶杯,望着眼前的茶田,忽然懂了白茶园的美——不是茶的绿、香的浓,是云雾的润、茶农的勤、茶汤的甘,是宁德最温润的气息。
嵛山岛:海上草原的辽阔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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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洒在码头上,嵛山岛的渔民老吴已在岸边等候。他驾着一艘渔船,笑着说:“这嵛山岛是海上的明珠,岛上有两个天然湖泊,周围全是草原,在海上能看见草原,全国都少见。”坐船前往嵛山岛,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的岛屿渐渐清晰,岛上的植被郁郁葱葱,与湛蓝的海水相映成趣。船靠岸后,沿着石阶往上走,很快就看见一片辽阔的草原,如绿色的地毯铺在山顶,远处的湖泊如蓝宝石般镶嵌在草原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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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湖叫天湖,水是雨水积的,常年不涸,湖边的草原是放牛的好地方。”老吴领着我走到湖边,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水草和小鱼,湖边的草原上,几头牛正低着头悠闲地吃草,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驱赶着蚊虫。几位游客在草原上放风筝,彩色的风筝在蓝天上飘得很高,笑声回荡在草原上空。草原上的野花星星点点,有黄色的、紫色的,虽然不大,却开得格外鲜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作业,渔网撒下,很快就收获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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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草原的制高点,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远处的大海一望无际,湛蓝的海水与天空相接,海面上的白帆如米粒般大小;近处的草原绿意盎然,天湖的湖水泛着波光,与草原相映成趣。老吴指着远处的一个小村落:“那是渔民的家,岛上的人靠海吃海,也靠这草原放牛,日子过得自在。”正说着,一群海鸥从海面上飞过,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光,叫声清脆悦耳。草原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原的草香和大海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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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草原被染成了金红色,天湖的湖水也变成了橙红色,远处的大海波光粼粼。老吴领着我往回走,路过渔民的家,主人热情地邀请我们进去喝茶,屋里的火塘烧得正旺,铜壶里的茶水冒着热气。“岛上的人都这样,不管认识不认识,来了都是客人。”老吴笑着说。我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忽然懂了嵛山岛的美——不是海的阔、草的绿,是天湖的静、渔民的情、自然的和,是宁德最温柔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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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宁德那天,车窗外的滩涂、茶山与海岛渐渐远去,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大海的咸湿、白茶的清香与花蛤的鲜甜。这趟旅程像一幅清新灵动的山海画卷,初尝是沧海的阔,回味是山林的幽——霞浦滩涂的活、太姥山石的奇、白茶园的甘、嵛山岛的和,它们都藏在宁德的肌理里,在闽东的朝晖暮汐间,永远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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