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3月13日深夜,延安东南方向的川口山沟里灯火未息,杨步浩正在给新挖好的地窖盖草帘。第二天,党中央将撤离延安的消息传遍村寨,“胡宗南要进来了”,警戒哨子里这样的嘀咕声此起彼伏。从那一刻起,这位出身苦力的老农便与毛主席分隔千里,直到二十九年后以一种令人酸涩的方式重聚。
时间拨回1935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抵达陕北。当地土改开场,杨步浩分到八十垧薄地,他没读过书,唯一的念头是“得活下去”。日子刚见起色,1942年陕甘宁边区发动大生产运动,“领导也要交公粮”的消息传来,杨步浩心里犯嘀咕:毛主席整天办公,哪有工夫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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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清思绪,他跑去延安县政府递条子,憨声憨气:“我来替毛主席种地,条件不高,四驴四犁四耙四石小米。”县里不敢自作主,电报转到枣园。毛主席看完信,说了句:“劳心者也得劳力,群众主动,我们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要求全部批准。
春耕伊始,这个陕北庄稼汉白天赶毛驴,夜里举火把。夏收,他挑出三百多斤新麦子送到中共中央办公厅。第一次见面,他红着眼眶说:“吃米不忘种谷人,我不能忘共产党给的命。”毛主席握住他粗糙的手,说:“这就是无产阶级的味道。”自此,两人来往不断。
随后几年,杨步浩不仅自己多打粮、多交公粮,还拉起互助组、修井抗旱,川口六乡成了远近闻名的模范乡。他被授予“甲等劳动英雄”,可他嘴里仍是那句:“主席帮我翻身,我得多干点。”
1946年冬,老乡们给毛主席制了一块写着“人民救星”的红底金匾。元宵节秧歌汇演那天,毛主席亲自到军委门口迎队伍。杨步浩激动得直跺脚,把匾高高举起。枣园的合影里,他站在毛主席身侧,笑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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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中央西渡黄河前夕,毛主席把杨步浩叫到窑洞:“敌人进逼,你跟游击队守家乡可好?”老农憨笑:“我在这儿更能帮忙。”两人握手道别,一别就是九年。
1952年,延安地区组织老区人民参观团进京。杨步浩坐了一夜卡车,第二天写信进中南海:“想见主席。”毛主席派车相迎,招待饭桌上,老人紧张得筷子直抖,毛主席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咱们都吃自己地里产的粮,别拘束。”这次,他还带去了延安农业汇报材料,毛主席逐页翻看,提出几个问题,杨步浩一一作答。
1954年春耕,杨步浩耙地时摔断左臂,干活使不上劲。他写信给北京,诉说窘况。毛主席回批西北局:“安排合适岗位。”不久,延安种子公司门口多了一位胳膊吊着绷带的技术员,正是杨步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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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9月,中南海给他寄来两瓶酒、几斤白糖和两块布料。老人收到东西,一夜没睡,执意第三次进京。10月1日,登上天安门城楼的瞬间,他见毛主席面色憔悴,不住念叨:“主席要多保重。”
1975年,毛主席病重。杨步浩赶到北京,却因医嘱无法探视,朱德元帅代表首长接见。临别时元帅拍着他肩膀:“主席知道你来了,很高兴。”老人点头,却红了眼。
1976年9月9日零时10分,人民记日子的闹钟停格。消息传到延安,71岁的杨步浩怔在院子口,草帽掉在脚边也没捡。11日中午,中央治丧委员会来电:“请杨步浩同志即刻赴京,参加守灵。”他只回了三个字:“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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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日傍晚,八宝山礼堂灯光微暗,杨步浩被引到灵前。毛主席安详地躺着,老农扑通跪倒,泪水从刻着风霜的脸上滚落。他哽咽:“主席,我交麦子来了。”守灵的军人轻轻扶他,他却直直伏在水晶棺前。那一夜,他几乎未合眼。
追悼会后,中央特地安排杨步浩在京休整。世界各国唁电如雪片飞来,联合国总部当日降半旗。日本媒体统计,两天内1700多人赴中国大使馆吊唁。礼宾司官员私下说:“外国友人对老人家评价之高,前所未有。”
守灵任务结束,杨步浩带回故乡的,只是一方写着“毛主席纪念章”的小木盒。他把盒子供在窑洞里,没人敢随意触碰。后来有人问他:“守灵时想了啥?”老人只是摆手:“我想着再给主席种一季小麦,可惜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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