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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阿含经》
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
卷第十八(三十)第四分
世记经
阎浮提州品 第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俱利窟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时,众比丘于食后集讲堂上,议言:“诸贤,未曾有也,今此天地何由而败?何由而成?众生所居国土云何?”
尔时,世尊于闲静处天耳彻听,闻诸比丘于食后集讲堂上议如此言。尔时,世尊于静窟起,诣讲堂坐,知而故问,问诸比丘:“向者所议,议何等事?”
诸比丘白佛言:“我等于食后集法讲堂,议言:‘诸贤,未曾有也,今是天地何由而败?何由而成?众生所居国土云何?’我等集堂议如是事。”
佛告诸比丘言:“善哉!善哉!凡出家者应行二法:一贤圣默然,二讲论法语。汝等集在讲堂,亦应如此贤圣默然、讲论法语。诸比丘,汝等欲闻如来记天地成败、众生所居国邑不耶?”
时,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今正是时,愿乐欲闻,世尊说已,当奉持之!”
佛言:“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
佛告诸比丘:“如一日月周行四天下,光明所照,如是千世界,千世界中有千日月、千须弥山王、四千天下、四千大天下、四千海水、四千大海、四千龙、四千大龙、四千金翅鸟、四千大金翅鸟、四千恶道、四千大恶道、四千王、四千大王、七千大树、八千大泥犁、十千大山、千阎罗王、千四天王、千忉利天、千焰摩天、千兜率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是为小千世界。如一小千世界,尔所小千千世界,是为中千世界;如一中千世界,尔所中千千世界,是为三千大千世界。如是世界周匝成败,众生所居名一佛刹。”
佛告比丘:“今此大地深十六万八千由旬,其边无际,地止于水。水深三千三十由旬,其边无际,水止于风。风深六千四十由旬,其边无际。比丘,其大海水深八万四千由旬,其边无际。须弥山王入海水中八万四千由旬,出海水上高八万四千由旬,下根连地,多固地分。其山直上,无有阿曲,生种种树,树出众香,香遍山林,多诸贤圣大神妙天之所居止。其山下基纯有金沙,其山四面有四埵出,高七百由旬,杂色间厕,七宝所成,四埵斜低,曲临海上。
“须弥山王有七宝阶道,其下阶道广六十由旬,挟道两边有七重宝墙、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金墙银门,银墙金门;水精墙琉璃门,琉璃墙水精门;赤珠墙玛瑙门,玛瑙墙赤珠门;砗磲墻众宝门。其栏楯者,金栏银桄,银栏金桄;水精栏琉璃桄,琉璃栏水精桄;赤珠栏玛瑙桄,玛瑙栏赤珠桄;砗磲栏众宝桄。其栏楯上有宝罗网,其金罗网下悬银铃,其银罗网下悬金铃;琉璃罗网悬水精铃,水精罗网悬琉璃铃;赤珠罗网悬玛瑙铃,玛瑙罗网悬赤珠铃;砗磲罗网悬众宝铃。其金树者,金根、金枝、银叶华实;其银树者,银根、银枝、金叶华实;其水精树,水精根枝、琉璃华叶;其琉璃树,琉璃根枝、水精华叶;其赤珠树,赤珠根枝、玛瑙华叶;其玛瑙树者,玛瑙根枝、赤珠华叶;砗磲树者,砗磲根枝、众宝华叶。
“其七重墙,墙有四门,门有栏楯。七重墙上皆有楼阁台观,周匝围绕有园观浴池,生众宝华叶,宝树行列,华果繁茂,香风四起,悦可人心;鳬雁鸳鸯,异类奇鸟,无数千种,相和而鸣。又须弥山王中级阶道广四十由旬,挟道两边有七重宝墙、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七重乃至无数众鸟相和而鸣,亦如下阶。上级阶道广二十由旬,挟道两边有七重宝墙、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七重乃至无数众鸟相和而鸣,亦如中阶。”
佛告比丘:“其下阶道有鬼神住,名曰伽楼罗足;其中阶道有鬼神住,名曰持鬘;其上阶道有鬼神住,名曰喜乐。其四埵高四万二千由旬,四天大王所居宫殿,有七重宝城、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七重、诸宝铃乃至无数众鸟相和而鸣,亦复如是。须弥山顶有三十三天宫,宝城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七重乃至无数众鸟相和而鸣,又复如是。过三十三天由旬一倍有焰摩天宫,过焰摩天宫由旬一倍有兜率天宫,过兜率天宫由旬一倍有化自在天宫,过化自在天宫由旬一倍有他化自在天宫,过他化自在天宫由旬一倍有梵加夷天宫。
“于他化自在天、梵加夷天中间,有魔天宫,纵广六千由旬,宫墙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七重乃至无数众鸟相和而鸣,亦复如是。过梵加夷天宫由旬一倍有光音天宫,过光音天由旬一倍有遍净天宫,过遍净天由旬一倍有果实天宫,过果实天由旬一倍有无想天宫,过无想天由旬一倍有无造天宫,过无造天由旬一倍有无热天宫。过无热天由旬一倍有善见天宫,过善见天由旬一倍有大善见天宫,过大善见天由旬一倍有色究竟天宫,过色究竟天上有空处智天、识处智天、无所有处智天、有想无想处智天;齐此名众生边际、众生世界,一切众生生、老、病、死、受阴、受有,齐此不过。”
佛告比丘:“须弥山北有天下,名郁单曰,其土正方,纵广一万由旬,人面亦方,象彼地形。须弥山东有天下,名弗于逮,其土正圆,纵广九千由旬,人面亦圆,象彼地形。须弥山西有天下,名俱耶尼,其土形如半月,纵广八千由旬,人面亦尔,象彼地形。须弥山南有天下,名阎浮提,其土南狭北广,纵广七千由旬,人面亦尔,象此地形。须弥山北面天金所成,光照北方;须弥山东面天银所成,光照东方;须弥山西面天水精所成,光照西方;须弥山南面天琉璃所成,光照南方。
“郁单曰有大树王,名庵婆罗,围七由旬,高百由旬,枝叶四布五十由旬。弗于逮有大树王,名伽蓝浮,围七由旬,高百由旬,枝叶四布五十由旬。俱耶尼有大树王,名曰斤提,围七由旬,高百由旬,枝叶四布五十由旬;又其树下有石牛幢,高一由旬。阎浮提有大树王,名曰阎浮,围七由旬,高百由旬,枝叶四布五十由旬。金翅鸟王及龙王其树名俱利睒婆罗,围七由旬,高百由旬,枝叶四布五十由旬。阿修罗王有树,名善画,围七由旬,高百由旬,枝叶四布五十由旬。忉利天有树,名曰昼度,围七由旬,高百由旬,枝叶四布五十由旬。
“须弥山边有山,名伽陀罗,高四万二千由旬,纵广四万二千由旬,其边广远,杂色间厕,七宝所成;其山去须弥山八万四千由旬,其间纯生优钵罗华、钵头摩华、俱物头华、分陀利华,芦苇、松、竹丛生其中,出种种香,香气充遍。去佉陀罗山不远有山,名伊沙陀罗,高二万一千由旬,纵广二万一千由旬,其边广远,杂色间厕,七宝所成;去佉陀罗山四万二千由旬,其间纯生优钵罗华、钵头摩华、俱物头华、分陀利华,芦苇、松、竹丛生其中,出种种香,香气充遍。去伊沙陀罗山不远有山,名树巨陀罗,高万二千由旬,纵广万二千由旬,其边广远,杂色间厕,七宝所成;去伊沙陀罗山二万一千由旬,其间纯生四种杂华,芦苇、松、竹丛生其中,出种种香,香气充遍。去树巨陀罗山不远有山,名善见,高六千由旬,纵广六千由旬,其边广远,杂色间厕,七宝所成;去树巨陀罗山万二千由旬,其间纯生四种杂华,芦苇、松、竹丛生其中,出种种香,香气充遍。去善见山不远有山,名马食山,高三千由旬,纵广三千由旬,其边广远,杂色间厕,七宝所成;去善见山六千由旬,其间纯生四种杂华,芦苇、松、竹丛生其中,出种种香,香气充遍。去马食山不远有山,名尼民陀罗,高千二百由旬,纵广千二百由旬,其边广远,杂色间厕,七宝所成;去马食山三千由旬,其间纯生四种杂华,芦苇、松、竹丛生其中,出种种香,香气充遍。去尼民陀罗山不远有山,名调伏,高六百由旬,纵广六百由旬,其边广远,杂色间厕,七宝所成;去尼民陀罗山千二百由旬,其间纯生四种杂华,芦苇、松、竹丛生其中,出种种香,香气充遍。去调伏山不远有山,名金刚围,高三百由旬,纵广三百由旬,其边广远,杂色间厕,七宝所成;去调伏山六百由旬,其间纯生四种杂华,芦苇、松、竹丛生其中,出种种香,香气充遍。
“去大金刚山不远有大海水,海水北岸有大树王,名曰阎浮,围七由旬,高百由旬,枝叶四布五十由旬;其边空地复有丛林,名庵婆罗,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阎婆,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婆罗,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多罗,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那多罗,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为男,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为女,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男女,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散那,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栴檀,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佉酬罗,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波柰婆罗,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毗罗,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香柰,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为梨,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安石留,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曰为甘,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呵梨勒,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毗醯勒,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阿摩勒,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阿摩犁,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柰,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甘蔗,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苇,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竹,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舍罗,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舍罗业,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木瓜,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大木瓜,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解脱华,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瞻婆,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婆罗罗,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修摩那,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婆师,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多罗梨,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伽耶,纵广五十由旬;复有丛林名葡萄,纵广五十由旬。
“过是地空,其空地中复有华池,纵广五十由旬;复有钵头摩池、俱物头池、分陀利池,毒蛇满中,各纵广五十由旬。过是地空,其空地中有大海水,名郁禅那,此水下有转轮圣王道,广十二由旬,挟道两边有七重墙、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周匝校饰,以七宝成。阎浮提地转轮圣王出于世时,水自然去,其道平现。去海不远有山,名郁禅,其山端严,树木繁茂,华果炽盛,众香芬馥,异类禽兽靡所不有。去郁禅山不远有山,名金壁,中有八万岩窟,八万象王止此窟中,其身纯白,头有杂色,口有六牙,齿间金填。过金壁山已,有山名雪山,纵广五百由旬,深五百由旬,东西入海。雪山中间宝山,高二十由旬。
“雪山埵出高百由旬,其山顶上有阿耨达池,纵广五十由旬,其水清冷,澄净无秽,七宝砌垒、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种种异色,七宝合成。其栏楯者,金栏银桄,银栏金桄;琉璃栏水精桄,水精栏琉璃桄,赤珠栏玛瑙桄,玛瑙栏赤珠桄,砗磲栏众宝為桄。金网银铃,银网金铃;琉璃网水精铃,水精网琉璃铃;砗磲网七宝為铃。金多罗树,金根、金枝、银叶、银果;银多罗树,银根、银枝、金叶、金果;水精树,水精根枝、琉璃华果;赤珠树,赤珠根枝、玛瑙叶、玛瑙华果;砗磲树,砗磲根枝、众宝华果。
“阿耨达池侧皆有园观浴池,众华积聚,种种树叶华果繁茂,种种香风芬馥四布,种种异类诸鸟哀鸣相和。阿耨达池底,金沙充满,其池四边皆有梯陛,金桄银陛,银桄金陛;琉璃桄水精陛,水精桄琉璃陛;赤珠桄玛瑙陛,玛瑙桄赤珠陛;砗磲桄众宝陛。绕池周匝皆有栏楯,生四种华,青、黄、赤、白,杂色参间,华如车轮,根如车毂。华根出汁,色白如乳,味甘如蜜。阿耨达池东有恒伽河,从牛口出,从五百河入于东海。阿耨达池南有新头河,从师子口出,从五百河入于南海。阿耨达池西有婆叉河,从马口出,从五百河入于西海。阿耨达池北有斯陀河,从象口中出,从五百河入于北海。阿耨达宫中有五柱堂,阿耨达龙王恒于中止。”
佛言:“何故名为阿耨达?阿耨达其义云何?此阎浮提所有龙王尽有三患,唯阿耨达龙无有三患。云何为三?一者、举阎浮提所有诸龙,皆被热风、热沙著身,烧其皮肉,及烧骨髓以为苦恼,唯阿耨达龙无有此患;二者、举阎浮提所有龙宫,恶风暴起,吹其宫内,失宝饰衣,龙身自现以为苦恼,唯阿耨达龙王无如是患;三者、举阎浮提所有龙王,各在宫中相娱乐时,金翅大鸟入宫搏撮,或始生方便,欲取龙食,诸龙怖惧,常怀热恼,唯阿耨达龙无如此患。若金翅鸟生念欲往,即便命终,故名阿耨达。”
佛告比丘:“雪山右面有城,名毗舍离,其城北有七黑山,七黑山北有香山,其山常有歌唱伎乐音乐之声。山有二窟,一名为昼,二名善昼,天七宝成,柔濡香洁,犹如天衣,妙音乾闼婆王从五百乾闼婆在其中止。昼、善昼窟北有娑罗树王,名曰善住,有八千树王围绕四面。善住树王下有象王,亦名善住,止此树下,身体纯白,七处平住,力能飞行。其头赤色,杂色毛间,六牙纤[月+庸],间为金填,有八千象围绕随从;其八千树王下八千象,亦复如是。
“善住树王北有大浴池,名摩陀延,纵广五十由旬,有八千浴池周匝围绕,其水清凉,无有尘秽,以七宝堑周匝砌垒。绕池有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皆七宝成;金栏银桄,银栏金桄;水精栏琉璃桄,琉璃栏水精桄;赤珠栏玛瑙桄,玛瑙栏赤珠桄;砗磲栏众宝桄。其金罗网下垂银铃,其银罗网下垂金铃;水精罗网垂琉璃铃,琉璃罗网垂水精铃;赤珠罗网垂玛瑙铃,玛瑙罗网垂赤珠铃;砗磲罗网垂众宝铃。其金树者,金根、金枝、银叶华实;其银树者,银根、银枝、金叶华实;水精树者,水精根枝、琉璃华实;琉璃树者,琉璃根枝、水精华实;赤珠树者,赤珠根枝、玛瑙华实;玛瑙树者,玛瑙根枝、赤珠华实;砗磲树者,砗磲根枝、众宝华实。
“又其池底金沙布散,绕池周匝有七宝阶道;金陛银蹬,银陛金蹬;水精陛琉璃蹬,琉璃陛水精蹬,赤珠陛玛瑙蹬;玛瑙陛赤珠蹬;砗磲陛众宝蹬,挟陛两边有宝栏楯。又其池中生四种华,青、黄、赤、白,众色参间,华如车轮,根如车毂。华根出汁,色白如乳,味甘如蜜。绕池四面有众园观、丛林、浴池,生种种华,树木清凉,华果丰盛,无数众鸟相和而鸣,亦复如是。善住象王念欲游戏,入池浴时,即念八千象王。时,八千象王复自念言:‘善住象王今以念我,我等宜往至象王所。’于是,众象即往前立。
“时,善住象王从八千象至摩陀延池,其诸象中有为王持盖者,有执宝扇扇象王者,中有作倡伎乐前导从者。时,善住象王入池洗浴,作倡伎乐,共相娱乐。或有象为王洗鼻者,或有洗口、洗头、洗牙、洗耳、洗腹、洗背、洗尾、洗足者,中有拔华根洗之与王食者,中有取四种华散王上者。尔时,善住象王洗浴、饮食,共相娱乐已,即出岸上,向善住树立;其八千象然后各自入池洗浴、饮食,共相娱乐,讫已还出,至象王所。
“时,象王从八千象前后导从,至善住树王所,中有持盖覆象王者,有执宝扇扇象王者,中有作倡伎乐在前导者。时,善住象王诣树王已,坐卧行步随意所游;余八千象各自在树下,坐卧行步随意所游。其树林中有围八寻者,有围九寻至十寻、十五寻者,唯善住象王娑罗树王围十六寻。其八千娑罗树枝叶堕落时,清风远吹,置于林外。又八千众大小便时,诸夜叉鬼除之林外。”
佛告比丘:“善住象王有大神力,功德如是;虽为畜生,受福如是。”
布吒婆楼经第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世尊清旦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时,世尊念言:“今日乞食,于时为早。今我宁可往至布吒婆楼梵志林中观看,须时至当乞食。”尔时,世尊即诣梵志林中,时布吒婆楼梵志遥见佛来,即起迎言:“善来!沙门瞿昙,久不来此,今以何缘而能屈顾?可前就座。”
尔时,世尊即就其座,告布吒婆楼曰:“汝等集此,何所作为?为何讲说?”
梵志白佛言:“世尊,昨日多有梵志、沙门、婆罗门,集此婆罗门堂,说如是事,相违逆论。瞿昙,或有梵志作是说言:‘人无因无缘而想生,无因无缘而想灭;想有去来,来则想生,去则想灭。’瞿昙,或有梵志作是说:‘由命有想生,由命有想灭;彼想有去来,来则想生,去则想灭。’瞿昙,或有梵志作是说:‘如先所言,无有是处。有大鬼神,有大威力,彼持想去,彼持想来;彼持想去则想灭,彼持想来则想生。’我因是故生念:‘念沙门瞿昙必知此义,必能善知想知灭定。’”
尔时,世尊告梵志曰:“彼诸论者皆有过咎,言无因无缘而有想生,无因无缘而有想灭;想有去来,来则想生,去则想灭。或言因命想生,因命想灭;想有去来,来则想生,去则想灭。或有言,无有是处,有大鬼神,彼持想来,彼持想去;持来则想生,持去则想灭。如此言者,皆有过咎。所以者何?梵志,有因缘而想生,有因缘而想灭。
“若如来出现于世,至真、等正觉,十号具足,有人于佛法中出家为道乃至灭五盖覆蔽心者,除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先灭欲想,生喜、乐想。梵志,以此故知有因缘想生,有因缘想灭。灭有觉、观,内喜、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入第二禅。梵志,彼初禅想灭,二禅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舍喜修护,专念一心,自知身乐,贤圣所求,护念清净,入第三禅。梵志,彼二禅想灭,三禅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舍苦舍乐,先灭忧喜,护念清净,入第四禅。梵志,彼三禅想灭,四禅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舍一切色想,灭恚,不念异想,入空处。梵志,一切色想灭,空处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越一切空处,入识处。梵志,彼空处想灭,识处想生,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越一切识处,入不用处。梵志,彼识处想灭,不用处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舍不用处,入有想无想处。梵志,彼不用处想灭,有想无想处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彼舍有想无想处,入想知灭定。梵志,彼有想无想处想灭,入想知灭定,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生,有因缘想灭。彼得此想已,作是念:‘有念为恶,无念为善。’彼作是念时,彼微妙想不灭,更粗想生。彼复念言:‘我今宁可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彼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已,微妙想灭,粗想不生。彼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微妙想灭,粗想不生时,即入想知灭定。云何,梵志,汝从本已来,颇曾闻此次第灭想因缘不?”
梵志白佛言:“从本已来信自不闻如是次第灭想因缘。”
又白佛言:“我今生念,谓此有想此无想,或复有想。此想已,彼作是念:‘有念为恶,无念为善。’彼作是念时,微妙想不灭,粗想更生。彼复念言:‘我今宁可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彼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已,微妙想灭,粗想不生。彼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微妙想灭,粗想不生时,即入想知灭定。”
佛告梵志言:“善哉!善哉!此是贤圣法中次第灭想定。”
梵志复白佛言:“此诸想中,何者为无上想?”
佛告梵志:“不用处想为无上。”
梵志又白佛言:“诸想中,何者为第一无上想?”
佛言:“诸言有想、诸言无想,于其中间能次第得想知灭定者,是为第一无上想。”
梵志又问:“为一想?为多想?”
佛言:“有一想,无多想。”
梵志又问:“先有想生然后智?先有智生然后想?为想、智一时俱生耶?”
佛言:“先有想生然后智,由想有智。”
梵志又问:“想即是我耶?”
佛告梵志:“汝说何等人是我?”
梵志白佛言:“我不说人是我,我自说色身四大、六入,父母生育,乳哺成长,衣服庄严,无常磨灭法,我说此人是我。”
佛告梵志:“汝言色身四大、六入,父母生育,乳哺长成,衣服庄严,无常磨灭法,说此人是我。梵志,且置此我,但人想生、人想灭。”
梵志言:“我不说人是我,我说欲界天是我。”
佛言:“且置欲界天是我,但人想生、人想灭。”
梵志言:“我不说人是我,我自说色界天是我。”
佛言:“且置色界天是我,但人想生、人想灭。”
梵志言:“我不说人是我,我自说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无色天是我。”
佛言:“且置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有想无想处、无色天是我,但人想生、人想灭。”
梵志白佛言:“云何,瞿昙,我宁可得知人想生、人想灭不?”
佛告梵志:“汝欲知人想生、人想灭者,甚难!甚难!所以者何?汝异见、异习、异忍、异受,依异法故。”
梵志白佛言:“如是,瞿昙,我异见、异习、异忍、异受,依异法故,欲知人想生、人想灭者,甚难!甚难!所以者何?我、我世间有常,此实余虚;我、世间无常,此实余虚;我、世间有常无常,此实余虚;我、世间非有常非无常,此实余虚。我、世间有边,此实余虚;我、世间无边,此实余虚;我、世间有边无边,此实余虚;我、世间非有边非无边,此实余虚。是命是身,此实余虚;命异身异,此实余虚;身命非异非不异,此实余虚;无命无身,此实余虚。如来终,此实余虚;如来不终,此实余虚;如来终不终,此实余虚;如来非终非不终,此实余虚。”
佛告梵志:“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我所不记。”
梵志白佛言:“瞿昙,何故不记?我、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尽不记耶?”
佛言:“此不与义合,不与法合,非梵行,非无欲,非无为,非寂灭,非止息,非正觉,非沙门,非泥洹,是故不记。”
梵志又问:“云何为义合、法合?云何为梵行初?云何无为?云何无欲?云何寂灭?云何止息?云何正觉?云何沙门?云何泥洹?云何名记?”
佛告梵志:“我记苦谛、苦集、苦灭、苦出要谛。所以者何?此是义合、法合,梵行初首、无欲、无为、寂灭、止息、正觉、沙门、泥洹,是故我记。”
尔时,世尊为梵志说法,示教利喜已,即从座起而去。
佛去未久,其后诸余梵志语布吒婆楼梵志曰:“汝何故听瞿昙沙门所说语,印可瞿昙言:‘我及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不与义合,故我不记’?汝何故印可是言?我等不可沙门瞿昙如是所说。”
布吒婆楼报诸梵志言:“沙门瞿昙所说:‘我、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不与义合,故我不记。’我亦不印可此言。但彼沙门瞿昙依法住法,以法而言,以法出离,我当何由违此智言?沙门瞿昙如此微妙法言不可违也。”
时,布吒婆楼梵志又于异时,共象首舍利弗诣世尊所,问讯已,一面坐,象首舍利弗礼佛而坐。梵志白佛言:“佛先在我所,时去未久,其后诸余梵志语我言:‘汝何故听沙门瞿昙所说语,印可瞿昙言:“我、世间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不合义,故不记”?汝何故印可是言?我等不可沙门瞿昙如是所说。’我报彼言:‘沙门瞿昙所说:“我、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不与义合,故我不记。”我亦不印可此言。但彼沙门瞿昙依法住法,以法而言,以法出离,我等何由违此智言?沙门瞿昙微妙法言不可违也。’”
佛告梵志曰:“诸梵志言:‘汝何故听沙门瞿昙所说语印可?’此言有咎。所以者何?我所说法,有决定记、不决定记。云何名不决定记?我、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我亦说此言,而不决定记。所以然者?此不与义合,不与法合,非梵行初,非无欲,非无为,非寂灭,非止息,非正觉,非沙门,非泥洹,是故,梵志,我虽说此言而不决定记。云何名为决定记?我记苦谛、苦集、苦灭、苦出要谛。所以者何?此与法合、义合,是梵行初首,无欲、无为、寂灭、止息、正觉、沙门、泥洹,是故我说决定记。
“梵志,或有沙门、婆罗门于一处世间一向说乐,我语彼言:‘汝等审说一处世间一向乐耶?’彼报我言:‘如是。’我又语彼言:‘汝知见一处世间一向乐耶?’彼答我言:‘不知不见。’我复语彼言:‘一处世间诸天一向乐,汝曾见不?’彼报我言:‘不知不见。’又问彼言:‘彼一处世间诸天,汝颇共坐起言语,精进修定不耶?’答我言:‘不。’我又问彼言:‘彼一处世间诸天一向乐者,颇曾来语汝言:“汝所行质直,当生彼一向乐天;我以所行质直,故得生彼共受乐”耶?’彼答我言:‘不也。’我又问彼言:‘汝能于己身起心化作他四大身,身体具足,诸根无缺不?’彼答我言:‘不能。’云何,梵志,彼沙门、婆罗门所言为是诚实?为应法不?”
梵志白佛言:“此非诚实,为非法言。”
佛告梵志:“如有人言:‘我与彼端正女人交通,称赞淫女。’余人问言:‘汝识彼女不?为在何处?东方、西方、南方、北方耶?’答曰:‘不知。’又问:‘汝知彼女所止土地、城邑、村落不?’答曰:‘不知。’又问:‘汝识彼女父母及其姓字不?’答曰:‘不知。’又问:‘汝知彼女为刹利女?为是婆罗门、居士、首陀罗女耶?’答曰:‘不知。’又问:‘汝知彼女为长短、粗细、黑白、好丑耶?’答曰:‘不知。’云何,梵志,此人所说为诚实不?”
答曰:“不也。”
“梵志,彼沙门、婆罗门亦复如是,无有真实。梵志,犹如有人立梯空地,余人问言:‘立梯用为?’答曰:‘我欲上堂。’又问:‘堂何所在?’答曰:‘不知。’云何,梵志,彼立梯者岂非虚妄耶?”
答曰:“如是,彼实虚妄。”
佛言:“诸沙门、婆罗门亦复如是,虚妄无实。”
佛告布吒婆楼:“汝言我身色四大、六入,父母生育,乳哺成长,衣服庄严,无常磨灭,以此为我者,我说此为染污,为清净,为得解。汝意或谓染污法不可灭,清净法不可生,常在苦中。勿作是念!何以故?染污法可灭尽,清净法可出生,处安乐地,欢喜爱乐,专念一心,智慧增广。梵志,我于欲界天、色界天、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天,说为染污,亦说清净,亦说得解。汝意或谓染污法不可灭,清净法不可生,常在苦中。勿作是念!所以者何?染污可灭,净法可生,处安乐地,欢喜爱乐,专念一心,智慧增广。”
尔时,象首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当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时,复有欲界天身,色界天身,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天身,一时有不?世尊,当有欲界天身时,复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色界天身,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有想无想处天身,一时有不?世尊,当有色界天身时,复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色界天身,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有想无想处天身,一时有不?如是至有想无想处天身时,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欲界天身,色界天身,空处、识处、无所有处天身,一时有不?”
佛告象首舍利弗:“若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尔时正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非欲界天身,色界天身,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有想无想处天身。如是乃至有有想无想处天身时,尔时正有有想无想处天身,无有欲界人身四大诸很,及欲界天身,色界天身,空处、识处、无所有处天身。象首,譬如牛乳,乳变为酪,酪为生酥,生酥为熟酥,熟酥为醍醐,醍醐为第一。象首,当有乳时,唯名为乳,不名为酪、酥、醍醐。如是展转,至醍醐时,唯名醍醐,不名为乳,不名酪、酥。象首,此亦如是,若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时,无有欲界天身,色界天身乃至有想无想处天身。如是展转,有有想无想处天身时,唯有有想无想处天身,无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欲界天身,色界天身乃至无所有天身。
“象首,于汝意云何?若有人问汝言:‘若有过去身时,有未来、现在身,一时有不?有未来身时,有过去、现在身,一时有不?有现在身时,有过去、未来身,一时有不?’设有此问者,汝云何报?’
象首言:“设有如是问者,我当报言:‘有过去身时,唯是过去身,无未来、现在。有未来身时,唯是未来身,无过去、现在。有现在身时,唯是现在身,无过去、未来身。’”
“象首,此亦如是,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时,无欲界天身,色界天身乃至有想无想处天身。如是展转,至有想无想处天身时,无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欲界天身,色界天身至不用处天身。复次,象首,若有人问汝言:‘汝曾有过去已灭不?未来当生不?现在今有不?’设有是问者,汝当云何答?”
象首白佛言:“若有是问者,当答彼言:‘我曾有过去已灭,非不有也;有未来当生,非不有也;现在今有,非不有也。’”
佛言:“象首,此亦如是,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时,无欲界天身乃至有想无想天身。如是展转,至有想无想天身时,无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欲界天身乃至无所有处天身。”
尔时,象首白佛言:“世尊,我今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听我于正法中为优婆塞!自今已后,尽形寿不杀、不盗、不淫、不欺、不饮酒。”
时,布吒婆楼梵志白佛言:“我得于佛法中出家受戒不?”
佛告梵志:“若有异学欲于我法中出家为道者,先四月观察,称众人意,然后乃得出家受戒。虽有是法,亦观人耳!”
梵志白佛言:“诸有异学欲于佛法中出家受戒者,先当四月观察,称众人意,然后乃得出家受戒。如我今者,乃能于佛法中四岁观察,称众人意,然后乃望出家受戒。”
佛告梵志:“我先语汝,虽有是法,当观其人。”
时,彼梵志即于正法中得出家受戒,如是不久以信坚固,净修梵行,于现法中自身作证:生死已尽,所作已为,不受后有,即成阿罗汉。
尔时,布吒婆楼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来源:《长阿含经》后秦 弘始年 佛陀 耶舍共竺佛念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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