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超秦汉：罗马帝国道路全长达30万公里

一部史诗级的罗马电影，通常会展现雄伟的凯旋门、角斗士竞技场和整齐的军团方阵，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四通八达的罗马道路同样是罗马军事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那句著名的谚语“条条大路通罗马”完全可以反过来理解：从罗马出发的法令以及用来保障它被忠实贯彻的军团同样可以快速直达帝国的每个角落，维系这个庞大国家的威严和秩序。之前考古学家通过历史文献和现场考古，综合估算罗马道路总里程在10-18万公里左右，而一项新的总和分析发现，这个数字很可能达到了30万公里。

通往杰拉萨（今约旦境内）的部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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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时期，罗马帝国疆域约400万平方公里土地，从不列颠的荒野到撒哈拉东缘，从黑海到北非，其道路网络是古代世界最壮观也是最具实用价值的工程之一。这些道路不仅是军事力量的投送动脉，还支撑贸易、行政和文化传播：罗马军团可日行30公里，信使系统让元老院的诏令在几天内传遍帝国。虽然全欧洲到处都可以见到罗马道路的遗址，甚至还有数千公里的道路依然可以使用，但是整体上这些道路究竟有多长呢？

为了破解这个谜团，巴塞罗那自治大学考古学家保罗·德·索托（Pau de Soto）领导了一个国际团队，历时数年，结合了大量有关文献，如《巴林顿希腊罗马世界地图》、《拜占庭帝国地图集》、《安东尼尼游记》和《波廷格地图》等，结合19世纪和20世纪的以来的地形图、战后航拍照片和卫星图像，运用现代地理信息系统（GIS）技术，重绘了罗马道路的“全景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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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的结论是，大约在公元150年左右——罗马帝国鼎盛时期，其道路网总长达299171公里。这一数字比早期研究中统计的188555公里增加了10万多公里，相当于绕地球七圈。罗马路网的一个特点是并不完全围绕行政中心来布局，而是三分之一的道路连接着主要中心城市，其余三分之二连接地方或区域性聚落。鼎盛时期，帝国境内有超过29条大型军事公路由首都罗马以辐射式向外扩散，连接帝国内113个省份372条大道。

大部分的道路只有一些痕迹表明它们曾经存在过，比如古代兵器、桥梁或者军营遗址，但是基于地理信息的分析，很多看似没什么联系考古地点，在地图上画出来后，就显示出了明显的连续性，很多山口，渡口以及两处相邻的城市遗迹，完全可以合理推断出它们之间曾经存在联系，而沿着这些线索寻找，也确实找到了许多之前没有发现的古代物品。

图源：Itiner-e

通过实地“重走”这些路线，德·索托团队亲身验证了罗马道路的工程智慧。传统误解认为它们全是大理石铺就的“阿庇亚大道”式精品路——事实并非如此。大多数是多层砾石结构：底层粗砾排水，中层细砾承重，顶层压实细沙，专为无蹄铁的马匹优化。道路微拱起伏，便于雨水侧流，至今在约旦或希腊的山道上，你还能踩到这些“永不过时”的路基。德·索托感慨：“当你走在一条被时光和旅人磨损的凹陷小径上，人们仍会说，‘这曾是罗马路’，但罗马人建路就是为了永恒。”

这些道路主要由国家投资修筑，第一功能当然就是快速投送军事力量，其中质量最好的那些被称为“大道”的干线道路，如阿庇亚大道（Via Appia，罗马→布林迪西）、弗拉米尼亚大道（Via Flaminia，罗马→里米尼）、多米提亚大道（Via Domitia，意大利→西班牙）等，除了经典的四层路基结构，宽达14米的路面可称为“双向四车道”，据说一支两万人的军团包含辎重车队可以沿着它每日行军25-30公里，比普通土路快50%。完善的排水系统保证了其使用寿命，还有一个显著特点是里程碑的设立：每隔1英里，约1.48公里就立一块里程碑，写明了建筑年份和距离出发点的准确里程，对于行军速度和可靠性都有很大的意义，以至于指挥官可以精确计算出军队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所需的时间：从科隆到罗马需要67天，从罗马到布林迪西斯需要57天，从罗马到叙利亚（包括两天的海上航行）需要124天。

复原罗马道路的施工现场

图源：www.geotech.hr

除了军事价值，由这些一二级公路组成的路网也极大的促进了帝国内部的商业贸易，各种不同地区的特产经由这些道路系统快速流通，加上发达的地中海贸易运输，大大降低了后世经济学家总结的“交易费用”：西非的鱼露，高卢的葡萄酒，埃及的粮食，东方的丝绸，雅典的大理石都在这张路网中迅速流通，为帝国带来的大量的财富——一级道路沿线每隔30–50公里就有官方驿站和换马站，私人商队必须付费使用马匹、住宿、仓库，而桥梁、隧道、城市大门则单独收通行税，税率1–2.5%。因此筑路成功后，道路两侧100–200米内土地往往快速升值，出现密集的商栈、旅馆、作坊等聚集体，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新兴的贸易节点，甚至古代“银行家”们都沿着这些道路设立站点开展汇兑和信贷业务。据估算，仅仅阿庇亚大道一段（罗马→卡普亚，约200公里）每年带来的税收+商业流通价值就接近2亿塞斯特斯，相当于帝国政府年度预算的5–8%。

秦直道路线图

图源：人民网

作为同时代的东方文明中心，秦汉时期的道路建设也非常令人瞩目。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王子今在《秦汉交通史稿》中详尽勾勒了这张网的轮廓：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仅用数年即建成以咸阳为中心的“驰道”系统，总长约2.6万公里。核心干线如“秦直道”（全长700-800公里，从咸阳直贯九原，偏差仅1.3%）和“蜀道栈道”（悬空逾千公里，凿崖插木），堪称“古代黑科技”。至于汉代官道的总长度，有文章认为根据古籍中“五里设邮，十里设亭，三十里设驿或传”的记载，再结合《汉书·百官公卿表》记载，西汉时全国共有亭29635个，据此估计当时共有干道近15万公里，但是这仅是理论推算，实际上的汉道遗迹已经非常少了。

陕西谢王庄汉代道路遗迹

图源：央视网

参考文献：

1.https://english.elpais.com/science-tech/2025-11-06/the-roman-empires-road-map-is-twice-as-extensive-as-previously-thought.html

2.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BE%85%E9%A6%AC%E9%81%93%E8%B7%AF

3.https://doi.org/10.30861/9780860546146

4.https://www.aisixiang.com/data/116683.html

5.http://nm.people.com.cn/BIG5/n2/2023/0223/c196687-40312518.html

6.https://china.huanqiu.com/article/4GM7OJzEQZ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