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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送我诡异香水三年后,我在树林里拉出了一颗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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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城郊栖山脚下的“栖山苑”别墅区,3栋1号,苏冉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发呆。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草坪翠绿。室内恒温恒湿,空间里弥漫着雪松与麝香的味道,沉稳,却也沉闷。

苏冉今年二十八岁,有着一张极为明艳的脸,是那种即使不施粉脂,也能在人群中瞬间吸引目光的长相。

她的丈夫陆承宇,是本市一家科创公司的老板,身家丰厚。

陆承宇比苏冉大十二岁,身材微胖,相貌普通,但胜在心思缜密,行事稳健。他将苏冉娶回家,便如同收藏家觅得一件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地供养起来。

这栋三层别墅,是苏冉华美的笼。陆承宇不让她工作,家里请了两位保姆,一位负责烹饪打扫,一位专门照料苏冉的起居。

她每日的生活,无非是插花、瑜伽、看剧、购物。人人都说苏冉命好,嫁了这么个有钱又体贴的丈夫,唯有苏冉自己知道,这日复一日的精致生活,像一杯温吞水,喝下去,解不了渴,也暖不了心。

她尤其迷恋香味。别墅的每个角落都摆放着香薰蜡烛,柜子里收藏着限量版香水,衣帽间里挂着用特定香薰熏过的衣物。

陆承宇对此从不吝啬,他似乎乐于见到苏冉被各种昂贵香气包围的模样,那让他觉得自己的珍藏品得到了最好的养护。

然而,再好的香味,闻久了也会麻木。



昨晚,陆承宇加班到很晚才回来。苏冉像往常一样,迎到玄关,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一股属于中年男人的疲惫气息,混合着应酬留下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苏冉胃里微微一阵翻搅,面上却依旧挂着温顺的笑。

“回来了?累吗?我给你放水洗澡?”

陆承宇“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带着略显疲惫的笑容。

他洗了澡,几乎沾枕头就着,不一会儿便发出均匀的鼾声。

苏冉躺在另一边,睁着眼,看着黑暗中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耳边是丈夫的鼾声,鼻尖是那款她亲自挑选的沐浴露香气。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嗯”、“好”、“累了”,对话简洁得像电报。

他提供给她优渥的物质,却吝啬于情感的流露。他到底是爱她这个人,还是爱这种“拥有”她的感觉?

一种莫名的委屈和空虚感,像窗外的湿气,一点点渗透进来。她悄悄侧过身,背对着丈夫,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真丝枕套。

第二天早上,陆承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低气压,吃早餐时,状似无意地提起:“小冉,我下午要去海州市谈笔生意,大概待三四天。那边靠海,风景不错,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她几乎没有犹豫,抬起眼,眸子里漾开一丝真心的笑意:“好呀。”

飞机落地,海州市温暖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与江南市截然不同的自由气息。苏冉的心情像骤然放晴的天空,明快起来。

陆承宇谈生意,大多时候仍让她陪同。

她穿着优雅的长裙,安静地陪在陆承宇身边,看他与各色人等周旋。

她得体的举止和美丽的容貌,无疑为陆承宇增添了不少面子。

但只有在游览景点时,苏冉才真正感到放松。她挽着陆承宇的手臂,穿行在异乡的街头,感觉像是迟来的蜜月。

第三天晚上,陆承宇说要见一个本地做香料生意的合作伙伴。“这人路子野,手里有些稀有香精的渠道,对我们公司新开发的香水线可能有帮助。”他解释道。

约会地点定在一个名为“蓝屿”的清吧。位置僻静,内部装修是地中海风格,蓝色的灯光幽幽地投射在贝壳装饰的墙壁上,音乐是低回的爵士乐。

与其说是谈生意,不如说更像情侣幽会的场所。苏冉心里掠过一丝怪异,但很快被环境带来的微妙刺激感取代。

陆承宇让她先找位置坐下,自己则去了洗手间。苏冉选了个靠窗的卡座,刚坐下,正准备打量四周,忽然,一道清雅而深邃的香气,毫无预兆地钻入她的鼻腔。

那味道难以形容,她还没能细细分辨,只觉得那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她的神经末梢,让她心头莫名一悸,精神为之一振。

她从未闻过如此动人心魄的香味。

下意识地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立于桌前。

来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

他面容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有些薄,但微微上扬时,带出一种漫不经心的魅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颜色很浅,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像是两块浸在威士忌里的琥珀,深邃又透着一丝疏离。

刹那间,苏冉脑子里闪过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如果陆承宇有这般相貌气质……

男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目光落在苏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却不令人反感。“请问,是陆太太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擦过心尖。

苏冉猛地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慌乱地点点头。“是,我是。您是?”

“顾北辰。”他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陆先生的合作伙伴。”

苏冉轻轻与他握了握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顾北辰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过来,他熟练地点了一瓶红酒,然后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默默呷了一口杯中物。

那股令人心旌摇曳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愈发浓郁地笼罩了苏冉。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迷人魂魄的香气,正是来源于这个男人本身。

苏冉长这么大,接触过的异性寥寥无几,婚后更是几乎只有陆承宇一个。

陆承宇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让她偶尔会胃部不适的气息。

而眼前这个顾北辰,他的一切,他的外形,他的举止,他自信而微带神秘的笑容,尤其是他身上这独一无二的香味,都像一种强烈的催化剂,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投下巨石,激起汹涌的波澜。

就在这时,陆承宇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顾总!抱歉抱歉,久等了!”

两个男人握手寒暄,很快切入正题,讨论起某种稀有龙涎香的供货问题。

苏冉再也听不进他们谈话的内容。她的全部感官,都被对面的顾北辰占据了。

她一次次地偷偷抬眼看他,捕捉他说话时嘴角微妙的弧度,他倾听时轻点桌面的修长手指,他偶尔投向她的眼神。

这个晚上,名为“顾北辰”的病毒,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苏冉情感贫瘠的精神世界。



第二天,苏冉以逛街太累需要休息为由,没有跟随陆承宇去参观顾北辰的香料工作室。

独自留在酒店套房里,她坐立难安。窗外的海景再好,也入不了她的眼。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昨晚“蓝屿”清吧里,顾北辰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还有那萦绕不散的香气。

她想见他。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几乎窒息。

道德感在挣扎,对陆承宇的愧疚感时隐时现。但那种对虚幻“完美”的渴望,如同毒瘾发作,强烈得让她浑身战栗。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

她颤抖着手,从陆承宇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名片夹里,找到了顾北辰的电话号码。拨通之前,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喂?”电话那头传来顾北辰低沉的声音。

“顾…顾先生吗?我是苏冉,陆承宇的……”她顿住了,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

“陆太太。”顾北辰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笑意,“找我有事?”

“我……我今天没事,一个人在海州,也不知道去哪里……”她语无伦次,脸颊烧得厉害。

“我在海边的‘听涛小筑’,环境不错,挺安静的。陆太太若是不嫌弃,可以过来喝杯咖啡,看看海景。”

他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来电。

“好……好的。”苏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挂了电话,她冲进浴室,精心打扮起来。

挑选了一条凸显身材的V领丝绸长裙,喷上了最性感迷人的“黑鸦片”香水。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用力甩甩头,将那股不安压了下去。

“听涛小筑”是一栋独立的白色现代风格别墅,背靠一片小小的棕榈树林,面朝一片僻静的海湾。苏冉到达时,顾北辰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他今天穿得更休闲,白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走进别墅,那股独属于顾北辰的迷人香气更加浓郁,仿佛已经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客厅宽敞明亮,整面落地窗外是无垠的蔚蓝大海。海浪声隐约可闻。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酒?”顾北辰靠近她,低头询问。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那致命的香气。

苏冉只觉得脸烫得厉害,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随……随便。”

他轻笑一声,转身去倒酒。苏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是她第一次背着陆承宇,与另一个男人单独相处,而且是在如此暧昧的环境下。

顾北辰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指尖相触的瞬间,苏冉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浑身一颤。

“陆太太今天很漂亮。”他碰了碰她的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谢谢。”苏冉垂下眼,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并未能缓解她喉咙的干渴。

他们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没有太多言语,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和暧昧,已经足够让人意乱情迷。

几口酒下肚,苏冉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胆子也大了些。她转过头,正对上顾北辰凝视她的目光。那浅色的瞳仁里,仿佛有漩涡在流转,要将她吸进去。

“顾先生……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她听见自己声音微哑地问。

顾北辰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用手指背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微凉,所过之处却激起一片战栗。

“不是香水。”他低声说,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喷在她的唇上,“是我的味道。”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顾北辰俯下身,准确地攫住了她的唇。那是一个强势而深入的吻。

苏冉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里压抑已久的某种东西轰然爆发。她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颈。

在他强有力的拥抱和那无所不在的香气包围下,苏冉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匹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在一片开满禁忌之花的原野上疯狂奔跑。

风在耳边呼啸,欲望的火焰焚烧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跟着他倒进柔软的沙发,衣物像凋零的花瓣般散落一地……

奔涌,冲刺,最终在极致的眩晕中,从虚幻的天堂,坠入一片空白而疲惫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苏冉从迷乱中逐渐清醒。身体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但理智已经开始回笼,带着排山倒海的羞耻和恐惧。她慌乱地坐起身,穿好衣服,不敢再看身边慵懒躺着的男人一眼。

“我……我该走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顾北辰没有挽留,只是支着头,用那种莫测高深的目光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路上小心。”

苏冉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听涛小筑”,拦了辆出租车回到酒店。一路上,心慌意乱,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接下来的两天,苏冉再也没见过顾北辰。她尝试着给他打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她又鼓起勇气去了趟“听涛小筑”,却发现别墅门窗紧闭,那把独特的锁冷冷地拒绝了她。

顾北辰就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离开海州时,苏冉的心情复杂难言。有对那段疯狂关系的后怕与愧疚,也有一种未能再次相见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宽慰。

这个危险的插曲结束了,她可以回到原本平静的生活中去,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

她告诉自己,她爱的终究是陆承宇,那一次,不过是一次意外的迷失。

回到江南市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原状。



苏冉努力扮演着温柔娴静的妻子角色,对陆承宇更加体贴,试图用行动来弥补内心的亏欠。陆承宇一切如常,忙于工作,对她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然而,一个月后,一个没有寄件人详细地址的快递包裹,打破了这虚伪的平静。

包裹里是两个设计简约的黑色玻璃瓶,她皱着眉打开一个,只嗅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正是顾北辰身上那款让她魂牵梦绕又恐惧不安的香味!

他找来了!他没有消失!

更让苏冉心惊胆战的是,陆承宇下班回家,看到茶几上的两瓶香水,拿起来闻了闻,脸上竟然露出了极为欣赏的表情。

“这味道不错,很特别。谁送的?”他随口问道。

苏冉强装镇定:“一个……一个朋友,听说我喜欢香水,寄来的试用装。”

陆承宇“哦”了一声,似乎并未起疑。他饶有兴致地喷了一点在手腕上,仔细嗅了嗅。“确实不错,沉稳又有层次,比我平时用的那些商业香有质感。”

从那天起,陆承宇一反常态,几乎每晚睡前,都会精心地使用那瓶香水。

当丈夫带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香气靠近她,拥抱她,甚至行夫妻之事时,苏冉的感觉复杂到近乎撕裂。

身体的记忆被唤醒,那个海边的下午,顾北辰的气息,与眼前丈夫重叠又分离。

她仿佛时刻被两个男人包围着,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共同用同一种香气,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折磨得她夜不能寐。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此后,每隔大约半年,一个同样没有详细寄件地址的包裹,总会准时出现在她家信箱里。里面永远是两瓶香水,香味会略有变化,但核心那令人迷醉的基调始终不变。



陆承宇似乎对这定期出现的“礼物”习以为常,甚至颇为依赖,他不再使用其他任何香水,独独钟情于这一种。

苏冉不敢阻止,也不敢多问,只能一次次心惊肉跳地收下这些如同定时炸弹般的“幽灵包裹”。

三年时间,就在这种表面的平静与内心的惊涛骇浪中,缓缓流逝。苏冉感觉自己像一根被越绷越紧的弦,不知何时就会断裂。

这天,陆承宇又出差了,目的地是邻省的一个学术论坛,预计要去两天。

苏冉一个人在家,被圈养的窒息感再次袭来。下午,她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外面站着个十八九岁模样、穿着某快递公司制服的小男生,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

“请问是苏冉女士吗?有您的信。”男生的声音清脆。

苏冉有些疑惑,现在谁还写信?她打开门,接过信封。信封上除了打印的“苏冉女士亲启”几个字,没有任何落款。

关上门,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A4打印纸,上面是几行冰冷的宋体字:

“苏冉:三年未见,甚是想念。今日下午六点,城西栖山南麓老林区,小河边第三棵乌桕树下,不见不散。知名不具。”

没有署名,但“知名不具”四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苏冉的心脏。她拿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是他!顾北辰!他不仅没有消失,他竟然找来了江南市!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她的住址!

去?还是不去?

她用力摇头,想把那张信纸撕碎扔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万一他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呢?万一他是来威胁她的?万一他不达目的不罢休,闹到陆承宇那里……

而且,在恐惧的最深处,连苏冉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是,埋藏着一丝微弱却顽固的好奇与期待。

三年了,那个像幽灵一样的男人,那个用香气和她维系着诡异联系的男人,他究竟想干什么?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内心的天人交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抓起手包和车钥匙,走向车库!

栖山南麓的老林区,是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区域,人迹罕至。

越往里开,道路越窄,两旁的树木越发高大茂密,遮天蔽日。下午五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暗淡,林间光线幽深,气氛阴森。

苏冉把车停在林区边缘的土路边,定了定神,按照信上指示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她找到了那条蜿蜒穿过林地的小河,河水浑浊,流速缓慢。她沿着河岸,默默数着经过的乌桕树。一棵,两棵……走到第三棵枝干扭曲的乌桕树下时,刚好六点整。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顾北辰并没有出现。

苏冉紧张地环顾四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既怕看到人,又怕看不到人。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是顾北辰身上的那种香,但似乎更淡,更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散逸过来的。

他一定在附近!苏冉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循着那香味的方向,沿着小河往上游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月亮爬上了树梢,投下清冷惨白的光斑,勉强照亮前路。那香味时断时续,引导着她不断深入。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小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一小片浅滩。香味在这里变得稍微浓郁了一些。苏冉借着月光,看到浅滩边的淤泥里,半埋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只有巴掌大小的木质模型船,像是某种复古帆船的微缩版。

船身上,立着一个眼药水瓶大小的深色玻璃瓶。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正是从这个瓶子里散发出来的。

苏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淤泥里拿起那只模型船。

船体湿滑冰冷。她拿起那个小香水瓶,拧开闻了闻。



没错,就是它!可顾北辰人呢?这算什么意思?一种捉迷藏的游戏吗?

她仔细检查小船,除了做工精细,看不出任何特别。

正准备放弃时,她发现船尾系着一根极细的鱼线。鱼线另一端,延伸进浑浊的河水里,不知通往何处。

一个荒谬又令人不安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有礼物在水下?

她咬了咬牙,伸手抓住那根鱼线,开始往上拉。鱼线很长,很沉,似乎下面真的拴着什么东西。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地将水下的重物往岸边拖拽。

终于,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约莫篮球大小的物体,被拖出了水面,带起一股河底淤泥的腥臭。

那东西外面裹了好几层黑色油布,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在油布包裹的扎口处,还拴着一把崭新的、小巧的多功能折叠剪刀。

苏冉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拆开它!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她颤抖着手,解下那把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她找到油布包裹的接口处,用力剪了下去。

剪刀很锋利,轻易地剪开了厚厚的油布。

刚剪开一个小口,一股腐烂恶臭,猛地冲了出来,呛得她一阵干呕。

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但她的手,却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着,继续机械地剪开缝合的线。

“咔嚓……嗤啦……”

油布包裹被完全剪开。里面露出的,是一个半透明的大型料袋。

恶臭更加浓烈了。

苏冉屏住呼吸,用剪刀尖端,挑开了塑料袋的封口。

下一刻,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塑料袋里滚了出来,“噗”一声闷响,砸在她脚边,泥水溅了她一裤腿。

苏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月光惨白,清晰地照亮了那样东西。

那是一个人头。一个男人的头颅。

苏冉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恐惧像一场爆炸,在她颅内轰然炸响,摧毁了她所有的思维和感知。

那个腐烂的人头,就静静地躺在离她脚尖不到半米的地方,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凝视”着她。

几秒钟死寂的僵直后,求生本能终于冲破恐惧的封锁。

苏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尖嚎,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般朝着来时的方向连滚带爬地逃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开这里!远离那颗人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冲出那片黑暗恐怖的树林的,也不知道是怎样发动汽车,一路狂飙回到市区的。

记忆从看到人头的那一刻起,就出现了大片的空白和混乱。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撞开了家门,瘫倒在玄关的地板上,然后便是无止境的尖叫和颤抖。

是邻居被惊动,报了警。

警察赶到时,苏冉蜷缩在沙发角落,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身上沾满泥污和擦伤,眼神涣散,语无伦次。

无论警察怎么询问,她只会反复念叨着“头……人头……树林……小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警方好不容易根据她破碎的词语,推断出大概位置,组织警力带着搜救犬赶到栖山南麓老林区时,已经是两三个小时之后了。

夜色深沉,警方动用了强光手电和无人机,沿着小河上下游及周边树林进行了拉网式搜索。

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模型船,没有油布包裹,更没有所谓腐烂的人头。河滩边只有苏冉凌乱的脚印和一些被压倒的杂草。

负责询问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女警,她试图让苏冉冷静下来,详细描述经过,尤其是约她前去之人的信息。

但一提到信和约她见面的人,苏冉就情绪失控,要么歇斯底里地大哭,要么双手抱头蜷缩起来,一个字也不肯说。问得急了,她就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关于人头和树林的话。

警方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支持苏冉的报案。

现场勘查结果和苏冉混乱的精神状态让警方倾向于认为,这很可能是一起因精神压力过大而产生的幻觉事件。

“苏女士,等你好一些,情绪稳定了,请务必到警局来一趟,我们需要做一份更详细和清晰的口供。”带队的警官留下这句话,带着满腹疑窦离开了。

邻居们的议论更是沸沸扬扬。有人说苏冉中了邪,冲撞了山里的东西;有人说她豪门生活空虚,精神出了问题;更有甚者,暗指她可能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鬼魂缠上了。

苏冉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所有窗帘,不吃不喝,只是不停地发抖。

等她稍微恢复一点力气,想起那封至关重要的信,跌跌撞撞冲回卧室,翻遍手包和昨天穿的衣服口袋时,却发现那封信已经不翼而飞。

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邻居议论,再想想那封消失的信和警方一无所获的搜查,一股寒意从苏冉的脚底直窜头顶。

难道……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一个噩梦?一个因为长期心理压力而产生的幻觉?

可那个狰狞腐烂的人头,那令人作呕的恶臭,都如此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官记忆里,真实得让她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

从那天起,苏冉彻底变了。

她患上了严重的心悸和神经衰弱,任何稍大的声响都会让她惊跳起来,呼吸急促。

她扔掉了家里所有的香薰、香水,连庭院里的花也让人全部移走。

一旦闻到任何浓郁的香味,她就会心跳加速,面色惨白,喘不上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恶臭和香气交织包围的恐怖夜晚。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即使偶尔入睡,也会被那颗腐烂人头的幻象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她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原本明亮的眸子失去了神采,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惶恐。

陆承宇出差回来了。他看到苏冉的样子,满脸担忧。

“小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听保姆说,前几天警察都来了?”他扶着苏冉的肩膀,语气温和。

苏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抖开他的手,蜷缩进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声音嘶哑:“没……没什么。可能……可能做了个噩梦,吓到了。”

她不敢看陆承宇的眼睛,更不敢提及林中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封不翼而飞的信和“顾北辰”这个名字。

陆承宇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安排保姆炖了安神汤,又请了相熟的心理医生上门咨询。

然而,表面的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周。

一天深夜,苏冉被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路灯光晕。

陆承宇在她身边沉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那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她屏住呼吸,仔细分辨。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木质表面的声音,来自门外!

恐惧让她浑身僵硬。她颤抖着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借着微弱的光,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门边。

刮擦声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卧室门。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夜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那诡异的香味也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是幻觉吗?又是幻觉?

苏冉背靠着门板,缓缓地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睡衣。她不敢再睡,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她在客厅沙发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小片干枯的花瓣,颜色暗红近黑,散发着昨晚的香气。

第三天,她问保姆,保姆茫然地摇头,说打扫时从未见过。

又过了几天,苏冉独自在家时,家里的座机响了。

她犹豫着接起来,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死寂,只有细微的杂音。她刚要挂断,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突然响起,语速缓慢:

“香……味……好闻吗?”

苏冉尖叫一声,扔掉了话筒。

接下来的日子,骚扰变本加厉。

有时是深夜响一声就挂断的手机;有时是门口一闪而过的模糊黑影;有时是邮箱里收到只有一张腐烂花朵图片的匿名邮件。

苏冉的精神濒临崩溃。

她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敢接陌生电话,甚至不敢看邮箱。

她感觉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暗处窥视着她,戏弄着她,享受着她的恐惧。

她再次去了警察局,报告了这些新的骚扰事件。

但对方隐藏得极好,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直接的人身威胁,没有明确的敲诈勒索,警方也只能备案,并建议她加强家庭安保,或者考虑暂时离开现居地。

离开?她能去哪里?而且,她隐隐有种感觉,无论她逃到哪里,那个幽灵都会如影随形。

她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保姆?邻居?还是……她不敢想下去。

在极度的恐惧和孤立无援中,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悄然浮现,陆承宇知道顾北辰的存在吗?他使用那瓶香水,是巧合,还是……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她回忆起三年前从海州回来不久,陆承宇就开始使用那瓶香水,并且对此赞誉有加。

这三年,他定期使用,从未更换。他对定期出现的“幽灵包裹”也从未深究,坦然接受。

太反常了。以陆承宇多疑谨慎的性格,怎么会对来历不明的东西如此放心?

一个更可怕的联想产生了:林中那颗人头……会不会就是顾北辰?陆承宇发现了他们的奸情,杀了顾北辰,然后用这种极端恐怖的方式报复、恐吓她?

这个推测合乎逻辑,却让她坠入了更深的冰窟。

如果真是这样,她身边的丈夫,就不是那个看似温和疏离的商人,而是一个残忍的杀人犯和折磨者!

她必须证实这一点。

一天晚上,陆承宇洗完澡,照例拿起那瓶香水,准备喷洒。

苏冉鼓起毕生的勇气,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承宇,你……你觉得这香水,到底是什么人寄来的?都三年了,一直没断过。”

“一个老朋友吧。”他语气平淡,继续将香水喷洒在手腕和颈侧,“味道合我心意就好,何必追究来源。”

他走出浴室,靠近她,伸手想抚摸她的头发。

苏冉像被毒蛇触碰一般,猛地向后缩去,撞在了衣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陆承宇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小冉。”他关心地问道,“最近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苏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失声尖叫。

那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陆承宇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在看着她在这场精心编织的恐怖戏码中挣扎、崩溃!

苏冉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要么在恐惧中彻底疯掉,要么拼死一搏,寻求解脱。

她开始暗中观察陆承宇,留意他的一切言行举止,检查他的私人物品,试图找到他与“顾北辰”或者林中惨案有关的蛛丝马迹。

陆承宇似乎有所察觉,但并未阻止,反而有种乐见其成的意味,这更让苏冉感到绝望。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陆承宇又要短期出差,这次是去临市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苏冉决定冒险潜入他的书房。那里有他存放重要文件的保险柜,密码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趁着保姆外出采购,苏冉溜进了书房。书房整洁得一丝不苟,如同陆承宇其人。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输入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嘀”的一声,保险柜门弹开了。

里面除了公司的部分合同、房产证等,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苏冉的心跳加速,她拿出文件夹,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彩色打印的照片。

照片上,顾北辰搂着一个穿着暴露女人,在灯红酒绿的背景下调笑,姿态亲密。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赫然是她与顾北辰在海州发生关系后的第三天!

苏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颤抖着翻向第二页。

这是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顾北辰,真名吴天佑,一个专门靠英俊外表和独特手段引诱富家女或寂寞贵妇,进而实施诈骗的职业骗子。

资料里详细记录了他的作案手法,其中就提到,他善于利用一种含有轻微致幻成分的复合香料来迷惑目标。

原来,那让她意乱情迷的独一无二的香气,不过是职业骗子的工具!那一夜的“激情”,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低劣骗局!

羞愧、愤怒、恶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撕裂。

她强忍着眩晕,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资料,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陆承宇的调查记录。他早在从海州回来不久,就通过私人侦探,查清了吴天佑的底细,以及苏冉的背叛。

再往后,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似乎是一个码头仓库,一个男人,被两个黑影拖拽着……

最后,是一篇关于某种特殊化学药剂溶解尸体的科普文章摘要!

苏冉瘫坐在地上,文件夹散落一旁。她终于明白了。

陆承宇不仅知道了她的背叛,他还找到了吴天佑,并且极有可能杀了他!林中那颗人头,是顾北辰!

而这个文件夹,与其说是秘密,不如说是陆承宇故意留给她的“答案”。

他早就预料到,被逼到绝境的苏冉,会找到这里。

他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真相,欣赏她得知真相后的痛苦和恐惧。

这个男人,她的丈夫,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自动登录了某个通讯软件,一个视频请求弹出,头像是“顾北辰”!

苏冉下意识地点了接通。

视频那头,出现的却不是顾北辰那张俊脸,而是陆承宇!

他看着摄像头,脸上带着一种苏冉从未见过的残忍笑容。

“看来,你都知道了。”陆承宇的声音透过音箱传来,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我亲爱的……背叛者。”

苏冉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那个垃圾,不配弄脏我的手。”陆承宇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嗤笑一声,“他只是拿钱办事,演了场戏给你看而已。从海州的邂逅,到‘听涛小筑’的激情,都在我的剧本里。他身上的‘味道’,是我提供的配方。没想到吧?你为之神魂颠倒、甚至背叛婚姻的‘完美男人’,不过是我花钱雇来的演员,一个廉价的骗子。”

苏冉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连她的背叛,都是丈夫亲手安排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为什么?”陆承宇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因为我厌倦了你那永远不知满足的眼睛!我给了你一切,物质,地位,你却像个精致的傀儡,没有灵魂!我想看看,撕破你这张温顺假面下的真实模样,有多丑陋!果然,一点廉价的香气和一个徒有其表的骗子,就让你原形毕露!”

他的话语像毒鞭,抽打在苏冉的心上。

“至于树林里的那份‘礼物’,”陆承宇顿了顿,笑容更加诡异,“不过是个开始。游戏还没结束。想想看,一个精神失常的妻子,因为愧疚和恐惧,最终‘自杀’谢罪……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合理?”

视频戛然而止。

苏冉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原来,从三年前开始,她就踏入了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陆承宇不仅要报复她的“背叛”,还要从精神到肉体,彻底摧毁她,并让她身败名裂!

但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如同岩浆般在她心底涌动。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如他所愿地死去!

陆承宇,你这个魔鬼!你想让我死?我偏要活下去!

陆承宇预计第二天下午回家。

苏冉知道,当他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是图穷匕见之时。他所谓的“自杀”剧本,很可能就要上演。

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找到破局的方法。

陆承宇透露的信息是关键。他说吴天佑是拿钱办事的演员,并且否认杀了他。那么,林中的人头是谁?那个持续骚扰她的“幽灵”又是谁?难道也是陆承宇雇来的另一个人?

她回想起林中经历的一些细节。那颗人头虽然腐烂肿胀,但仔细回想,似乎……骨架轮廓,与顾北辰那种俊朗精致的感觉,略有不同?当时因为极度恐惧没有细想,现在琢磨起来,确实存疑。

而且,陆承宇如此大费周章,设计这样一个漫长的报复计划,仅仅是为了逼疯她然后伪装自杀?这需要极其周密的设计和执行,风险不小。

以他的谨慎,会不会有更不容易留下把柄的方式?

除非……他另有目的。或者,这个计划本身,还隐藏着别的秘密。

苏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审视那个黑色文件夹,目光落在那些模糊的码头监控截图和那篇关于化学药剂的文章上。

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

陆承宇或许没有亲自动手杀顾北辰,但他可能通过别的途径“处理”了顾北辰,或者,他利用顾北辰的存在,策划了别的阴谋。而林中的人头事件,以及后续的骚扰,是为了给她制造精神压力,同时也是为了测试她?或者说,引导她去做某件事?

他视频里说“游戏还没结束”……

苏冉想起,在陆承宇的书房暗格里,除了保险柜,还有一个隐蔽的的金属盒,密码她不知道。那里面,会不会有更多线索?

时间紧迫,她无法破解密码。

但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知情,并且可能被陆承宇利用的人,那个冒充“顾北辰”对她进行骚扰的人!

陆承宇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他必然有帮手。

这个帮手,很可能就是具体执行人。这个人,或许知道更多内情,甚至……可能并非心甘情愿?

如何找到这个人?苏冉想到了那瓣干花。她之前因为恐惧扔掉了那片花瓣,但依稀记得它的形状和气味特征。

她凭借记忆,在网上疯狂搜索类似的花朵图片。经过几个小时的比对,她锁定了一种名为“尸香魔芋”的稀有热带植物的干花标本,这种花以其腐烂肉体般的恶臭和独特的形态著称。购买这种冷门东西,渠道应该有限。

她尝试在几个小众的植物标本论坛和二手交易平台搜索相关信息。

终于,在一个本地收藏爱好者的小圈子里,她发现了一个近期求购“尸香魔芋”干花的ID,联系地址经过模糊处理,但IP定位显示就在本市。

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冒充同样对此感兴趣的收藏者,尝试与对方联系。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套近乎,她终于要到了对方的网络联系方式。

加上好友后,苏冉没有拐弯抹角,她直接附言:“我知道陆承宇让你做什么。我们可以谈谈吗?关于吴天佑,还有栖山树林。”

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苏冉以为失败的时候,回复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是谁?”

“我是苏冉。”她豁出去了,“被陆承宇逼到绝路的妻子。我想,你或许也并不完全自愿,对吗?陆承宇许诺了你什么?钱?还是帮你摆平了麻烦?”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明天上午十点,栖山北麓废弃的观景台。一个人来。如果报警,你什么都得不到,而且你会后悔。”对方最终回复,然后立刻下线。

苏冉看着屏幕,心脏狂跳。她赌对了!这个人,果然是突破口!而且从语气看,他对陆承宇并非毫无芥蒂。

第二天,苏冉按照约定,提前来到了栖山北麓的废弃观景台。这里与南麓的老林区不同,视野开阔,但人迹罕至,废弃的水泥建筑在荒草中显得格外破败。

九点五十分,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高大男人出现了。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才慢慢走向苏冉。

尽管他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苏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和那天在酒吧初遇“顾北辰”时,感觉有几分相似,但更显阴沉,缺少了那股风流倜傥。

“是你。”苏冉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一直冒充顾北辰骚扰我的人。”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与顾北辰有五六分相似的脸。“我叫阿坚。吴天佑,也就是顾北辰是我表哥。”

苏冉心头一震。

阿坚盯着她,眼神复杂,有警惕,有厌恶,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长话短说。陆承宇找到我,说我表哥拿了他的钱,却没办好事,还想反过来敲诈他,结果惹上了别的麻烦,失踪了。他说我表哥很可能已经死了,警察查到的话,我作为他唯一的亲戚,也脱不了干系。”

苏冉静静地听着。

“他让我帮他做几件事,就帮我摆平可能牵扯到我的麻烦,另外再给我一笔钱。”阿坚继续说道,“事情包括:定期给你们寄香水,用特定的方式吓唬你,还有……在树林里,布置那个包裹。”

“那颗人头……”苏冉的声音发紧。

“假的。”阿坚干脆地说,“高级硅胶模型,加上动物腐烂内脏和培养的蛆虫,处理得很逼真。目的就是吓破你的胆,让你精神崩溃。”

果然如此!苏冉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那吴天佑……你表哥,真的失踪了?”

阿坚的脸色阴沉下来:“我不知道。陆承宇说他惹了别的仇家,可能被沉海了。但我怀疑……妈的,我怀疑就是陆承宇这个笑面虎干的!他心太黑了!他让我做的这些事,一环扣一环,把你往死里逼!连我都觉得瘆得慌!”

“他是不是还计划……杀了我,伪装成自杀?”苏冉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阿坚猛地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了然:“你果然不傻。他暗示过,如果你‘撑不住’自己了断,最好。如果不行……他会制造‘意外’。”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证实,苏冉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不敢不听他的。”阿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这么下去,我怕最后他也会把我‘处理’掉灭口!”

苏冉看着眼前这个被卷入漩涡的男人,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和动摇。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阿坚,我们合作吧。”苏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陆承宇是我们共同的威胁。他设计我,利用你,手上可能还沾着你表哥的血。如果我们不联手,都会成为他的牺牲品。”

阿坚眼神闪烁:“怎么合作?他有财有势,我们斗不过他!”

“他有他的算计,我们有我们的证据。”苏冉冷静地分析,“你帮我拿到他指使你进行骚扰、制造恐怖假象的证据。而我,会想办法拿到他策划这一切、甚至可能与你表哥失踪有关的直接证据。只要我们联手,就能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送进监狱!”

阿坚沉默了,显然在权衡利弊。

苏冉加了一把火:“想想你表哥!就算他是个骗子,罪不至死吧?而且,你甘心一直被陆承宇控制,随时可能被他抛弃甚至灭口吗?”

阿坚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妈的!干了!你说得对,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两人在废弃的观景台下,达成了脆弱的同盟。苏冉将陆承宇今天下午可能回家的消息告诉了阿坚,并约定好保持联系,见机行事。

下午,陆承宇如期而归。他进门时,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审视和期待,似乎在观察苏冉经过这几天“消化”真相后,崩溃到了何种程度。

苏冉强迫自己迎上去,接过他的公文包,努力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回来了。”

她的表现,在陆承宇看来,更像是精神遭受重创后的麻木和认命。他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想揽她的肩膀。

苏冉身体一僵,但没有躲开。

“脸色还是不好。”陆承宇语气关切,“医生开的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苏冉低声道,“就是……还是睡不好,老是做噩梦。”

“别想太多。”陆承宇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轻柔,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都会过去的。”

晚餐时,陆承宇似乎心情不错,甚至开了瓶红酒。

苏冉只浅浅抿了一口,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扮演着惊魂未定的角色。

饭后,陆承宇接了个电话,然后对苏冉说:“我有点公司的事情要处理,去书房待一会儿。”

苏冉知道,时机快到了。他很可能去书房,检查那个文件夹,或者联系阿坚,部署下一步计划。

她回到卧室,反锁了门,立刻通过加密通讯软件联系阿坚:“他进书房了。准备好。”

阿坚回复:“明白。我已经在他车底装了微型定位和监听。他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碰,特别是吃的喝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冉紧张地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书房方向传来开门声。陆承宇的脚步声走向卧室。

苏冉深吸一口气,躺到床上,假装睡着。

陆承宇轻轻推门进来,走到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苏冉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极力控制着呼吸和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了卧室,似乎是去了客房。

苏冉悄悄睁开眼,黑暗中,她的眼神锐利而冷静。她知道,最后的较量,即将开始。

第二天是周六,陆承宇没有出门。上午,他提议下午一起去附近新开的艺术馆逛逛,散散心。苏冉温顺地答应了。

午饭后,陆承宇递给苏冉一杯水,看着她手里的药:“把药吃了吧,下午出去精神能好点。”

苏冉看着那杯水和陆承宇的眼神,心脏猛地一缩。

她接过水杯和药片,假装吞咽,实则将药片藏在了舌根下,水也只是沾了沾嘴唇。

“我有点头晕,想去躺一会儿。”她装作虚弱地说。

“去吧,出发时我叫你。”陆承宇体贴地说。

回到卧室,苏冉立刻将药片吐出来,用纸巾包好。

这药片,颜色和她平时吃的安眠药略有不同!她立刻拍照发给阿坚,让他想办法找人鉴定。

下午,在艺术馆,陆承宇一直表现得像个体贴的丈夫,耐心陪她看展,讲解。但苏冉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她注意到,陆承宇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引导她走向一些人少或者靠近栏杆地方。

期间,阿坚发来消息:“药片鉴定结果出来了,是强效致幻剂和肌肉松弛剂混合物,服用后会产生幻觉和身体失控!小心!他可能要制造‘意外’失足!”

苏冉看着手机屏幕,心底一片冰寒。陆承宇,你终于要动手了!

她不动声色,更加小心地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从艺术馆出来,陆承宇提议去顶楼的露天咖啡厅坐坐,欣赏城市夜景。苏冉知道,那里栏杆不算很高,下面是人流稀少的后巷……

她借口先去洗手间,在里面快速给阿坚发了定位和求救信息,然后调整了一下藏在衣领下的微型录音笔。

回到座位,陆承宇已经点好了两杯咖啡。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景确实迷人,但苏冉却感觉如同置身悬崖边缘。

“小冉,你看那边的灯光,像不像星河?”陆承宇指着远处,靠近栏杆。

苏冉慢慢走过去,全身肌肉紧绷。

就在她靠近栏杆的瞬间,陆承宇突然从身后靠近,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上她的后背,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你知道吗?有时候,站得高,看得远,但也容易失足。”

苏冉猛地转身,避开他暗含力道的手,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就像你打算对顾北辰做的那样吗?陆承宇!”

陆承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惊愕而凶狠:“你说什么?”

“我说,你雇顾北辰设计我,然后又处理了他!现在,还想用同样的方法杀我灭口!”苏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和指控。

“你疯了!胡言乱语!”陆承宇低吼,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眼神里杀机毕露。

“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你心里清楚!”苏冉迅速后退,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阿坚刚刚发来的,陆承宇与他商讨如何制造“意外”的录音片段!

“还有这个!你指使阿坚骚扰我、制造恐怖假象的证据!警察马上就到!”

陆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冉手机里的证据,又惊又怒:“你……你竟然……”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朝苏冉扑了过来,想要抢夺手机,甚至想将她推下栏杆!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从楼下照射上来!阿坚带着警察及时赶到了!

“陆承宇!住手!你被包围了!”扩音器的声音响彻夜空。

陆承宇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看看楼下闪烁的警灯,又看看面前眼神决绝的苏冉,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

警察迅速冲上天台,将失魂落魄的陆承宇铐走。

在经过苏冉身边时,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极致怨恨和一丝扭曲欣赏的眼神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在说:你赢了。

苏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站在那里,夜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虽然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这个给她带来无尽噩梦的男人被押上警车,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声明:虚构演绎,仅供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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