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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雯,这房子必须加上你弟弟的名字!"
王秀娟激动地挥舞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女儿刚发的朋友圈。配图是一张精美的"房产证",上面工整地写着林晓雯的名字。
"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你弟弟以后结婚也需要房子。"母亲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晓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手里捏着一张刚从医院拿回来的检查报告。报告上的数字和专业术语,像一道道判决书,宣告着她生命的倒计时。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激动的神情,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妈,你确定要加晓东的名字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王秀娟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要加!这是应该的!"
林晓雯的手指轻抚过那张"房产证",上面的地址让她想起了昨天下午在陵园里的那个决定。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却驱散不了内心的寒意。
01
两个月前,林晓雯的生活还算平静。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为母亲准备早餐,叮嘱弟弟林晓东不要太晚回家,然后匆匆赶去公司上班。作为一名会计,她的生活被数字和表格填满,规律而充实。
但这份平静,在弟弟又一次伸手要钱时被彻底打破。
"姐,我朋友开了个小店,让我入股,只要五万块钱。"林晓东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开口借钱了。
林晓雯停下手中整理账目的工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晓东,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我给你的三万块钱..."
"哎呀,那个项目黄了。"林晓东不耐烦地摆摆手,"现在这个机会更好,我朋友说保证赚钱。"
王秀娟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菜汤:"晓雯,你就帮帮你弟弟吧。他也想做点正事,总比天天在家闲着强。"
林晓雯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弟弟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疲惫。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十二年,她资助弟弟读书、创业、买车,前前后后已经花了将近四十万。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轻声说道,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最近那里总是隐隐作痛,她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
林晓东立刻坐了起来:"姐,你还考虑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你赚钱不就是为了家里吗?"
"对啊,晓雯。"王秀娟也附和道,"你一个女孩子,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以后还不是要嫁人,到时候钱都给了别人家。不如现在帮帮你弟弟,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晓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母亲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她想说自己也需要为未来打算,也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家里,她似乎永远只有付出的义务,没有拒绝的权利。
夜深了,林晓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她决定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也许只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检查,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02
"恶性肿瘤,已经是晚期了。"
医生的话像一记闷棍,重重地敲在林晓雯的头上。她坐在诊室里,手里紧握着那张化验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术语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
"还有多长时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医生摘下眼镜,神情严肃:"如果配合治疗,也许还有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但是..."他停顿了一下,"费用会很高,而且过程会很痛苦。"
林晓雯点点头,机械地收好所有的检查报告。走出医院的那一刻,阳光依然明媚,街上的人群依然熙熙攘攘,只有她的世界瞬间坍塌了。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更需要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治疗费用至少需要五十万,这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而且即便花光所有的钱,也只能延长一年多的生命。
更关键的是,如果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人,母亲肯定会崩溃,弟弟也会因为失去经济来源而慌张。她不想让家人在她生命的最后阶段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晚上回到家,母亲正在为晓东那五万块钱的事情唠叨。
"晓雯,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弟弟的朋友还在等消息呢。"王秀娟见她进门就迎了上来。
林晓雯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她拿出银行卡递给弟弟:"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八万块钱,够你用了。"
林晓东高兴地接过卡:"还是姐姐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王秀娟也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一家人就要互相帮助。"
林晓雯勉强笑了笑,回到自己房间。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的信息。既然治疗无望,那她就要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准备了。
她不想给家人添麻烦,也不想让他们在她走后还要为她的后事操心。她要自己安排好一切,包括最后的归宿。
在网络上搜索了很久,她找到了城郊一处风景优美的陵园。那里环境清幽,价格也相对合理。她决定明天就去实地看看。
这一夜,她失眠了。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向家人告别。
03
青山陵园位于城市东南角,被群山环抱,松柏成林。
林晓雯坐在前往陵园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逐渐远离城市喧嚣的风景,心情意外地平静。也许是接受了这个现实,也许是做了决定之后反而释然了。
"小姐,您是来给家人选墓地的吗?"陵园的销售员小刘热情地接待了她。
"是给我自己选的。"林晓雯平静地回答,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小刘愣了一下,然后专业地笑了笑:"那您真是有远见。现在很多人都开始为自己提前做规划了。"
他们走过一排排整齐的墓碑,林晓雯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的环境和朝向。她选择了一个面朝东方的位置,那里每天早上都能看到第一缕阳光,旁边还有一棵小桂花树。
"这个位置很不错,"小刘介绍道,"风水好,价格也合适,八万八千元,包括墓碑制作和十年的管理费。"
林晓雯点点头:"就这个了。什么时候可以办手续?"
"随时都可以,您带了相关证件吗?"
办手续的过程很顺利,林晓雯付了定金,约定一周后来办正式手续。拿到收据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仿佛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永恒的归宿。
回家的路上,她想起了母亲和弟弟。如果直接告诉他们自己买了墓地,肯定会引起巨大的恐慌。但如果什么都不说,他们又会在她走后手忙脚乱。
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可以告诉他们自己买了房子,这样既能让他们高兴,又能避免现在就透露真相。等到时候真相大白的时候,至少她的身后事已经安排妥当了。
想到这里,林晓雯拿出手机,对着收据拍了张照片。她仔细地修了修图,让"墓地使用权证书"看起来更像是"房产证"。
然后,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努力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不大,但足够了。感谢生活给我的一切。"
发送之前,她犹豫了很久。这个善意的谎言,也许会在将来引起更大的波澜,但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点击发送后,很快就有朋友们留言祝贺。看着那些真诚的祝福,林晓雯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愧疚。
她关掉手机,看着窗外的夕阳,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04
朋友圈发出后的反响比林晓雯预想的要大得多。
同事、朋友、亲戚纷纷点赞留言,各种祝贺和羡慕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甚至连许久未联系的大学同学都发来私信,询问房子的具体情况。
"晓雯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在这个城市买房了!"
"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客吃饭啊?"
"能透露一下在哪个小区吗?我也想在那边看看。"
面对这些热情的询问,林晓雯只能含糊其辞地回应。她说房子在郊区,环境很好,很安静,适合休养。这些话倒也不算撒谎,青山陵园确实符合这些描述。
最让她意外的是母亲的反应。
"晓雯,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王秀娟看着女儿的朋友圈,既高兴又疑惑,"怎么都不跟家里说一声?"
"刚办完手续,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林晓雯微笑着解释,"房子不大,但够住了。"
"在哪个小区?多大面积?花了多少钱?"王秀娟连珠炮似的问道。
"妈,您别急,等手续全部办完了我带您去看。"林晓雯岔开话题,"对了,我最近可能会经常不在家,有些后续手续要处理。"
她确实需要经常外出,不是为了房子手续,而是为了化疗。虽然治愈无望,但她还是决定接受一些基础治疗,尽量延长生命,给自己更多时间安排后事。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雯开始悄悄整理自己的东西。她把重要的文件分类收好,写了一些信件放在抽屉里,还清理了电脑里的私人文件。
她甚至开始学着做一些母亲爱吃的菜,说是要练手艺,其实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为母亲做点什么。
"晓雯最近怎么这么勤快?"王秀娟笑着对邻居说,"可能是买了房子心情好,天天在家做饭。"
林晓东对姐姐买房这件事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姐,你的房子写的谁的名字?"
"我的名字啊。"林晓雯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以后怎么办?你总要嫁人的,嫁人了房子不就跟别人姓了?"林晓东皱着眉头,"要不,趁现在加上我的名字?反正我们是兄妹,加上我的名字也不算外人。"
林晓雯愣了一下,没想到弟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正要开口拒绝,王秀娟却在一旁点头:"晓东说得对,这房子确实应该加上他的名字。"
"妈,这是我自己买的房子。"林晓雯有些无奈。
"我知道是你买的,但你想想,万一以后你嫁人了,这房子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王秀娟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加上晓东的名字,至少还能保证房子在咱们家里。"
林晓雯看着母亲和弟弟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苦笑着想,如果他们知道这"房子"的真相,还会这么积极地要求加名字吗?
"我考虑一下。"她再次用这句话搪塞过去。
但她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过去。以母亲和弟弟的性格,他们一定会继续纠缠下去,直到她同意为止。
那天晚上,林晓雯躺在床上,想象着如果真的在墓碑上加上弟弟的名字会是什么场景。这个想法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又让她感到深深的悲伤。
05
这一天终于来了。
林晓雯刚从医院回来,化疗的副作用让她比往常更加疲惫。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希望能缓解一下头晕的症状。
王秀娟拿着手机走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显示着那条买房的朋友圈。
"晓雯,妈想了很久,关于房子的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母亲的语气比平时更加严肃。
林晓雯睁开眼睛,看着母亲认真的表情,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妈,您想谈什么?"
王秀娟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说:"你这个房子,必须加上你弟弟的名字。"
"为什么?"林晓雯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刻,但真的面对时还是感到一阵无力。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王秀娟理直气壮地说,"你弟弟以后要结婚,要养家,他需要这个房子。而你,总有一天会嫁人,到时候房子就不是我们家的了。"
林晓东也凑了过来:"对啊,姐,反正你早晚要嫁人,房子留给我才合适。而且我是儿子,应该继承家里的财产。"
听着弟弟理所当然的话,林晓雯感到一阵讽刺。她看着这两个最亲近的人,突然觉得很陌生。在他们眼中,她似乎只是一个为家庭付出的工具,她的努力和付出都应该无条件地奉献给这个家。
"这房子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她疲惫地说。
"我知道是你买的,但钱哪里来的?还不是我们家培养你读书,你才能有今天的工作和收入。"王秀娟振振有词,"再说,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家里的。"
林晓雯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病魔的肆虐和家人的无情索取。她想起了在陵园那个安静的下午,想起了那个面朝东方的位置,想起了旁边那棵小桂花树。
也许,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真相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母亲期待的神情,看着弟弟贪婪的眼神。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妈,您真的确定要给晓东加名字吗?"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当然确定!"王秀娟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是应该的!"
林晓雯的手指轻抚过那张"房产证",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看着窗外的夕阳,又看看眼前这两个最亲近却又最陌生的人。
她张开嘴,准备说出那句将要彻底改变一切的话——
06
"让他先住也可以。"
林晓雯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秀娟和林晓东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地同意。但很快,母亲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晓雯,你终于想通了。"王秀娟高兴地拍了拍女儿的手,"一家人就应该这样,互相帮助。"
林晓东也兴奋起来:"姐,你真是太好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房子?听说郊区的房子都挺大的。"
"随时都可以。"林晓雯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平静,"不过,你们确定要现在就去看吗?"
"当然要看!"林晓东迫不及待,"我还没见过咱家的房子呢。"
王秀娟也点头:"是该去看看,我们也好帮你看看装修得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
林晓雯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金红色,就像那天她在陵园里看到的景色一样。
"那好吧,明天我们就去看看。"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表情,"不过在去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张"房产证",仔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妈,晓东,你们知道青山陵园吗?"
"陵园?"王秀娟疑惑地皱起眉头,"你提陵园干什么?"
林晓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被群山环抱,松柏成林。每天早上都能看到第一缕阳光,还有一棵桂花树。"
"晓雯,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林晓东有些不耐烦,"我们是在说房子的事情。"
"我确实在说房子。"林晓雯转身面对他们,手里举着那张"房产证","这确实是我的房子,而且,如你们所愿,很快就会加上晓东的名字。"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既然你们这么坚持要加名字,既然你们觉得晓东应该先住,那就如你们所愿。"
王秀娟感到有些不安:"晓雯,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晓雯深吸一口气,决定是时候揭开这个善意谎言的真相了。
07
"妈,晓东,坐下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林晓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让王秀娟和林晓东都感到了一丝不安。他们重新坐回沙发上,疑惑地看着她。
"首先,关于房子的事情。"林晓雯拿起那张"房产证",慢慢地说,"我确实买了一个地方,花了八万八千元,位置在青山陵园。"
"青山陵园?"王秀娟重复着这个地名,"那不是..."
"对,那是一个陵园。"林晓雯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买的不是房子,是墓地。一个面朝东方、旁边有桂花树的墓地。"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秀娟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林晓东更是张大了嘴巴,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王秀娟的声音开始颤抖,"墓地?你买墓地干什么?"
林晓雯从包里拿出那张诊断书,放在茶几上:"因为我需要。妈,我得了癌症,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彻底炸碎了这个家庭的平静。
王秀娟猛地站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不可能!你胡说什么!你身体好好的,怎么可能得癌症?"
林晓东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姐,你别开玩笑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林晓雯拿起诊断书,一字一句地读着上面的内容,"恶性肿瘤,晚期,建议立即进行化疗..."
王秀娟抢过诊断书,颤抖着手仔细查看上面的每一个字。当她看到医院的印章和医生的签名时,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不...这不可能..."她瘫坐在沙发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的女儿...我的晓雯..."
林晓东也慌了:"姐,那你怎么不早说?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因为我不想你们担心,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林晓雯轻声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包括我的墓地。所以,关于加名字的事情..."
她看着弟弟,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还确定要加你的名字吗?还确定要先住吗?"
林晓东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不...不要,我不要...姐,你别说这些了。"
王秀娟哭得更厉害了:"晓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那样说话。你快告诉妈妈,医生说的不算数,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看着母亲和弟弟的反应,林晓雯心中五味杂陈。她伸手轻抚母亲的头发,就像小时候母亲安慰她一样。
"妈,别哭了。其实这样也好,至少我可以安排好一切,不用让你们为难。"
08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家的氛围完全变了。
王秀娟像变了一个人,每天围着林晓雯转,生怕她有什么不舒服。她开始学着做各种有营养的菜,还托人打听各种偏方秘方。
"晓雯,你尝尝这个汤,听说对身体很好。"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林晓东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他开始主动分担家务,甚至找了份兼职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不再伸手问姐姐要钱。
"姐,你别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他关切地说,"钱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这种转变让林晓雯感到既温暖又悲伤。她多么希望这种关爱能早一些出现,不是因为她要离开了才有的。
但她也明白,这就是人性。只有失去的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什么是最重要的。
化疗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痛苦,林晓雯的头发开始脱落,人也日渐消瘦。但她的精神状态却比以前更好,因为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她开始写日记,记录下每一天的感受。她写给母亲的信,告诉她要照顾好身体,不要太伤心。她写给弟弟的信,希望他能真正长大,承担起责任。
"妈,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你不要太难过。"一天晚上,林晓雯靠在母亲怀里,轻声说道。
"别说这些,你会好起来的。"王秀娟紧紧抱着女儿,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妈。但我不害怕,因为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林晓雯握住母亲的手,"那个地方很安静,很美,我会在那里看着你们。"
"晓雯..."王秀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关于那个墓地。"林晓雯忽然笑了,"你们还记得加名字的事情吗?"
王秀娟和刚走进房间的林晓东都愣住了。
"如果你们坚持要加晓东的名字,我也不反对。"林晓雯继续笑着说,"不过到时候,他可能真的要'先住'一段时间。"
这个黑色幽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很久,林晓东才开口:"姐,对不起。我以前太自私了,总是想着要这要那,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林晓雯摇摇头,但眼中没有责备,只有宽容,"重要的是,以后你们要好好生活。"
半年后,林晓雯走了。她走得很平静,就像她生前的性格一样。
葬礼上,王秀娟哭得昏天暗地,林晓东也泣不成声。邻居朋友们都说,晓雯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在那个面朝东方的墓地前,王秀娟抚摸着女儿的墓碑,轻声说:"晓雯,妈妈知道错了。如果有来生,妈妈一定好好疼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林晓东跪在墓前,声音哽咽:"姐,我会照顾好妈妈的,我会努力工作,再也不让你操心了。"
春天来了,墓地旁边的桂花树开花了,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王秀娟每个月都会来看女儿,给她带来家里的消息。林晓东确实变了,他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还交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
"晓雯,你弟弟要结婚了,女孩很好,人很善良。"王秀娟对着墓碑说,"如果你在,一定会很高兴的。"
微风吹过,桂花飘落,就像是女儿在回应她的话。
那张"房产证"被王秀娟小心地收藏着,不是因为它有什么价值,而是因为它承载着女儿对家人最后的宽容和爱意。
每次看到它,王秀娟都会想起女儿最后说的那句话:"让他先住也可以。"
那种平静和宽容,是她用生命诠释的最后一课——原谅和爱,比怨恨和计较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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