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俄乌和谈中的特朗普之道：让亲信而非外交官“撮合交易”

美国中东问题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是总统特朗普倚仗的重要官员，曾在加沙停火协议达成的过程中扮演重要作用，尽管他此前是一位没有外交经验的房地产商。近期，他又主导了美国和俄罗斯在乌克兰问题上的谈判。然而，就在美俄两国代表进行密集磋商的关键时刻，威特科夫却被曝竟在通话中指导俄罗斯外交官如何与特朗普打交道，震惊了美国及其盟友。

图为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左）和中东问题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

当地时间25日公布的一份通话记录显示，威特科夫向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外交政策顾问尤里·乌沙科夫建议双方合作制定乌克兰和平计划。他还提议，普京若能在通话中赞扬特朗普，将有助于“兜售”俄方版本的和平计划。

这一报道发布于“俄乌和平计划”谈判的关键时刻。据新华社报道，特朗普25日在社交媒体发文说，他将派威特科夫前往俄罗斯首都莫斯科与普京会面，以期敲定旨在结束乌克兰危机的和平方案。

与此同时，38岁的美国陆军部长丹尼尔·德里斯科尔近期正一跃成为特朗普政府的“红人”，从军事官僚机构的领导人，变成特朗普政府开展乌克兰问题谈判的关键人物。他是美国副总统万斯的朋友，此前没有外交经验。在这轮谈判中，他能够直接与特朗普的“小圈子”沟通。

英国《金融时报》25日发表文章“特朗普时代的美国外交官之死”。文章称，在特朗普治下，外交官角色走向消亡，交易撮合者崛起。在最新一轮谈判中，除了威特科夫之外，总统的女婿、私募股权巨头贾里德·库什纳也加入了谈判，两人都是寻求达成持久中东协议的关键人物。他们和他们的老板一样，都精于达成商业交易。而威特科夫在谈判中扮演重要角色，还凸显了特朗普更倾向于“亲信担任特使”而非外交官。

威特科夫教俄罗斯外交官吹捧特朗普

据彭博社报道，威特科夫在10月14日的通话中向乌沙科夫表示：“我们制定了一个20点的特朗普和平计划（加沙和平计划），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对你做同样的事情……我认为这样做会很棒。也许他（普京）会对特朗普总统说：‘你知道吗，史蒂夫（威特科夫）和尤里讨论过一个与（加沙和平）20点计划非常相似的和平计划，我们认为这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我们对这类事情持开放态度。’”

威特科夫同时向乌沙科夫提议称，普京应该主动致电特朗普，祝贺特朗普成功达成加沙停火协议，同时表示俄罗斯支持该协议，以使“通话变得得当”。威特科夫还建议俄方在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访问白宫之前安排美俄两国元首通话。乌沙科夫则回答称，普京会“表示祝贺”，还会说“特朗普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和平主义者”。

图为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资料图）

10月16日，就在泽连斯基访问白宫的前一天，特朗普与普京进行了通话。特朗普称此次通话“非常富有成效”，还提及普京祝贺他达成了加沙停火协议。

彭博社公布的另一份录音显示，10月29日，乌沙科夫与普京的另一名高级顾问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在电话中讨论了“应当如何在接下来的和平方案谈判中强硬地提出俄方的要求”。此次通话发生在德米特里耶夫前往迈阿密与威特科夫和库什纳进行会谈后不久，而会谈的重点正是制定此后被称为“28点计划”的和平计划框架。

德米特里耶夫在社交媒体上称该通话记录是“伪造的”。他还表示，“我们越接近和平，战争贩子就越绝望。” 乌沙科夫26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与威特科夫“经常交谈”，而泄露通话记录则意在干扰美俄两国关系，破坏结束俄乌冲突的和平协议。

白宫并未否认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反而赞扬了威特科夫与俄罗斯官员的谈判。特朗普25日向记者表示，威特科夫在通话中对俄罗斯人采取的方式是“标准”的谈判程序。“他得把这事兜售给乌克兰，他得把乌克兰兜售给俄罗斯，这就是交易撮合者该做的。”

美国共和党众议员唐·培根在社交媒体上严厉抨击了威特科夫，称他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受雇于俄罗斯”，“应该被解雇”。

威特科夫是一名房地产投资者与开发商，在纽约及迈阿密等地拥有多项地产资产。他是特朗普多年来的朋友和商业伙伴，也曾为特朗普的竞选活动募资，被特朗普公开称为“优秀的谈判者”。但有声音指出，他作为“无传统外交背景的地产商人”被授予如此重任，可能对传统外交体系与既有渠道构成挑战。

“无人机专家”成美俄谈判关键人物

德里斯科尔曾推动美国陆军研发新型无人机技术，并担任美国副总统万斯的顾问，也是万斯在耶鲁法学院的同学。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援引知情人士的话报道，特朗普非常欣赏德里斯科尔，称他为“无人机专家”，还会向他征询“如何处理乌克兰问题”的意见。

美国陆军部长丹尼尔·德里斯科尔（中）被指参与了在日内瓦与乌克兰方面的闭门会谈

转折点发生在本月初。消息人士透露，特朗普任命德里斯科尔为特别代表，指示他与俄乌两国代表就和平计划进行谈判。德里斯科尔随即前往乌克兰和阿联酋，先后与俄乌两国团队会谈。特朗普似乎认为德里斯科尔进展顺利，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我的团队取得了巨大的进展”。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欧洲、俄罗斯和欧亚项目主任马克斯·伯格曼向美联社表示，德里斯科尔的价值在于他与副总统的关系，在谈判中能够直接与特朗普政府沟通，并拥有更大的筹码。伯格曼还指出，德里斯科尔拥有军事专业知识也很有价值，尤其是在像俄乌冲突这样充满争议的问题上，细节非常重要。

然而，德里斯科尔向乌克兰方面提交的“28点计划”于上周被公开。相关报道显示，该计划满足了俄罗斯方面的多项主要要求，包括要求乌克兰将整个顿巴斯地区割让给俄罗斯、大幅削减其军队规模，以及承诺永远不允许乌克兰加入北约。乌克兰及其欧洲盟友谴责该计划是“投降”，实际是在“奖励俄罗斯的侵略行为”。

“28点计划”已经引发美国两党的一致反对，称其为“俄罗斯的愿望清单”。据《卫报》报道，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对此项计划持怀疑态度，但他坚称，该提案由美国起草，期间征求了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意见。

CNN指出，特朗普任命德里斯科尔的举措再次体现了他的非常规做法，即委派与自己有商业或私人关系的人来领导外交谈判。知情人士透露，德里斯科尔每一步都与白宫保持沟通，特朗普则通过万斯和威特科夫向他发布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