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基于历史事件进行文学化改编创作,部分情节、对话及细节为艺术加工,旨在呈现历史故事的戏剧张力,不代表历史绝对真实。请读者理性看待,勿将虚构情节与历史事实混淆。
顺治元年,五月。
北京城的皇宫里,处处透着一股子死气。
刚刚打进来的清军还没来得及洗去铠甲上的血迹,满八旗的将领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他们盯着的,是内务府那堆积如山的金银,是后宫里那些没来得及逃散的嫔妃宫女。
摄政王多尔衮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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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时候他该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大殿上坐一坐那把象征天下的龙椅,或者是去库房里封存金银,安抚人心。
可他没有。他像个疯子一样,直接勒住了马缰绳,根本不理会后面跟着的一大群王公大臣,调转马头就往后宫偏僻的角落里冲。
他的目标很明确,明确得让人心里发毛——他在找一个人。
找崇祯皇帝的亲闺女,那个据说今年才八岁的昭仁公主。
手底下的人都懵了。这摄政王是怎么了?大明朝都亡了,崇祯都在煤山吊死了,这时候不忙着定江山,火急火燎地找个八岁的小丫头片子干什么?难不成这威震天下的多尔衮,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癖?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拦。
只有多尔衮自己知道,他怀里的护心镜后面,藏着一封带血的信。
那信烫得他心口发疼。写信的人告诉他,大明朝之所以亡得这么快,根本不是因为李自成太厉害,也不是因为吴三桂开关,这里头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全部真相,全天下只有那个八岁的孩子知道。
01
北京城的天灰蒙蒙的,像是一块被烟熏脏了的老羊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街道两边的门窗紧闭,偶尔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哭声,那是老百姓在给死去的亲人烧纸。
多尔衮骑在马上,脸色沉得像水。
他今年三十五岁,正值盛年。常年的征战让他的脸庞像刀刻一样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得像鹰。只是现在,这只鹰没看猎物,也没看财宝,就在这死人堆里转悠。
跟在他旁边的,是他的亲弟弟,豫亲王多铎。
多铎年轻气盛,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挥着马鞭,指着远处的宫殿说:“兄长,咱们这一把算是赌对了!听说崇祯那老小子的私库就在后面,咱们是不是先过去贴个封条?要是去晚了,怕是被底下的兵油子给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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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将领也跟着起哄:“是啊王爷,金子还在其次,听说那宫里头还有不少前朝留下的好东西,咱们不去看看?”
多尔衮像是没听见一样,甚至连头都没回。
多铎觉得不对劲,驱马凑近了一些,小声喊道:“兄长?你想什么呢?大家都等着你发话呢。”
多尔衮猛地勒住缰绳,身下的战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的脸,沉声说道:“传我的令,所有人都别动库房,也别动后宫的女人。”
“啊?”多铎愣住了,“那咱们干啥?”
“找人。”多尔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宫里没跑的老太监都给我抓过来,问清楚崇祯的八女儿,昭仁公主住在哪个宫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将领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听错了。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死伤了这么多兄弟打进北京城,就是为了找个小丫头?
多铎急了:“兄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那昭仁公主才八岁,找她干什么?难不成她身上藏着传国玉玺?”
“少废话!”多尔衮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那是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眼神,“这是军令!谁敢多嘴,军法处置!”
见多尔衮动了真格的,没人敢再吭声。很快,几个哆哆嗦嗦的老太监被押了上来。
经过一番盘问,多尔衮得知昭仁公主住在偏僻的长春宫。他二话不说,扔下大部队,只带了一队亲兵,朝着长春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声碎,敲打在多尔衮的心上。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三年前。那时候,明清还在关外拉锯,他作为使臣秘密潜入北京探听虚实。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叫苏勒的女人。
苏勒是蒙古部落送进大明宫的人质,名义上是嫔妃,实际上连个宫女都不如,被软禁在冷宫附近。因为都流着草原的血,都会说蒙语,两个身处敌营的孤独人在那段时间里成了知己。
苏勒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在宫里虽然地位不高,但因为被人忽视,反而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事情。
就在多尔衮入关的前几天,他收到了苏勒通过特殊渠道送出来的绝笔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京师将破,吾命休矣。然有一事,关乎天下气运,更关乎你的身家性命。宫中生变,非外敌之过,乃内鬼所为。此秘密藏于一盒中,唯有昭仁公主知其下落。切记,找到昭仁,听其童言,方可保全性命。”
多尔衮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他或许会伤心,但不至于在大局初定的时候这么失态。但苏勒在信里提到了“内鬼”和“身家性命”。
多尔衮太了解苏勒了,她绝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女人。如果她说这事关乎他的性命,那就一定有个巨大的陷阱正等着他往里跳。
这北京城,看似已经被他踩在脚下,实则可能是一张张开的大口。
“驾!”多尔衮大喝一声,战马如离弦之箭,冲进了长春宫虚掩的大门。
02
长春宫里静得吓人。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老高,显然平时就没什么人打理。几扇破败的窗户随着风“吱呀吱呀”地晃荡,像是在招魂。地上的青石板缝里,渗着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几天前大乱时留下的痕迹。
多尔衮翻身下马,挥手示意亲兵在院外守着。
“把门看好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喳!”
多尔衮深吸了一口气,按着腰刀,大步走进了正殿。
殿内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一地,瓷器碎片到处都是。几个宫女的尸体横在角落里,早就凉透了。多尔衮没有停留,他的目光在屋内快速搜索。
没人。
他又冲进内室,还是没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来晚了?难道那个孩子已经遭了毒手?苏勒在信里说,昭仁公主目睹了一切,如果那孩子死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就在多尔衮准备转身去偏殿寻找的时候,他的脚尖踢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小小的绣花鞋。
鞋面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做工并不精细,但针脚很密,看得出做鞋的人很用心。这只鞋掉在床榻边上,显得孤零零的。
多尔衮弯腰捡起鞋子,入手还有些温热。
还在屋里!
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扫视着这间不大的寝殿。床底下?看过了,没人。房梁上?不可能,八岁的孩子上不去。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了墙角那个巨大的红漆衣柜。
那衣柜看起来很沉重,柜门紧紧闭着。但是,多尔衮敏锐地发现,柜门下方的缝隙里,夹着一小块淡粉色的衣角。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多尔衮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一步步朝衣柜走去。他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惊吓到里面的人。
走到柜门前,他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其压抑、细微的呼吸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绝望地喘息。
多尔衮伸出手,握住铜把手,猛地一拉。
“呀——!”
柜门刚一打开,一声尖利的稚嫩叫声就刺破了空气。
紧接着,一道寒光直奔多尔衮的面门而来。
多尔衮是身经百战的统帅,反应何等之快。他头微微一偏,那寒光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风。他顺势一探手,一把抓住了那只挥过来的小手。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金色的剪刀。
剪刀的主人,正是缩在柜子角落里的昭仁公主。
此时的昭仁,早已没了公主的贵气。她头发蓬乱,脸上又是灰又是泪痕,身上那件粉色的宫装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眼里全是恐惧和仇恨,死死地盯着多尔衮。
“坏人!杀人犯!我要杀了你们!”
小女孩拼命挣扎,想要把手抽回来,继续刺向这个闯进来的蛮人。
多尔衮看着她,心里莫名地一软。
这孩子的眼神,太像苏勒了。那种在绝境中也不肯低头的倔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动。”多尔衮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并没有用力捏疼孩子,而是慢慢地松开了手,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不是来杀你的。”多尔衮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解下了腰间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当啷”一声扔到了远处的地上。
昭仁愣住了。她举着剪刀,小手还在颤抖,但眼里的凶光稍微收敛了一点。她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为什么要扔掉武器。
“你是谁?”昭仁警惕地问,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你苏勒母妃的朋友。”多尔衮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高大压抑,“是她让我来救你的。”
听到“苏勒母妃”这四个字,昭仁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撒谎……母妃她……她已经……”
“她把你藏起来了,对不对?”多尔衮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苏勒当年送给他的信物,一块草原上常见的狼形玉佩,“你看看这个,你应该认识。”
多尔衮把玉佩放在地上,轻轻滑到昭仁面前。
昭仁低头看去。那块玉佩她太熟悉了,苏勒母妃经常拿着它发呆,说是故乡的朋友送的。
“你……你真的认识母妃?”昭仁丢下剪刀,捡起玉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光认识她,我还知道她是为了保护一个秘密才死的。”多尔衮看着小女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现在,你安全了。告诉我,是什么秘密?”
03
昭仁紧紧攥着那块玉佩,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
她虽然只有八岁,但这几天的经历让她迅速地早熟了起来。她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看着多尔衮,终于卸下了防备。
“是一个盒子。”昭仁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是紫檀木做的,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
“盒子!”多尔衮的眼睛亮了,“盒子现在在哪?”
昭仁指了指床底下的一块青砖:“在那。”
多尔衮站起身,大步走到床边,按照昭仁的指点,蹲下身子去摸那块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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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块砖有些松动。
多尔衮用力一扣,将青砖掀开。
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伸手进去摸索。
然而,下一秒,多尔衮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的手在洞里摸了一圈,又摸了一圈。
空的。
里面空空如也,连个木头渣子都没有!
“怎么会?”多尔衮猛地回头看向昭仁,“你确定是在这里?”
昭仁也被吓到了,她跑过来,趴在地上往洞里看,小脸瞬间煞白:“不可能!我明明看见母妃放进去的!我一直盯着这里,没人进来过!”
多尔衮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昭仁没撒谎,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第三个人来过。或者说,那个“第三个人”,其实一直就在这屋子里,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的声音。
“兄长!兄长你在哪?出大事了!”
是多铎的声音。
多尔衮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刀柄上。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险正朝着这座破败的长春宫逼近。那个拿走盒子的人,也许并没有走远。
04
多铎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完全没有了刚才要抢金子的那股兴奋劲儿。
多尔衮一把将昭仁拉到身后,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她,低声喝道:“躲好,别出声!”
话音刚落,殿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了。
多铎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样明黄色的东西。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亲兵,一个个如临大敌,手里的刀都出鞘了。
其中领头的一个亲兵队长,身材不高,长着一张大众脸,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他低着头,紧紧跟在多铎身后,眼神有些闪烁。
“兄长!你没事吧?”多铎一进来看见多尔衮安然无恙,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举起手里的东西,“你快看这个!我们在崇祯的尸体上找到的!”
多尔衮定睛一看,那是一块撕下来的衣襟,上面是用血写的字。
是一份血诏。
“这上面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也认不全,但这一句我看懂了!”多铎指着血诏最后一行字,手指都在哆嗦,“兄长,这老小子临死前说,咱们大清内部有他的内应!他说这次入关,是个局!”
多尔衮的心猛地一跳。
又是内应?又是局?
苏勒的信里提到了内鬼,崇祯的血诏里也提到了内应。这两件事,绝对不是巧合。
“拿来我看。”多尔衮伸手要去拿那份血诏。
多铎刚要递过去,突然,一直躲在多尔衮身后的昭仁公主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这一声尖叫在安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多铎吓了一跳:“这哪冒出来的小孩?兄长,这就是那个公主?”
昭仁却没有理会多铎,她的小手颤抖着,直直地指着多铎身后的那个亲兵队长,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仿佛看见了恶鬼。
“是他!就是他!”
昭仁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那天晚上,就是这个人进来了!他穿着黑衣服,蒙着脸,但我认得他的眼睛!他的左眼角有一颗红色的痣!应该就是他抢走了盒子!”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霹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劈懵了。
多尔衮和多铎同时看向那个亲兵队长。
那个亲兵队长缓缓抬起头。
果然,在他的左眼角下方,有一颗不起眼的红痣。平日里被头盔的阴影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是多尔衮身边跟了五年的老人了,叫哈尔巴,平时沉默寡言,最是忠心耿耿,甚至还替多尔衮挡过箭。
“哈尔巴?”多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哈尔巴脸上的那种憨厚和忠诚,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他忽然笑了。
“看来,这小丫头的记性还真好。”
哈尔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粗犷的满语,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语调。
他手腕一翻,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瞬间出现在手中。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亲兵。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不演了。”
哈尔巴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正是那个紫檀木的盒子!
“王爷,您是在找这个吧?”哈尔巴把玩着手里的盒子,眼神戏谑地看着多尔衮,“您费尽心机找这个小丫头,不就是为了它吗?”
多尔衮的脸色铁青。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内鬼竟然就在自己身边,而且潜伏了这么多年!
“你是谁的人?”多尔衮冷冷地问,“豪格?还是济尔哈朗?”
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一直跟多尔衮争夺皇位。济尔哈朗是另一位实权亲王,地位仅次于多尔衮。这两人都有动机置他于死地。
“王爷,您太小看这个局了。”哈尔巴嘿嘿一笑,“这可不是什么争皇位的小把戏。这是要让你多尔衮,变成全天下的靶子!”
他说着,当着众人的面,手指轻轻一弹,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
盒子里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传国玉玺。
里面只有一沓厚厚的信件,还有一块令牌。
哈尔巴拿出最上面的一封信,展开,亮给多尔衮看。
“王爷,您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是有您的私印,还有您跟崇祯皇帝私下议和、企图割据北方、背叛大清的‘铁证’啊。”
多尔衮瞳孔猛地一缩。
陷害!这是赤裸裸的陷害!
他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信。但是,那个私印看起来却是真的。
只要这些信流传出去,再加上那个所谓的“血诏”,他多尔衮立刻就会从大清的功臣变成通敌卖国的叛徒!到时候,满八旗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豪格他们更会名正言顺地杀了他!
“原来如此。”多尔衮咬着牙,怒极反笑,“好大的一盘棋。借我的手打下北京,然后再用这些伪造的东西除掉我,最后坐收渔利。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
“过奖了。”哈尔巴把信重新放回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揣进怀里,手里的匕首却指向了多铎,“现在,咱们来谈谈条件吧。要想保住这个秘密,要想保住你们兄弟俩的命,就乖乖地放下武器,跟我走一趟。”
多铎气得哇哇大叫:“放屁!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别动!”哈尔巴厉声喝道,身形一闪,竟然直接冲向了旁边的昭仁公主,“谁敢动一步,我就先宰了这个小丫头!她是唯一的证人,她死了,你们就更说不清楚了!”
05
长春宫内的空气仿佛都要被这点燃的火药味炸裂。
哈尔巴的动作极快,像一条滑腻的毒蛇,眨眼间就窜到了昭仁公主的侧面。他的算盘打得很精——多尔衮既然费尽心思找这个小丫头,说明这丫头对他很重要,这就是最好的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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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昭仁惊恐地向后缩去,但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就在哈尔巴那只带着腥味的手即将抓到昭仁肩膀的一瞬间,一道黑影猛地横插了进来。
是多尔衮。
他没有拔刀——他的刀早就扔在远处了。他是直接用身体撞过来的。
“砰!”
一声闷响。多尔衮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硬生生把哈尔巴撞开了半步。
“找死!”哈尔巴眼中凶光大盛,手里的蓝光匕首顺势一划,直奔多尔衮的咽喉。
多尔衮头往后一仰,堪堪避开要害,但锋利的匕首还是在他的肩膀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战袍。
“兄长!”多铎急红了眼,拔刀就要冲上来。
“都别过来!”多尔衮大吼一声,“这是我和他的事!”
他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冷静,更加可怕。那是狼王被挑衅后的眼神,充满了嗜血的压迫感。
哈尔巴冷笑一声,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王爷,没了刀,您这身功夫还能剩下几成?我劝您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这盒子里的东西要是交到盛京那帮老王爷手里,您可就身败名裂了。”
“身败名裂?”多尔衮忽然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任由血往下流。他慢慢地摆开了一个架势,那是草原上摔跤的起手式,“我多尔衮这一辈子,只信手里的拳头,不信那几张破纸!”
“那我就送您上路!”
哈尔巴不再废话,身形暴起,手中的匕首化作一片蓝色的光幕,招招致命,全是冲着多尔衮的要害去的。
多尔衮不退反进。
他没有兵器,但他有那一身在马背上练出来的蛮力和精湛的摔跤技巧。
就在匕首刺向心窝的一刹那,多尔衮侧身闪过,同时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哈尔巴拿着匕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哈尔巴惨叫一声,手里的匕首落地。但他也是个狠角色,右手被废,左手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狠狠扎向多尔衮的腹部。
多尔衮没有躲。
“噗呲!”
短刀扎进了肉里。
多铎和亲兵们发出惊呼。
但多尔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借着这个机会,双臂猛地环抱住哈尔巴的腰,暴喝一声:“起!”
这是一招标准的蒙古摔跤技——背摔。
哈尔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棕熊抱住了,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被砸向地面。
“咚!”
这一摔,连地上的青砖都被砸裂了。哈尔巴被摔得七荤八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多尔衮那只穿着铁头战靴的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咳咳……”哈尔巴一边吐血一边狞笑,“杀了我……杀了我你也洗不清……那盒子……那盒子……”
多尔衮没有跟他废话。脚下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胸骨碎裂。
哈尔巴的狞笑凝固在脸上,脑袋一歪,断了气。直到死,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手里。
多尔衮大口喘着粗气,拔出腹部的短刀,鲜血喷涌而出。但他顾不上包扎,弯下腰,从哈尔巴的尸体上摸出了那个紫檀木盒。
此时的多铎才反应过来,带着亲兵冲上来,有的去扶多尔衮,有的去警戒四周。
“兄长!你怎么样?”多铎看着多尔衮身上的两个血窟窿,吓得脸都白了,“快!快传军医!”
“死不了。”多尔衮摆摆手,推开多铎。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开了那个沾着血的木盒。
盒子里,除了那些伪造的信件,最底下还有一块令牌。多尔衮拿起令牌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那不是豪格的令牌,也不是济尔哈朗的。
那是满清八旗中,某个平时看起来最不问世事、最老好人的亲王的令牌。
原来是他。
多尔衮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这权力的游戏,真是脏啊。比这满地的尸体还要脏。
06
这时候,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昭仁公主慢慢走了出来。
她看着满身是血的多尔衮,又看了看地上死去的杀手。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地走到多尔衮身边,从自己那脏兮兮的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想要帮多尔衮擦血。
多尔衮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今天没有这个孩子,没有她的指认,自己恐怕真的会死在这个阴谋里。甚至死了都要背上骂名。
“昭仁。”多尔衮轻声唤道。
“嗯。”小女孩应了一声。
“你怕吗?”
“怕。”昭仁诚实地点头,“但是苏勒母妃说过,遇到狼的时候不能跑,跑了就会被咬死。要盯着它的眼睛,直到它害怕为止。”
多尔衮笑了。这确实像是苏勒会说的话。
他把那个紫檀木盒放在膝盖上,当着多铎和昭仁的面,拿起了旁边的火折子。
“兄长,你干什么?”多铎急了,“这可是证据!咱们拿着这个,回去就能揭穿那个老东西的真面目,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然后呢?”多尔衮看着火苗,淡淡地问,“然后大清内部就会大乱,八旗之间互相残杀。还没坐稳江山,自己先打起来了。这不正是那个老东西想要的结果吗?或者是南边那些明朝遗臣想要看到的?”
多铎愣住了:“那……那我们就这么忍了?你这伤白受了?”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了。”
多尔衮手一松,点燃的火折子落在了盒子里。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吞噬了那些伪造的信件,也吞噬了那块代表着幕后黑手身份的令牌。
多铎看着火盆,虽然满脸不甘心,但也明白兄长的意思。现在大局未定,稳定压倒一切。如果这时候爆出高层内斗的丑闻,清军很可能会被赶出关外。
火光映照在多尔衮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看着那些秘密化为灰烬,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转过头,看向昭仁公主。
“昭仁,从今天起,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秘密了。也没有人会再来追杀你了。”
昭仁看着跳动的火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能活下去了吗?”她怯生生地问。
“能。”多尔衮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不光能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好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养女,我看谁敢动你一根指头。”
07
三天后,紫禁城的大火终于彻底熄灭了。
多尔衮身上的伤处理得还算及时,虽然流了不少血,但底子好,没伤到元气。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摄政王蟒袍,重新站在了皇极殿的台阶上。
底下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千岁。
多尔衮看着这黑压压的人头,心里却异常平静。经过长春宫那一夜,他好像突然看透了很多东西。那把龙椅就在身后的大殿里,但他并没有急着坐上去。
他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此刻也跪在人群里,正瑟瑟发抖地等着他的发落。
多尔衮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个老亲王的身上。那老亲王低着头,汗如雨下,显然已经知道了哈尔巴失败的消息。
多尔衮没有点破,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种无声的威慑,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处理完朝政,多尔衮回到了王府。
后院里,昭仁公主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满族旗装。虽然还有些不太合身,但小脸洗干净了,透出一股子皇家的贵气。
她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那块狼形玉佩发呆。
看到多尔衮进来,她急忙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父王。”
这声“父王”,叫得多尔衮心里一暖。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多尔衮走过去坐下。
“习惯。”昭仁点了点头,“多铎叔叔给我送来了好多好吃的,还有这只小兔子。”
她指了指脚边笼子里的一只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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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笑了笑。多铎这小子,虽然是个混不吝,但对自己认准的人倒是真心实意。
“昭仁,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多尔衮沉吟了一下,“你忘了吧。”
昭仁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多尔衮:“苏勒母妃说过,有些事情记在心里就是石头,忘了就是云烟。我想做云烟。”
多尔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云烟!你这丫头,比我们这些大人活得通透!”
08
顺治年间的史书上,留下了这样一笔不起眼的记载。
摄政王多尔衮入关后,收养了前明崇祯皇帝的幼女昭仁公主,视如己出,恩宠有加。后将其许配给了一位蒙古贵族,一生平安顺遂。
没人知道,这个决定背后,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刀光剑影。
也没人知道,多尔衮一生未曾真正称帝,是不是也跟那个燃烧在长春宫的火盆有关。
很多年后,当多尔衮去世,政局再次动荡的时候,已经嫁做人妇的昭仁公主,在塞外的草原上,遥望着北京的方向。
她手里依然摩挲着那块粗糙的狼形玉佩。
那场关于亡国、背叛和权谋的大火,早已在历史的尘埃中熄灭。那个紫檀木盒里的秘密,终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丝痕迹。
她记得的,只有那个灰蒙蒙的下午,那个高大的男人扔下了手里的刀,笨拙地蹲在她面前,对她说:
“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那是大明亡国后,她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也是她这一生中,最温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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