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停飞加不听劝，滞留日本游客：回家的路咋比抢马桶盖还难？

“本想在大阪买买买，结果把自己‘买’成了滞留人口。”最近一批中国游客的日本之行，硬生生从“东京攻略”变成了“求生攻略”。

随着12条中日直飞航线集体停飞，后续取消率还可能冲到21.6%，不少不听劝的游客站在关西机场一脸懵：说好的说走就走，怎么变成了走不了？

中日航线“大缩水”

这场被游客戏称“史诗级航班大撤退”的停飞潮，早有苗头。民航数据平台“飞常准”的实时统计显示，11月20日至25日，中日航线停飞规模持续扩大：天津至大阪关西机场的航线取消率飙至65%，南京往返东京的航班近六成停飞。

即便是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的热门航线也未能幸免——上海浦东至东京成田的航班每五趟就有一趟取消，广州至名古屋的航线取消率达25%，整体中日航线正常率已跌破80%。

航司的运营困境是停飞的直接推手。某国有航司中日航线负责人向媒体透露，当前中日直飞航线平均客座率仅58%，远低于70%的盈亏线。更棘手的是成本高企：航空煤油价格较上月上涨12%，日本主要机场起降费和服务费同比提高8%，再加上香港至东京588元、澳门至大阪620元的低价航线分流客源，中日直飞航线陷入“越飞越亏”的死循环。

“以北京至大阪航线为例，每班至少要130人才能保本，现在平均只有85人，连续三个月每班亏损超15万元，停飞是无奈的止损。”该负责人坦言。

地缘政治因素的影响更不容忽视。11月15日，中国外交部领事司就发布旅行提醒，明确“受地区局势影响，中日航线可能大规模调整，建议避免非必要前往日本”，驻日大使馆也通过官网、微信公众号多次推送预警。11月22日预警升级，使馆特别提示“已在日游客密切关注航班信息，提前规划返程”。这些被业内视作“红色预警”的提示，却没能拦住部分游客的脚步。

侥幸心理作祟

停飞潮与官方预警的双重提示下，仍有不少游客带着侥幸心理出发。天津游客王女士就是如此，她刷到社交平台上京都红叶季的唯美短视频后，立刻订了天津至大阪的机票和酒店。“当时看到使馆预警了，但觉得就是例行提醒，红叶季一年就一次，错过太可惜。”王女士回忆，出发前查航班显示正常，更让她坚信“风险轮不到自己”。

类似的心态很普遍。有人觉得“签证、酒店都付了钱，不去亏大了”，认为航班变动总能解决；有人看旅游攻略说“往年也有取消，最后都能走”，低估了此次停飞规模。

南京游客张先生坦言，出发前朋友提醒他看预警，他却调侃朋友“太胆小”：“那么多人去，总不能都滞留吧？”关西机场边检数据显示，11月20日至22日，日均超3000名中国游客入境，近四成人承认“知道预警但觉得影响不大”。

游客的侥幸心理，还与旅游市场的短期热度叠加。11月恰逢日本红叶季和购物季，不少旅行社推出“红叶+扫货”精品线，在线旅游平台也主打“双11日本特惠游”。虽然页面底部有“出行风险提示”，但字体极小、位置隐蔽。更有小型旅行社为减少退单，私下跟游客说“预警是过度解读”，进一步误导了消费者。

滞留现场

抵达日本后，返程航班的接连取消让游客们慌了神。11月23日，王女士准备从大阪返程时，发现航班已取消，后续三天的同航线机票全售罄。联系航司客服，得到的回复是“可免费改签至一周后，但无座位保障”。关西机场的航司柜台前，不少游客围着工作人员咨询，有人急得红了眼：“为啥偏偏取消我的航班？”还有人翻出订票记录争执，场面一度混乱。

中转机票成了唯一选择，价格却翻了数倍。上海游客李女士查询发现，大阪经首尔、香港中转回上海的机票，从平时1200元涨到3800元，还得在中转地停留12小时以上；经曼谷中转的机票更贵，突破5000元，是原往返机票的两倍多。“我刷了6个小时购票软件，才抢到两天后的中转票，手都抖了。”李女士说，热门中转航线的票刚放出来就被抢空，完全靠手速。

向使领馆求助的游客，也没能得到“包机撤侨”的回应。中国驻大阪总领馆工作人员介绍，近期已接到超500起咨询，集中在航班改签和住宿协调。

但根据领事保护原则，对“自愿无视预警前往风险地区”的公民，使馆只能提供“必要协助”，比如联系当地旅游协会协调住宿、敦促航司优先处理改签，无法承担返程费用或强制恢复航班。“预警发了一次又一次，没人能替个人的选择负责。”工作人员解释。

不少游客只能选择“曲线返程”：有人从大阪坐新干线到东京，再转机香港或台北回内地；有人通过华人旅行社订跨国大巴，经韩国釜山转机。广州游客陈女士就是这么走的，从大阪到广州全程花了36小时，费用超6000元，是原计划的5倍。还有人干脆“被迫深度游”，把返程预算花在了日本的住宿和交通上，原本的购物钱全成了“滞留开销”。

教训与反思

滞留并非个例。2018年巴厘岛火山喷发，1.7万名中国游客滞留，其中不少人无视红色预警去拍网红照；2020年初疫情初期，也有游客无视预警出境，最终陷入返程难。这些事件都说明，官方旅行预警从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基于风险评估的安全指南。

旅游研究院专家建议，游客出行前务必通过外交部官网、“领事直通车”公众号查目的地风险等级，购买保险时也要留意“航班取消保障”条款。

旅游企业也有责任。业内专家指出，旅行社和平台不能为了业绩淡化风险，预警提示必须醒目；对已预订游客，要及时同步航班变动信息，协助退改。航司也应完善预警机制，提前告知取消风险，避免“临飞前取消”的情况。

驻日使领馆已发布《滞留游客返程指引》，公布华人社团协助电话，建议游客通过航司官网改签、关注中转航线。有网友调侃：“以前去日本抢马桶盖、买药妆，现在抢回家的机票，还得靠手速。”

这话背后，是深刻的教训——旅游的意义是带好心情看世界，不是带焦虑找归途。下次出行前，先翻翻官方提醒，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为自己选择负责”从来都是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