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 年北京：“百宝匣” 涉外抢劫案，直接惊动苏联克格勃（四）

警察在这种情况下，于是就又去找“毒眼”沈曾，一问，老刘头儿果然住在他那里，不过昨天去郊区了。沈曾说他过来是为买一口百宝匣，那是一个有着多年关系的友人托他买的，已经付了一笔定金，关键是他已经把定金花掉了，现在人家催得急，他一周前就来天津打听，类似这样的事儿以前也有过，每次都是沈曾相帮解决的。

这次沈曾替他打听到，在郊区项庄那边有人手头有百宝匣，于是老刘头就昨天一大早过去了，刑警马上问沈曾是几时得到的消息，沈说就是前天的事儿，刑警算了算跟史今乐那个百宝匣被劫的时间合得上，心里便燃起了希望之火。

当下，三个警察就带上沈曾赶往项庄，到那里时已是黄昏。老刘头儿果然在那个姓陈的人家里谈收购，刑警关心的是陈某的那个百宝匣，把两人控制住后。开口就让陈交出百宝匣，陈某掏出钥匙让老婆从柜子里拿出来，打开一看,却是一口空匣，就问是怎么回事，陈某说这是他两个月前从旧货市场淘得的，买下时就是这么一个空匣子。刑警看那个空匣，比史今乐所说的似乎还要高出一截子，宽度也不一样，于是陈某这边的线索就泡汤了，老刘头儿涉案嫌疑也排除了。

就在李泗俊、钱秋侠、小江和在天津调查时，专案组其他刑警也没闲着，他们分头走访全城古玩店、首饰铺子、银行和旧货市场。不想老潘从宣武区铁树斜街“万祥银楼”获得一个重要线索的。“万祥银楼”是一家只有一个门脸的小首饰铺，老板叫葛万祥。

老潘在和葛万祥谈话时才得知，这几天家里有事，6月16、17日银楼没有营业，所以他没有接分局通知，可老潘敏感地察觉到葛万祥在说这话时，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暗忖难道其中有戏?

虽然银楼打烊了，但葛万祥媳妇翠姑17号早上，在前面店堂来打扫卫生时，她看见门缝里塞进了一张布告，就是分局油印下发的布控通知，派出所民警当时发现“万祥银楼”张贴着停业两天的告示，就把这纸通知从门缝里塞了进来。翠姑是文盲，以为是广告，就随手就扔进了废纸篓，也没有告诉老公葛万祥，直到现在，葛万祥从废纸篓里捡出来的这纸通知才知道，接着葛万祥就表示，今天上午他收进过一件金器，可能就是布控目录中的一件!

　老潘是一听就立即让葛万祥拿出来看看，等到葛万祥把金器从库房拿出来，老潘发现金器是个寸许长的扁形盒子，金盒表面精工雕刻着一条盘旋嬉戏的龙，揭开盖子里面是空的。把那份布控通知一对照，百宝匣内有一件金器的特征似与眼前这个金盒相符。老潘翻来覆去查看金盒，觉得从外形来看很像。

那么是谁把这个金盒卖给“万祥银楼”的呢?当时根据政府的规定，出售金银必须带上户口本或者工作证、单位证明让收购人登记在册。葛老板于是拿出登记册，上面写着出售金盒者是住在宣武区牛街东里的一户居民叫宁得寿，六十四岁。伙计还说，上午拿金盒来卖的并非宁得寿本人，而是其子宁辰阳，这在登记册上也是写明了的。

　　消息反馈到专案组，专案组立刻指派老潘和另一刑警李泗俊前往宁家去找宁辰阳。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乍一看跟去史今乐家登门抢劫的作案者之一“三角眼”有些相似，也是五短身材，不同的是新剃了个青皮光头。但仔细一看，宁辰阳迎着他们走来时一条腿竟是微瘸的，李泗俊就问这条腿是怎么回事。宁辰阳说:　“我小时候生病，好了这腿就这样了。”后经了解，这个金盒是宁家祖上传下来的，至少已有四五代了。

在6月20日的上午，专案组举行全体会议对案情重新进行回顾性分析，经一番讨论后，大家认为，鉴于从获取百宝匣信息方面人手寻找作案者线索这条渠道暂时无法走通，所以有必要改变方向，可以从调查此类案件的惯犯情况切入，指望能获取有价值的线索。

于是一千刑警分头前往分局、派出所或者直接找手头掌握的“耳目”进行调查。直到6月22日晚上才查摸到了一个可疑对象。

此人名叫单晖，三十五岁，北京人。出身于艺人家庭，其家族祖上三代均是乐师。到单晖这一代，有的干起了电气、铁路等现代技术活儿，单晖则直接当武生登台演出。单晖身手极为敏捷——据说从几张摞在一起的桌子上翻跟斗下来,中间还能伸手接住两碗水,落地后碗里的水还剩七八分，可是嗓子不行，高腔唱不上去，最后只能在草台班子里瞎混，比他祖上当乐师还不如。

单晖当武生，却挣不了多少钱又不肯认命，心里难以平衡，于是在江湖上交了几个黑道朋友，受其影响。于是就凭着武生的武功底子，就开始抢劫作案。单晖客串强盗后，有钱就吃喝嫖赌，结交江湖朋友，时间一长竟混出了小名气。北京解放后，单晖因继续盗窃被公安局拿下，军管会判了他三年徒刑。1952年刑满释放，而就在释放的当天，就与一班狐朋狗友聚在一起策划作案，在之后一周内，连续作案三起。

　　单晖是一个善于总结经验，他不但学会了作案的多种方式，而且还知晓了如何反侦查。此后,尽管北京市公安局以及下辖各分局、派出所都有他的材料和照片，可就是抓不到他。

　　这次专案组排查惯犯，当然要注意上单晖。刑警收集了他的一些情况，除了发现其除体态、于抢劫案作案者之一“大眼”相似之外，还有其他几个相符的特点：作案时进退从容，擅长预谋，作案时对女性受害人无论在言语还是行为上都比较尊重，喜欢持枪作案，而百宝匣劫案作案者和单晖一样。用的也是左轮手枪，作案时每次都会把受害人捆绑住，出于反侦查的考虑，作案时会戴上手套，天热时戴医用手套，冬天则戴棉纱或者羊毛手套，离开现场时会把足迹擦拭干净。

　　6月23日，警察刑警拿了单晖的照片前往史今乐家让受害人辨认，女主人安依君拿着照片反复查看，最后点头确认：　“那天拿枪的强盗就是此人!”

很快，专案组仅仅用了三十个小时就将单晖在一个相好家里生擒活拿了。可讯问下来，单晖却拒不承认他参与了百宝匣抢劫案。让他交代抢劫案发生的6月15日那天的活动情况，他却又闭口不谈。就在专案组要进一步处理的时候，却传来一个使他们大吃一惊的消息：那两个强盗再次去了史今乐家!

6月25日是百宝匣抢劫案发生后的第十一天。史今乐家的那对上小学的子女参加了学校统一组织的期末考试，每天考一门功课，考完后就可以回家了。此时哥哥上六年级，妹妹读三年级。本来,哥哥是不管妹妹的，放学后都是各自回家，自从发生了抢劫案件，父母就关照儿子要注意安全,上学放学两人一起走。所以，这天哥哥考完后就叫上妹妹一起回家。从学校到家不远，步行十来分钟。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临街的铁栅栏门时，背后不知怎么出现了两个大人。

这二人就是十一天前光临过的“大眼”和“三角眼”了。可两个孩子并不认识，二人上次没跟强盗撞见，父母也没有必要跟这等年龄的子女描述作案者的体态、相貌。此时这二人态度非常和蔼，其中那个肤色白皙的“大眼”对孩子点点头，还自我介绍说他们是公安局的便衣警察，来找他们父母了解上次那起抢劫案的情况。当下两个孩子忙不迭开了门领那二位上楼。

当时家里没人，史今乐和安依君正好有事结伴出去了。“大眼”、“三角眼”从容不迫，很和气地跟他们说话，话题是那个业已被抢走的百宝匣,问孩子是否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匣子。孩子却说他们以前从来没有看见父母拿出过那个匣子，直到被抢去的那天才知晓自己家里有这么个物件。　“大眼”于是转换话题问孩子是否知道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孩子回答说可能出门去买东西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因为父母知道他们考完试要回家吃午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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