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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往布鲁克尔迈尔兄弟公司的车上,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女孩哭嚎着求爸爸停车,她不想去见那个人。
在女孩的哭声中,两人抵达办公楼。办公室里,两个男人正在等着,其中一个是克林特·马西,女孩前不久告诉父母,马西触摸了她的下体,还隔着衬衫对她动手动脚。
另一个男人是达里尔·布鲁克尔迈尔牧师,他是附近老使徒路德教会的牧师兼领袖,女孩一家就在那里做礼拜,马西也是那里受人尊敬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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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西)
他们都是牧师叫来的。
在女孩、父亲和牧师面前,马西开始忏悔。
之后三个男人俯过身,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孩,让她接受马西的道歉。接着在父亲和牧师的允许下,这个从幼儿园就性侵她的男人拥抱了她。
“这是我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事,”15年后她告诉警方。
拥抱过后,牧师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此事已了结,罪人已获宽恕,人们应当遗忘。若她再提起此事,便会被视为心怀怨恨,罪孽将由她承担。
但她始终无法忘记,就像其他受害者一样。
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马西在两个州,对老使徒路德教会(OALC)社区内的数百名儿童实施了性侵,到了什么程度呢?他的罪行在教会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每个母亲都会警告女儿远离马西,但诡异的是,秘密始终被保存在教会内,没有任何人往外说,也没有人报警。
一些受害者长大后,曾经质问过教会的牧师们为何要包庇马西。牧师辩解说,他们已经要求马西远离教会的孩子们了,还曾把他送到一位专门治疗性犯罪者的心理治疗师那,但都没有用。
可事实上,他们从未向警方举报过马西的罪行。
相反,布鲁克尔迈尔牧师和教会的其他领导人还会鼓励受害者参加宽恕仪式,以掩盖马西的罪行,使得马西得以继续虐待儿童。
“这给人一种感觉,好像这群人不仅仅是在保护某个人,而是在保护某种别的什么东西,”后来负责起诉马西的检察官说。“是他们促成了这起可怕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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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使徒路德教会)
也正是因为教会高层的包庇,使得这起长达20余年的儿童性侵案,在2017年才被曝光。
【调查】
2017年,那位被迫原谅马西的女孩16岁了。在家人和牧师的要求下,她不敢说出自己的创伤,这导致她饱受焦虑症和强迫症的折磨。每次走进教堂,她都会感到紧张不安,尤其当她看到马西抱着另一个小女孩时。
那段时间她生活在黑暗当中,好几次都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16岁时,她接受了心理咨询,她向咨询师讲述了马西如何虐待她。咨询师向警方报了案,这是警方第一次了解到马西的罪行。
女孩不情愿地告诉警察,她以前经常和马西以及他的妻子莎拉一起坐在教堂里,离最前面只有几排。马西会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还有一次在她父母朋友家的聚会上,马西让她拿条毯子,然后开始隔着毯子抚摸她,当时她的父母就在附近。
警方也跟女孩的母亲确认了,女孩确实说过她被马西性侵,但双方已经在牧师的调解下和解了。牧师说马西已经吸取了教训,但妈妈觉得,马西之后仍在继续性侵儿童。
最让人费解的是,当案件进行到起诉环节时,女孩的母亲却不肯提起诉讼了。
母亲告诉检察官,她的女儿已经接受过心理治疗,“治疗效果很好”,她女儿也不希望再有进一步的治疗。由于女孩的不配合,检方也无法对马西提起诉讼。
这是警方第一次错失了逮捕马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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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调查此案的警员)
三年后,马西再次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当时两条犯罪举报热线收到匿名举报,称马西在过去三十年间性侵了多名小女孩,教会知情却从未采取行动。
这一次,警方直接找到了帮马西进行调解的布鲁克尔迈尔牧师。根据举报称,牧师会告诉受害者可以报警,但他也会旁敲侧击地威胁受害者,“这是咱们内部的事,对吧?”
警方向布鲁克尔迈尔牧师解释了该州的强制报告法,他们告诉牧师,如果他们已经知道马西在虐待儿童,又没有举报的话,可能会被刑事指控。
因为牧师身份的特殊性,警方这次也没有提出指控。
他们认为,这次普法既是敲打也是提醒,马西和教会的人应该不敢知法犯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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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达里尔·布鲁克尔迈尔)
2023年,一通报警电话让这起案件再次重生。
一名女子向警方报案称,她童年时期多次遭受性虐待,施虐者是她的亲戚:克林特·马西。
面对警方,她讲述了马西对她进行性侵犯的各种方式:在她帮忙照料马匹后留宿的夜晚,在她和他一起开拖拉机的白天,或者在她和家人一起在湖边游泳的时候。
她告诉警察,她小时候妈妈曾向一位牧师举报过马西。牧师当时答应会处理此事,并叮嘱她妈妈永远不要再提起此事,甚至不要告诉丈夫。后来,她也像每个女孩一样,接受了牧师的调解,被迫原谅马西,“忘了”曾经遭受的虐待。
成年后,她震惊地看到马西仍在教堂里拥抱、亲吻那些和当年的她年纪相仿的孩子们,她告诉自己,她有责任举报此事。
这次警方立刻上门,找到布鲁克尔迈尔牧师询问:“为什么他还能继续抱孩子之类的?”牧师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告诉过他不应该这么做了,但他还是这么做。”
这次警方没有放弃这个案件。他们联系了2017年报警的那个女孩,她现在20出头,已婚,住在华盛顿州,是一位新晋妈妈。
在电话中她告诉警察,那段创伤经历,尤其是被要求保持沉默的经历仍然困扰着她。她试过跟马西保持距离,但大约一年前,当她回到明尼苏达州的老家探亲时,马西的妻子莎拉提出要跟她见一面。她说,在一家星巴克,莎拉告诉她,虐待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需要忘记发生的一切。
没错,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有妻子,而且他妻子大概率清楚他干的事,还成为了帮凶。
毫无疑问,这次谈话让她觉得“糟透了”。
这次她同意配合警方调查,但她告诉警方,她并不相信调查会有什么结果,毕竟之前都不了了之了。
这次警方有了两名受害者,她们提供了一些她们怀疑也遭受过马西虐待的人的姓名。警方试图联系这些人,但有人不愿意合作。
其中一名女子告诉警方,马西已经请求原谅了,罪孽已经被和解的鲜血洗净,它永远消失了。
警方听出了不对劲,“所以你是收到了教会的指示?”
“我正在遵从上帝的旨意,”女人挂断电话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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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老使徒路德教会)
【清算】
2023年2月10日,马西坐在当地警局的审讯室内。
在审讯过程中,马西一开始轻描淡写地将人们的指控描述为一系列的意外和误会。但随着审讯时长超过90分钟,马西终于熬不住了。他承认,当他趁着非常年轻的女孩不注意,将手伸向她的阴部时,他能感受到一种病态的、变态的快感。
他说:“我确实是个好色之徒,但我并没有想对她们进行性骚扰。如果我撒谎了,我不得好死。”
“对此我深表怀疑,”负责审讯的警察说道。
当警方问他,还会有多少女孩站出来讲述他触摸或亲吻她们的经历时,马西想了想:“我觉得,可能有数百个……”
五天后,布鲁克尔迈尔牧师和另一名牧师一起走进了同一间审讯室。
现年68岁的布鲁克尔迈尔是教会中和蔼但专横的领导者,他至少有12个孩子,还开有自己的建筑公司,就是前文中女孩和马西见面的地方。
跟其他教会不同,这个教会里的牧师,例如布鲁克尔迈尔,在担任领导职务之前并不需要进行信仰和管理培训。按他们的说法,他们由会众选举而来,他们的建议也被视为直接来自上帝。
面对警方的询问,布鲁克尔迈尔显得不慌不忙,当警方问他是否知道强制报告法时,布鲁克尔迈尔说他们这些牧师已经看了警察留给他们的普法资料,但看不懂。
至于马西的所作所为,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当警方继续逼问后,布鲁克尔迈尔解释说:“我们觉得,作为教会的一份子,我们应该保持沉默。”
对于这番言论,警方非常愤怒。
负责审讯的警察说:“你什么都没做。女孩没有得到任何保护,而马西却仍然逍遥在外,继续做着他几十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我明白,”布鲁克尔迈尔平静地说。
“你们将一个恋童癖留在了教会里!”
审讯过后,牧师表示他们愿意配合警方调查,但除了警方提供的受害者之外,他什么都不清楚。最终他们没受任何惩罚就离开了审讯室,因为当初对布鲁克尔迈尔未报告的指控已经过了三年诉讼时效了。
【审判】
2025年3月,马西被判刑当天,一位名叫凯拉的女生孤零零地坐在法庭前排。法庭的另一侧很快坐满了至少十几名马西的支持者,其中包括他的妻子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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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拉)
凯拉是检方最终确认的九名受害者中,唯一一个亲自到场的人。等待宣判时,她浑身颤抖。她不想回头,尤其不想看到她儿时亲近的莎拉。她说她能感觉到,以前教会里那些她信任和爱戴的人正注视着她。
凯拉曾是一名急救员,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上世纪90年代,她在南达科他州的黑山地区长大,马西夫妇就住在附近。凯拉十几岁时,每次她父母出门,都会请马西照顾凯拉和她的四个兄弟姐妹。
凯拉告诉警方,性虐待大约从她7岁左右开始。在这之后她就变了,她从甜美听话变得充满愤怒。她开始叛逆,开始酗酒,原本亲密的家庭破裂了,她和她的一个妹妹甚至不再说话了。
2010年,凯拉不再去教堂了,她的父母也绝情地告诉她,这个家不再欢迎她了。
凯拉说:“我失去了很多友谊,很多感情关系,经历了离婚,还得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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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拉)
在警方对马西提起诉讼后,当地警方开始接到来自全国各地受害者的电话,其中一个电话来自凯拉。几个月后,另一通电话打来,受害者叫贝托洛托,是凯拉的妹妹。姐妹俩都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另一位姐妹已经站出来作证了。
最终警方只找到了九名受害者,只有三起案件以与13岁以下受害者发生性行为的重罪指控告终。
根据当地法律,凯拉姐妹的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报案的那个女孩也因为两次报案时间间隔过长未能成功起诉。
最终,马西认罪。
四个月后,在判刑时,马西身穿橙色囚服,脸色苍白,挺着啤酒肚,手脚都被铐着。他的律师以马西没有犯罪记录为由,请求法官免除他的牢狱之灾,允许他接受治疗并在家服刑。
马西向受害者及其家属道歉。他颤抖着声音说:“我恳求他们的原谅,我为我这些年来给他们造成的伤害和痛苦道歉,我为我的行为感到愧疚。”
但法官指出,自马西认罪的四个月以来,他从未尝试参加性犯罪者的治疗,也从未向受害者写过道歉信。
法官还公开引用了17封支持马西的信件中的一封,这些信大多来自马西所在的教区。法官表示,这些信表示马西所在社区的一些人仍然不相信他做错了什么,信上写道:“我希望你们能找到真正做过这些事的人,把他们绳之以法,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撒谎和无中生有地寻找罪恶上。”
最终法官判处马西7年半监禁。
审理结束后,在法院楼上一层的证人室里,凯拉见到了负责此案的两位检察官,三个人相互拥抱。
“30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正义,”凯拉说。
与此同时,他们都觉得问题并没有结束。因为这场罪恶并非由马西一人引起,如果没有教会的帮助,他不可能犯下这么多的罪恶,可教会却从未受到追究。
甚至在开庭之前,教会仍然在试图阻止受害者出庭作证。据说有一名受害者就因为教会施压,在开庭前几周退出了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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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拉)
如今凯拉和妹妹的律师代表她们对老使徒路德教会提起了诉讼。
另一方面,凯拉和妹妹一家都已经离开了教会,她们现在也正在努力进行着微妙的和解,凯拉认为这都是因为虐待事件终于被曝光了。
凯拉表示,她希望自己的经历能鼓励其他受害者勇敢站出来,以免秘密像吞噬她的生活一样吞噬她们的生活。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她说。“像马西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注:布鲁克尔迈尔牧师于今年5月去世,他所犯的罪恶恐怕已无法追溯)
ref:
https://www.propublica.org/article/sexual-abuse-old-apostolic-lutheran-church-minneso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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