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属于白菜的冬天

文|杨丽丽

正是大白菜上市的时节，一棵棵大白菜，叶绿如翡翠，茎白如凝脂，脆脆生生、瓷瓷实实的，看上去就让人心生欢喜。

在北方老家，白菜是冬日里一种随处可见的蔬菜。它们生命力极其顽强，不挑剔生长环境，田间地头、房前屋后、沟底坡沿，只要你想种的地方，它就能生存。在母亲眼里，白菜是农家人的看家菜。母亲每年都要种上一些白菜，心里才踏实放心。

俗话说百菜不如白菜，在庄稼人眼里白菜是最实惠最叫人安心的过冬菜，白菜的朴实、寻常最能演绎人间的烟火味。入冬以后，其他鲜菜都娇贵起来，唯有白菜依然平易近人，它们不惧风雪，傲然挺立在原野上，“不见菜心死，翻教菜心甜”。经霜后的白菜，如一位在尘世里历练过的智者，霜雪洗去了白菜最初的稚气与浮躁，它们如参禅顿悟一般，让自己本心里多了淡然，多了与压力抗争的勇气。

在庄稼人眼里，入冬的标志，不是走过了立冬的节气，也不是下雪、上冻了，而是自己家的大白菜储没储藏完，只有屯了白菜的冬天才算圆满。如果在冬日里你走进庄稼人的院子里，那一排排的白菜会让你大吃一惊：“怎么存了这么多白菜啊？”庄稼人总会憨厚一笑：“多存点，好过冬啊。”多存点，好过冬。——多么朴实的一句话啊，在冬天吃菜难的日子里谁会和白菜过不去呢。冬储白菜是庄稼人一成不变的传承。大雪封门的日子里，窖里的白菜让庄稼人有了底气。

寒冷的冬日里，庄稼人的餐桌上少不了一盘白菜的点缀。白菜质嫩、味鲜、爽口，烹、煮、炒、拌、做饺子馅，不管哪种形式的制作，白菜的朴实味道依然熨帖人心。“白菜青盐糙米饭，瓦壶天水菊花茶”，看似粗糙的生活，实则淡雅至极。过日子就是开水煮白菜，看似淡而无味，实则滋味都在心中。白菜最不挑“搭档”，你若心存诗和远方，同样能把白菜烹调出各种味道。

母亲常说：“鱼生火肉生痰，萝卜白菜保平安。”在庄稼人的心里，白菜炖豆腐比得过山珍海味。尤其是自家种的大白菜，加上纯白的豆腐，在冒着热气的地锅上咕嘟咕嘟炖上半天，那袅袅香气就温暖了每个人的肠胃。

一棵平凡的白菜，从霜雪覆盖的田野走进温暖的农家庭院，最终化作冬日餐桌上最踏实的慰藉。它不只是一味菜蔬，更是一种生活的哲学——在朴素中孕育甘甜，在严寒中坚守本心，用最寻常的姿态，滋养着我们对土地最深的眷恋，和对生活最本真的热爱。